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谎言2(枢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枢理那双探究的眼睛。她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恐惧,直言道: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颤抖:“我不知道我是谁……我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很多不属于我的记忆。我看到一些画面,听到一些声音……我看到高楼大厦,看到铁皮的鸟在天上飞,看到人们手里拿着发光的方块……那些画面很清晰,但我知道,那不是我的记忆。”

A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记忆混乱的实验体角色:“我也知道很多……我本不该知道的事情。我知道教会的层级,我知道高塔的存在,我知道……您的名字。”

她看着枢理,那双黑色的眼瞳里,倒映出枢理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当我听到枢机这个词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了您的样子,您的声音,甚至……您的一些习惯。我感觉我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一个……熟悉这里一切的人。”

这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它将A所有的异常行为,都归结于一个合理的、符合这个世界观的解释——她是一个被植入了他人记忆的、失败的实验体。

而那个“他人”,很可能就是教会内部的某个高层,甚至是……枢理曾经的某个同事或敌人。

这个谎言,既解释了她为什么会对教会的规则“了如指掌”,又将自己摆在了一个受害者的、值得研究的位置上,从而满足了枢理的探究欲,又暂时保全了自己的性命。

更重要的是,这个谎言将枢理的注意力,从“A来自哪里”这个问题,巧妙地转移到了“A脑子里的记忆属于谁”这个问题上。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赌博。

赌的就是,枢理对未知的好奇心,会压倒她对真相的掌控欲。

听完A的这番话,枢理脸上的那抹玩味的笑意,果然缓缓地收敛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A,那双淡绿色的眼睛里,闪动着思索的光芒。

她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仔细地分辨着猎物留下的痕迹,判断这究竟是一个真实的求救信号,还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A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她低着头,不敢再看枢理的眼睛,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紧张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成败,在此一举。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A以为自己的心脏就要因为过度紧张而停止跳动的时候,枢理终于再次开口了。

“……呵呵,是吗。”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一个携带着未知记忆碎片的、来历不明的素体?”

枢理的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但这一次,那弧度里不再是嘲讽,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狂热的兴趣,“你的身体对异种能量没有任何排异反应,精神韧性也远超常人。你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一块完美的、可以承载任何可能性的实验材料。”

她伸出手,用冰冷的指尖,轻轻抬起了A的下巴,强迫A与她对视。

“你说,你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枢理的眼睛里,闪动着一种让A不寒而栗的光芒,“那我们就来看看,那个人到底是谁。”

说完,她松开手,转身走向了实验室中央的一个操作台。

她在上面飞快地点击了几下,随着她的操作,实验室的地板缓缓裂开,一个银白色的、充满了科技感的金属躺椅,从地底升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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