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的第一天,是从一支针开始的。
孙院长亲自操刀,第一针雌性激素推进顾鸿图的臀部时,他趴在病床上,额头全是冷汗。
针头扎进去的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顾鸿图,你疯了。
“放松,”孙院长说,“第一针会有点胀,后面就习惯了。”
“嗯。”顾鸿图咬着牙,应了一声。
他确实疯了。他知道。
可他没有别的路。公司撑不过 5 个月了,供应商断供、客户流失、银行抽贷,他二十年打下的江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那个被他开掉的程序员…丘比。
他必须自救。
而自救的唯一方式,就是变成丘比喜欢的样子。
第一周,他每天都去医院打针,回家吃一大把药…雌激素、抗雄激素、维生素。
药的副作用第二天就来了:头晕、恶心、胸闷,他吐了一整天,吐得胆汁都出来了,趴在马桶边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像个怪物。
“你他妈在干什么?”他问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他没有回答。
第二周,他的皮肤开始变细。
摸上去不像以前那么糙了,毛孔肉眼可见地变小。
他看着自己手臂上光滑的皮肤,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以前从不保养,胡子刮完就是一张粗脸。现在,他开始用孙院长开的护肤品,早晚各一次,像女人一样涂涂抹抹。
第三周,他胸口的乳晕开始发胀。
一开始只是隐隐的胀痛,他以为是错觉。可有一天早上,他洗澡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乳头周围鼓起了一圈小小的硬块,按一下,疼得他龇牙。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胸口那两团小小的突起,忽然觉得恐惧。
可恐惧之外,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第四周,他开始做面部手术的准备。
孙院长给他看效果图…开眼角、削下颌、丰唇、打玻尿酸。
效果图上的那张脸,柔美、精致、雌雄莫辨,像一个漂亮的陌生女人。
“这是……我?”顾鸿图看着那张效果图,问。
“是您。”孙院长说,“当然,是您想要的样子。您要是不满意,我们还可以调整。”
顾鸿图盯着那张效果图,看了很久。
那张脸跟他长得有七分像,可线条全部柔化了,眉骨磨平了,下颌收窄了,嘴唇丰满了。
是一个“女版的他”。
他忽然想起丘比那句话:“我喜欢男娘。长得像女人的男人。”
他咽了口唾沫:“做。”
手术那天,顾鸿图躺在手术台上,无影灯照得他睁不开眼。
麻醉师给他戴上呼吸面罩之前,他忽然抓住孙院长的手:“孙院长……我这辈子,没跪过任何人。”
孙院长看着他,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顾总,手术之后,您想跪谁,就跪谁。你的事情我也听说了,绝对会将你改造成一个年轻美丽的男娘。”
麻醉剂注入,顾鸿图闭上眼,坠入黑暗。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顾总,站在公司年会的舞台上,举着酒杯,台下掌声雷动。
他看见台下最后一排,坐着一个黑眼圈、胡子拉碴的年轻人,木然地鼓掌。他指着那个年轻人,大声说:“身体不行就早点滚!”
那个年轻人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静。然后,那个年轻人慢慢站起来,走上舞台,走到他面前,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顾总,”那个年轻人说,“您该跪下了。”
顾鸿图猛地睁开眼。
手术已经结束了。
他躺在病床上,脸上缠着纱布,浑身疼得像被卡车碾过。
孙院长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镜子:“顾总,您醒了。手术很成功,您看看效果?”
顾鸿图颤抖着手,接过镜子。
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脸…眼角的赘皮没有了,眼睛变大了,眼尾微微上挑;下颌骨磨平了,脸型从方变尖;嘴唇丰满了,带着一点水润的弧度。
那张脸还是“他”,可已经不是“他”了。
那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或者说,一个漂亮的男娘。
顾鸿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久到孙院长都担心地叫了他一声:“顾总?”
顾鸿图没有回答。他忽然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病房里回荡。孙院长愣住了。顾鸿图又扇了自己一巴掌,第三巴掌,第四巴掌,越扇越狠,扇得自己半边脸都肿了。
“顾总!您冷静!”孙院长冲上来,抓住他的手。
顾鸿图被他抓住手,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孙院长……我操他妈的……我把自己……把自己整成了个怪物……”
“不是怪物,”孙院长说,“是您想要的样子。您自己说的,这是投资。”
投资。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顾鸿图安静了,他放下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张陌生的、漂亮的脸,忽然笑了。
“对,”他哑着嗓子说,“这是投资。”
接下来的日子,是一连串的手术和恢复。
丰胸手术。
假体植入的那天,他在手术台上又哭了一次。
医生往他胸肌下面塞硅胶假体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胸口被剖开,塞进两团不属于他的东西。
手术做完,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两团饱满的隆起…C罩杯,孙院长说这个尺寸最自然,配上他的身高比例最好看。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假体是硬的,凉的,不属于他的。
他忽然想起自己五岁那年,第一次看见妈妈穿裙子的样子。那时候他觉得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也会穿上裙子。
提臀抽脂。
大腿、腰腹的脂肪被抽出来,填进臀部。
手术之后,他的屁股变得圆润饱满,翘得不像一个四十八岁的男人。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背影…丰乳、翘臀、细腰,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器。
声带手术。
麻药打在喉咙里,他清醒地感受着医生的刀片在他声带上来回切割。
术后一个月不能说话,他只能靠打字跟人交流。
孙院长说,恢复之后,他的声音会变得又细又柔,像女人一样。
他听着自己沙哑的、残缺的声音,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在会议上拍桌子骂人的样子。那个声音,再也回不来了。
三个月,他经历了十二次手术,打了无数针激素,吃了成堆的药。
他的皮肤变得白嫩,他的头发变得细软,他的喉结被磨平,他的胡须不再生长,他的体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属于雌性的甜腻气息。
只有一样东西,还在。
他腿间那根东西,还在。孙院长问他要不要一并处理的时候,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留着!必须留着!”
那是他最后一样属于男人的东西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留着它。
也许是为了提醒自己,他曾经是个男人。
也许是因为,丘比喜欢男娘,男娘得“有鸡巴”。
三个月后,顾鸿图出院。
他站在医院大堂的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米八的身高,长发及肩,皮肤白嫩,五官精致柔美,胸前饱满,腰肢纤细,臀部圆润。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看起来像……一个漂亮的高个子女人。
没有人认出他。
他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的是光滑细腻的皮肤,没有胡茬,没有棱角。
他张开嘴,发出一个音节:“啊…”声音又细又柔,像一根羽毛划过耳膜。
那是他的声音。也不是他的声音。
顾鸿图站在镜子前,忽然想哭。可他哭不出来。这三个月,他把眼泪都流干了。
他转身,走出医院,上了那辆停在门口的黑色商务车。
车上坐着他最信任的助理,小周。
小周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顾……顾总,您回来了。”
“嗯。”顾鸿图应了一声,声音柔柔的,“公司……怎么样了?”
“还在撑着,”小周说,“但……华信那边彻底断了,银行也在催贷。顾总,您再不想法子,下个月……”
“我知道了。”顾鸿图打断他,“先送我回家。”
车在顾鸿图家的别墅门口停下。
他下了车,推开家门,客厅里,林晚正在浇花。
她听见门响,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高个子女人,愣了一下:“您是……?”
“是我。”顾鸿图说。
林晚手里的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她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鸿图……你……你怎么……”
顾鸿图站在门口,看着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在他现在的脸上,显得格外柔美:“晚晚,我没事。就是……做了一点改变。”
“改变?”林晚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你疯了!你把自己整成……整成这个样子!你是男人啊!你怎么能……”
“我知道。”顾鸿图说,“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动作比以前轻了许多,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柔媚。
林晚站在他面前,哭着骂他,骂他疯了,骂他变态,骂他不配当个男人。
顾鸿图听着她的骂声,没有反驳。
他等她骂完了,才轻声说:“晚晚,对不起。可我要是不这么做,公司就完了,咱们就完了。你要是接受不了……离婚吧,财产我分你一半,你带着孩子走。”
林晚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看着他柔美的五官,看着他胸前微微隆起的弧度,看着他说话时轻柔的嗓音,忽然觉得,她好像不认识自己的丈夫了。
“你……”她的声音发颤,“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顾鸿图说。
林晚没有再说话。她转身,上楼,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又下楼。她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顾鸿图:“鸿图……我走了。你……你保重。”
“嗯。”顾鸿图说,“路上小心。”
林晚走了。门在她身后合拢,别墅里只剩下顾鸿图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客厅染成一片暖橘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嫩、纤细,指甲修得圆润,涂了一层淡淡的护甲油。
那是一双女人的手。
他忽然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把门反锁。
他脱掉风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丰乳、细腰、翘臀,长发披肩,五官精致。
他穿着一条黑色的蕾丝内裤,腿间那根东西半软着,垂在裆间,像一个不合时宜的、可笑的存在。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握住那根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只知道,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丘比。
丘比那双平静的眼睛,丘比那句“我喜欢男娘”,丘比站在出租屋门口,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样子。
他闭上眼,撸动那根东西。
激素让他的性欲变得很奇怪…那根东西硬得很慢,硬起来也没有以前那么硬了,半软不软的,像一根疲惫的木头。
可他后腰发酸,大腿发软,胸口发胀,一股陌生的、潮热的快感从身体深处涌上来,跟以前射精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撸了很久,那根东西才颤颤巍巍地射出来一点稀薄的精液。射精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浑身发抖。
他的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他蹲在卫生间的地上,抱着膝盖,哭得像个孩子。
他哭自己这三个月受的罪,哭自己亲手毁掉的男人身份,哭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意气风发的顾总。
“顾鸿图……你他妈就是个废物……”他哭着骂自己,“为了一个公司,把自己整成这个鬼样子……你还有脸活着吗……”
他骂了很久,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瘫坐在地上,看着天花板。
卫生间里安静下来。
他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又细又柔,像一个陌生女人的喘息。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两团饱满的隆起,看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看着自己腿间那根半软的东西。
他忽然发现,他好像……并不讨厌现在的自己。
甚至,他隐隐觉得,镜子里的这个“女人”,比以前的顾鸿图,更好看。
他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泪痕未干的脸。他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光滑的皮肤,摸到柔软的唇瓣。
他忽然笑了。
“顾鸿图,”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要记住,这是投资。你不是变成女人了,你只是……在给自己的下半生,找一个靠山。”
他说完,转身,打开卫生间的门,走出来。
那天晚上,他坐在书房里,翻着手机里丘比的朋友圈。
丘比很少发朋友圈,最新的是一条动态,配了一张照片…一杯咖啡,和一枚银色的胸针。
配文只有两个字:“挺好。”
顾鸿图看着那枚胸针,看着“挺好”两个字,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鬼使神差地,打开相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照片…灯光下,他穿着黑色的丝质睡袍,长发披肩,五官精致,胸前微微隆起,像一个慵懒的美人。
他看着照片里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他解开睡袍的带子,露出半边肩膀,又拍了一张。
他盯着那张照片,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按下了发送。
照片发给了丘比。他配了一行字:“主人,我准备好了。周六,我的游艇,只有我们两个。”
消息发出去,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盯着屏幕,看着“已送达”三个字,心跳如鼓。
三分钟后,手机震动了。
丘比回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
“等着。”
顾鸿图看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一个地方涌。他低头,看着自己腿间那根东西,慢慢地、颤颤巍巍地,硬了起来。
他伸手,握住它,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丘比那句“等着”。
他一边撸,一边想象着周六的游艇,想象着自己跪在丘比面前的样子,想象着丘比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他,想象着丘比的手摸过他的脸、他的胸、他的腰……
他射了。射出来的精液稀薄而少,可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抖得停不下来。
他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等着”,忽然笑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顾鸿图,彻底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