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祥是第二天一早走的。
隔壁县的刘家屯有人捎了话来,说村里有几家里养了一年半的几头大肥猪该杀了,合伙请赵师傅过去,来回得三四天。
赵春祥天不亮就起了床,把杀猪的家什一件一件往褡裢里装——剔骨刀、砍骨刀、磨刀棒,刀刃都用粗布裹得严严实实的。
秀蓉靠在灶房门口看着他收拾,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碎花布衫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截白生生的皮肤。
“这回走几天?”她问。
“好几家,得三四天,看猪的大小。”赵春祥把褡裢甩上肩,走到井台边拿起水瓢灌了两口凉水,拿袖子一抹嘴,“你跟大柱好好看家。院门晚上闩好,别让闲人进来。”
“知道了。”秀蓉走过去把他领口上沾的一根猪鬃摘下来,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几十年的事,“你也早点回来,别在人家那儿喝太多酒。”
赵春祥嗯了一声,又回头朝西屋喊了一声:“大柱!这几天勤快点,别偷懒!”
西屋里传来赵大柱闷闷的一声“知道”,赵春祥这才推开院门走了。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了,驴蹄子踩在硬土路上发出哒哒的脆响。
秀蓉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然后转过身来,靠在门框上,朝院子里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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