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同床2

莎菲尔小心翼翼地侧身躺下,背对着A,肩膀几乎贴着床沿。这张单人床本就窄小,两个人之间却硬生生隔出了一掌宽的距离。

谢谢你……小A。莎菲尔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像是真的困倦了。

A没敢动,后背绷得笔直。

她能感觉到床板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而微微下沉,薄被被扯走了一半,凉风从缝隙钻进来,吹在她还发烫的小腹上。

手指上的湿意正慢慢变凉,黏腻感提醒着她刚才差点失控的事实。

莎菲尔辗转了几次。

先是平躺,又侧过去,薄被窸窸窣窣地响。

木头做的床板每发出轻微的吱呀声,A的心脏就跟着揪紧一次。

但莎菲尔始终没有碰到她——她们之间的那道空隙,像是某种默契的界线。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莎菲尔的呼吸终于变得均匀绵长。她的肩膀不再绷着,整个人慢慢松懈下来,最终,在A的背后平躺睡着了。

A静静躺着,听着背后平稳的呼吸声。

自己的心跳终于慢慢降了下来,可身体深处那股未散的空虚还在隐隐作祟。

她不敢再动,连指尖都不敢蜷缩,只敢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直到眼皮越来越沉。

莎菲尔的呼吸声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声音,平稳、疲倦、无害。像一根将断未断的线,终于在午夜彻底松弛下来。

A刚闭上眼,意识正在坠入睡眠边缘的混沌里,却突然后颈一热。

莎菲尔无意识地朝她这边翻了个身,面对她的背部,温热的气息均匀地拂在她颈窝处,带着一点潮湿。A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肩膀瞬间绷紧。

她还没来得及偏头去看,莎菲尔的膝盖已经抵了过来。

这是蜷缩身体时自然而然的动作,却正好卡在她大腿之间,隔着薄薄的睡裤布料传来体温。

紧接着,一只手松松地搭上了她的腰侧,指尖弯着,也正好扣在她胯骨上方。

A整个人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莎菲尔的呼吸正一下一下地拂过她后颈的碎发,温热、规律、绵长。

莎菲尔显然完全没有醒,睡得极沉,白天体力活的疲惫让她连翻身都带着一种向下坠的重量。

床板又窄,她可能是无意识地在梦里寻找一个更安稳的姿势,而A的身体刚好挡在了她面前。

可A动不了。

那只搭在腰间的手温度偏低,指尖凉凉的,隔着衣料贴着她的皮肤。

膝盖还抵在大腿之间,没再往前顶,也没收回去,就那么松松地卡着,像一根无意间落下的树枝恰好卡在了石缝里。

A的喉咙发紧。

她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潮热又开始隐隐往上翻。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在微微绷紧,手指在被子里不自觉地蜷了蜷,指尖还残留着几分钟前那片滑腻的触感。

可现在莎菲尔几乎贴着她的后背呼吸,她们之间只剩两层薄薄的布料。

她偏了偏头,想往床沿挪一点。可床太窄了,她的肩膀已经抵到了墙壁,冰凉的墙面隔着衣服传来冷意,另一侧却全是莎菲尔的体温。

就这样吧。

A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数呼吸。

可数到第七下的时候,莎菲尔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瞬,指尖微微陷进她的腰侧。

然后那只手又松开了,滑落下去,搭在了她大腿根的位置,不动了。

A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盯着面前的墙壁,眼睛发酸,困意已经完全被驱散了,只剩下僵硬的背脊和加速的心跳声在黑暗里一下接一下地撞。

A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涩。

……莎菲尔?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她等了两秒,身后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依旧拂在她后颈上,节奏没有丝毫变化。

她又喊了一声,稍微大了一点:莎菲尔?

依然没有回应。

那只搭在她大腿根的手连指尖都没动一下,膝盖也还是那个角度,松松地卡着,像是睡着的人随手搁置的东西,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什么。

A终于敢稍微偏过头,侧着眼睛往后看。

月光太暗,她只能看见莎菲尔垂下来的睫毛和微微张开的嘴唇轮廓,整个人蜷成一团,薄被滑到了肩头下面,露出锁骨上一道浅浅的红痕——白天搬书箱时被麻绳勒出来的。

她的呼吸很沉,是一种累到极处才会有的深睡眠。

白天搬货、扫地、擦窗、整理书库,十几个小时几乎没有停过,晚上又因为床塌了摔了一跤,现在好不容易才睡着。

A僵在那里,肩膀抵着冰凉的墙壁,整个人进退两难。

她想转过身去看看莎菲尔是不是真的睡熟了,顺便把那只手和那条腿从自己身上挪开。

可只要一动,床板肯定会响。

这张破旧的单人床每一根木条都在吱呀作响,白天翻身都能吵到隔壁,更别说现在两个人挤在一起。

而且万一莎菲尔醒了呢?

她白天那么累,晚上好不容易睡着,床塌了已经够倒霉了。

如果又被弄醒,明天还要接着搬书、扫地、应付执事们挑剔的眼神。

A见过莎菲尔蹲在走廊擦地板时打哈欠的样子,眼角都是湿的,手腕上还沾着灰。

她咬住下唇,重新把脸转回去,盯着墙壁上那道裂缝。

那只手还搭在她大腿根上,隔着睡裤传来一点凉意。

膝盖卡着的位置让她连并拢双腿都做不到,只能维持着那个微侧着身的姿势。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还在慢慢地撞,但身体已经不敢再绷那么紧了——绷着太累,明天还要早起。

算了。

A闭上眼睛,把额头轻轻抵在墙上。

墙壁的凉意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可身后的体温还在源源不断地漫过来,像一床过于厚实的被子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试着让自己的肩膀一点一点松懈下去。

莎菲尔不会知道的。

明天早上醒过来,她只会记得自己在地板上摔了一跤,然后借了A的床睡了一晚。

至于那些无意识碰到的地方、那些温热又尴尬的接触——只要A不说,就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这么想着,身体却还是硬邦邦地侧着,怎么都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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