第22章 (纯剧情章)住进云儿屋里

浑身的力气像是骤然被抽空,云儿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云儿。”

玄风及时扶住她。

少女指尖冰凉,死死攥住他的衣襟,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连呼吸都忘了。她张着嘴,却吸不进半点气,脸色苍白得吓人。

“没事了。”

玄风低声哄她,俯身将她整个抱了起来。走出院门,直到远离那片血腥之地,才将她放下。

“看着我。”

他的声音很轻。

云儿眼睫颤了颤,不敢睁开,紧攥着他的袖子。

玄风便抬起手,指腹轻轻托住她的下颌。

“云儿,别怕,睁眼。”

少女终于缓缓睁开眼,对上男人沉静的双眸。

“云儿,看着我。”玄风攥住她下颌,逼她对视。“呼吸,深吸气。”

她照着他的话,颤抖着吸了一口。

“慢些。”

“再吸一口。”

他始终望着她,直到她紊乱的呼吸一点点平复下来,才轻轻将她额前的乱发拢到耳后。

“他…他杀了好多人…”

云儿失神地喃喃,肉身被瞬间切割的画面再次浮现,她甚至看见了脑花被切开时,一层叠着一层的横截面。

凡人的肉是红的,红色外面包着黄色的油脂…

凡人的油脂是黄色的…

“他杀了,他把他们都杀了…切成碎块了…红色,黄色…好多碎块…”

“因为我…他们因为我,变成一摊碎块…”

“他杀了他们…好多碎块…好多碎块…”

“不是你。”玄风轻声打断,“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该承受这一切。”

他轻握少女手腕,压住脉搏,将一股灵力传进她体内,下一瞬,少女闭上了眼,瘫软在他怀里,陷入了昏睡。

“你倒是会表现。”

南寻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目睹了这一切,面色嘲讽地斜靠在一旁。

“我那悲天悯人,菩萨心肠的师兄早不阻止晚不阻止,偏在死了一群短命种之后充好人。”

“怎么,就因为她和你那个偷情的小婊子有几分像,准备拿她当替代品养了?”

他嗤笑,眼里透着不屑和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嫉妒。

玄风的修为在他之上,若想出手阻止并非难事。他放任他因为愤怒而滥杀凡人,却在云儿面前装得宽仁慈悯。

玄风并未理会他的挑衅。脱下外袍,将沉睡的少女裹住。

纤细的身躯被宽大的外袍整个裹住,只露出半张巴掌大的苍白小脸。衣摆垂落下来,将她从头到脚都遮了个严实。

“去哪?”南寻跟了上去。

“她受到惊吓需要休息,今日不宜赶路。”

他来时便找官差问了云儿家人的位置,本想着带她见一眼家人就走。如此一来,怕是要留宿一晚了。

南寻笑道:“刚才筛查故意跳过小东西的家,你不会没感觉的那地方飘过来的腥味吧”

“高阶妖魔擅伪装,你清楚就好。”

“不是现在。”南寻轻轻颠了颠怀里的人,手捂上她的耳朵,担心她听见什么。

云儿的家在山坡上,离聚集的地方稍远,站在土坡上往下望,哭喊声隔着山风隐隐传来,断断续续的。

血腥味顺着风偶尔飘过来一缕,很快就散了去。

至少眼下这处地,只有剩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仿佛山下的混乱与这里隔着很远。

“您是…?”

一个绑着麻花辫的少女站在院门口,看见两人身后的长剑,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一步三摔地往回跑。

“娘…娘!”

“仙君,仙君在我们家门口!”

“仙君来除魔了,村里出钱了,仙君来了!咱们有救了!”

从土坯斑驳的屋子里钻出来三个人,一个四十来岁的庄稼汉,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手里还攥着一块没来得及放下的抹布。

最后探出脑袋的,是个十来岁的男孩。

一脸敌意地朝他们看来。

“李云儿家?”玄风问。

夫妻俩战战兢兢地点头,女人看见宽袍里露出的小半张脸,熟睡着,脸蛋白白嫩嫩的,睫毛又长又密,嘴巴微微抿着。

半晌没说出话。

真的是他们女儿吗?

变这么好看了,娇滴滴的和大小姐似的,还被仙君这么宠着。死丫头,真是过上好日子了。

玄风简单说明来意,便被夫妻俩点头哈腰地迎进了屋,收拾出自己睡的主屋,让仙君们住下。

南寻嫌恶心,一股凡人的浊气。

“云儿屋呢?我们住她屋。”

夫妻俩连忙收拾云儿的那间。

只不过自打云儿被卖掉的那天起,屋子就不是她的了。

当初卖云儿的钱,夫妻俩没舍得花在别处,买了个童养媳。人暂时还没过门,东西都已经搬进屋里了。

土炕上铺着一床半新的粗布被褥,墙角堆着几件小衣裳,还有个小小的木箱,里面装着女儿家的东西。

桌上摆着一只旧木梳,一面铜镜,旁边还放着个针线筐。

都不是云儿的,云儿从没有什么女儿家的东西。

“不许住进来!”男孩突然跑过来,挡在门口,对他们怒目而视,“这是我和我媳妇的,你们不能住!”

南寻随手拿起手边陶罐,砸在男孩头上。

“滚。”

陶罐当场裂开,碎片落了一地。

男孩愣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捂住脑袋。

鲜血很快从发间淌下来,顺着额角一道道往下流。

“啊——!”

他吓得哇哇大哭,捂着脑袋往后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女人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扑过去抱开儿子。

玄风欲言又止。

关了门,将云儿轻轻放在床上,脱去她的鞋袜。

“她和我说过,这个弟弟是她亲手带大的。你想打,别让她看见。”

“不是这个小的。”南寻开口,声音难得严肃。

床上少女不安地哼了声,身子动了动,一双雪白的小足从袍子底下伸出来,睫毛微颤,缓缓睁开双眼。

头好痛。

记忆像是丢失了一段,显得很迷茫。看见南寻的瞬间,她心头一颤,窜出一种莫名的恐惧。

“仙君…”门被敲响,年轻的女声从外面传来,“仙君,我能进来看下妹妹吗?”

云儿怔怔地看着房门,像是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猛地睁大眼睛。

这是她住了十几年的屋子,门外站着的是她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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