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三天一次的独占,这要命的奖励

走廊里,闪光灯此起彼伏。

沈酌抽了抽手,没抽出来。

裴渡,松手。

不松。裴渡举起手机,对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拍了张照,都上热搜了,装不熟多假。

你要干什么?

发个微博。

他单手打字,发送,一气呵成。

沈酌凑过去看。

裴渡V:【追着呢,别催。】

配图,两只交握的手。

评论区三秒钟沦陷。

你疯了。沈酌脸都热了,裴氏的股价不要了?

跌了好。裴渡把手机揣兜里,跌了我正好私有化,省得别人天天盯着我家小酌看。

……

这人挥霍起家业来,跟挥霍大白菜一样。

裴渡的手机炸了。

来电显示:太后娘娘。

裴渡!!裴母的嗓门穿透听筒,热搜怎么回事?什么叫包养?!!说得这么难听!!我们裴家这明明是倒贴!!

妈,词用得不错。

那当然,我最近天天逛超话。裴母话锋一转,小酌奶奶怎么样了?我跟你爸明天过去看看?

别,您二老一来,全村都得放鞭炮,奶奶受不起这个阵仗。

裴渡三两句安抚住亲妈,挂断电话,推门进病房。

病床上,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得很正。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是从缴费单背面撕下来的,字歪歪扭扭。

【小酌,奶奶回家喂猪了,不治了。】

裴渡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林强!!他冲出病房,调监控!!查医院所有出口!!

沈酌捏着那张纸,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汽车站。他哑着嗓子开口,奶奶只会坐大巴。

裴渡一边跑一边打电话,声音冷得像刀子。

汽车站,火车站,码头,全都给我堵上。找一位老人,蓝布棉袄,右手缠着布条。

调街面监控,现在,立刻。

长途汽车站,候车厅。

广播声嘈杂,人来人往。

裴渡冲进候车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角落里那个佝偻的身影。

蓝布棉袄,右手缠着布条。

奶奶怀里抱着一个手绢包,膝盖上放着一张车票。

去镇上的,十点半发车。

还有四分钟。

奶奶!!

老太太浑身一抖,下意识把车票往身后藏。

沈酌几步跨过去,蹲在她面前。

他眼睛通红,声音却压得很稳。

你要去哪?

奶奶回家。老太太别过脸,猪还没喂,鸡还没喂,地里的白菜……

贺临喂了。

那,那屋顶漏了……

村支书修了。

奶奶没词了。

半晌,她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手绢包上。

小酌,奶奶都听到了。

五十万……奶奶这条老命不值五十万。

她声音发抖,网上还说你被人包养,说你是为了钱……奶奶活着,就是拖累你,毁了你的名声……

手绢包散开了。

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零钱,还有半袋炒花生。

她走之前,还在楼下小卖部,买了他小时候最爱吃的炒花生。

沈酌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死死咬着牙,硬生生憋回去。

奶奶。他攥住老太太缠布条的手,你说我从小没爹没娘,是你把我拉扯大的。

现在你要把我扔下,让我一个人——

你舍得吗?

奶奶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钱的事,网上的事,我都不在乎。沈酌一字一字地说,我赚钱给谁花?我读书给谁看?你要是没了,我这些东西,全是垃圾。

候车厅里,广播在催票。

裴渡站在旁边,眼眶热得发烫。

他清了清嗓子,蹲下来,换上一脸心疼。

奶奶,您可不能走。

您一走,沈酌得哭死。他一哭,我心口就疼。我一心口疼,裴氏的股票就得跌。几千号员工跟着失业。

您这一走,是重大经济损失,要上财经新闻的。

奶奶被他唬得一愣:……还有这种说法?

有。裴渡一本正经,这叫蝴蝶效应。再说了,您还没看着小酌成家呢。

奶奶抹着眼泪:他跟谁成家……

裴渡举手,举得笔直。

奶奶破涕为笑,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没个正经!!

票退了吧?裴渡趁热打铁,我背您回去。您不知道,您跑这一趟,沈酌脸白得跟纸一样,我看着都腿软。

老太太看了看沈酌通红的眼眶,终于把车票掏了出来。

……退了吧。

裴渡接过车票,三两步退了票,回来时手里多了杯热牛奶。

车站就这个条件。他把牛奶塞进奶奶手里,先垫垫,回去让沈酌给您熬粥。

奶奶捧着牛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酌。

小渡。

你刚才说的话,算数吗?

哪句?裴渡装傻。

跟我家小酌,成家。

裴渡挺了挺胸:算数!!我裴渡说话,一个字一个钉!!

裴渡!!沈酌在旁边咬牙。

你看他,害羞了。裴渡凑到奶奶耳边,压低声音,奶奶,您可得长命百岁。他这块木头开窍慢,您得帮我盯着点。

奶奶笑出了满脸褶子。

回医院,处理完手续,裴渡才发现右手手掌火辣辣地疼。

追人的时候翻栏杆,蹭掉了一层皮。

他没当回事,甩了甩手。

沈酌看见了。

手伸出来。

没事,小伤。

伸出来。

裴渡乖乖伸手。

沈酌拉着他坐下,拧开碘伏,用棉签一点一点清理伤口。

低着头,睫毛垂着,动作轻得像在擦一件瓷器。

裴渡盯着他的发顶,喉咙发干。

沈酌。

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还行。

就还行?裴渡痛心疾首,我追了两条街,翻了一道栏杆,还挨了奶奶一巴掌——那一巴掌是高兴的,不算。你就不能给我点奖励?

沈酌手上一顿。

然后他低下头,对着伤口,轻轻吹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流扫过掌心。

裴渡整个人从头皮麻到脚后跟。

再吹一下。他声音都劈了,吹一下,欠款少一万。

……

沈酌面无表情,蘸满碘伏的棉签重重按了下去。

嗷——!!

裴渡的惨叫响彻走廊。

沈酌!!你这是恩将仇报!!

吹完了。沈酌慢条斯理地给他缠纱布,奖励发完了。

裴渡看着手掌上那个丑兮兮的蝴蝶结,忽然又乐了。

你系的?

那这手我不洗了。

纱布三天一换。

那我就三天牵一次你的手,换药的时候牵。

沈酌懒得理他,收拾棉签起身。

刚直起腰,手腕被裴渡拽住了。

沈酌。

裴渡仰着头看他,难得收了嬉皮笑脸。

以后有事,先跟我说。天大的事,我跑得比你快。

沈酌垂着眼,没说话。

耳根一点一点红了。

病房的门被推开,林强冲进来,脸色白得吓人。

渡哥,矿难赔偿款,查到了。

裴渡松开手:说。

十年前,赔偿款八十万,矿上确实拨了。但那笔钱是走挂靠公司的账发下去的,中间被人截了一道——

林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

渡哥,当年出事的那个矿,挂靠的公司……

是裴氏矿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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