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酌提着沉甸甸的竹篮。目光落在裴渡那张张扬俊美的脸上。
你多看两眼。说不定这笋就熟了。沈酌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极其隐蔽的无奈。
裴渡笑得像个妖孽。伸手揽过竹篮的提手。手指借机在沈酌手背上剐蹭了一下。
熟没熟我不知道。反正我看你挺下饭的。
沈酌耳根微烫。收回手懒得理他。径直走回院子。
林晓晓还坐在竹椅上。看着刚挖出来的野冬笋眼睛发亮。
打了霜的冬笋炖肉特别好吃。
沈大哥你手艺中午我可不客气了。
林晓晓托着下巴,要是能把这山里的冬笋和菠菜都卖出去就好了。
纯天然还没打农药。
沈酌倒出冬笋开始清理泥土。
不好卖。
沈酌动作利落,线上销售不仅仅是挂个链接。
我们的农产品产量低。
没有统一品控。
物流更是个大麻烦。
热度一过。
只会剩下一地鸡毛。
林晓晓叹了口气。
裴渡拉过另一把矮凳坐下。长腿无处安放。
这算什么麻烦。裴渡语气狂妄,有我在。这都不叫事。
沈酌抬头看他。
裴渡眼底带着财阀掌权者的从容。
节目组。
或者说那些需要洗白的无良企业。
裴渡漫不经心地剥着笋壳,只要裴氏放话扶持这个镇的农业。
周围几个村的货源全部能整合。
物流线直接修进村里。
那些想攀附裴家投资的公司。
会排着队来帮你们做品控做包装。
林晓晓瞪大眼睛。
还能这么干?
裴渡看向沈酌。桃花眼里满是戏谑。
小酌。
这可是大功德。
等这产业链做成了。
村里人不得给你建个庙?
裴渡越说越离谱,到时候这个破院子就是重点保护文物。
咱俩每天睡的那张木板床还得拉上警戒线。
收门票让人参观。
沈酌手里的小刀差点切到手。
画面感太强。简直荒谬。
闭嘴。沈酌耳根红透,别拿床说事。
网络直播间里早就炸了锅。
各大快递公司的官方账号甚至跑到直播间刷起了弹幕排队表忠心。直呼愿意立刻去山里修快递站。
次日清晨。
村长用大喇叭在村头喊人。要把后山那个闲置了半年的大型沤肥池清理出来。准备给村里的果林追冬肥。
这是一项味道极大的重体力活。
沈酌换上破旧的工装裤。刚推开门。就看见裴渡穿着那件旧军大衣站在院子里。
你别去了。沈酌皱眉,那地方味道你受不了。
裴渡可是连床单有折痕都要扔掉的重度洁癖患者。
那不行。裴渡语气坚定,我得看着你。谁知道林子里有没有不长眼的野猪觊觎你。
事实证明。裴渡对农家肥的威力一无所知。
刚走到沤肥池边。那股发酵的恶臭直冲天灵盖。裴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沈酌戴着手套。拿着铁锹干得利落。
裴渡找村长借了个破口罩戴上。硬是没退半步。强撑着帮沈酌把装满肥料的桶抬上推车。
几个小时下来。两人身上都沾染了难以言喻的酸爽气味。
回到院子。
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土屋里没有热水器。只能在后院用塑料布搭起来的棚子里用大盆洗。
沈酌烧好了两锅热水。
你先洗。沈酌提着水桶。
一起洗呗。裴渡靠在门框上。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大男人怕什么。节约用水。
沈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不习惯和别人坦诚相见。
沈酌进了棚子。水声响起。
裴渡在外面急得抓心挠肝。他对自己那副千锤百炼的肉体有着绝对的自信。
以前在京城。不知道多少人做梦都想摸一把。
好不容易等沈酌洗完穿好衣服出来。裴渡迫不及待地冲进去。三两下脱掉上衣。
小酌你把毛巾递给我。裴渡故意大喊。
沈酌拿着干净毛巾走到棚子边。掀开一条缝递进去。
裴渡一把抓住毛巾。顺势往前跨了一步。将上半身彻底暴露在沈酌视线里。
灯光下。男人的肌肉线条极其悍利。胸肌饱满。八块腹肌整齐排列。深刻的人鱼线没入宽松的运动裤边缘。水珠顺着沟壑滑落。张力拉满。
裴渡紧紧盯着沈酌的眼睛。准备捕捉对方眼底的惊艳与渴望。
来吧。馋我吧。
赶紧暴露你真实的想法。
沈酌目光在裴渡腹部扫过。眉头微微蹙起。
有事?沈酌声音清冷。
裴渡挺了挺腰。指着自己的腹肌。
好看吗?整整八块。不仅硬。手感还特别好。裴渡压低声音。你要不要摸一下?
空气陷入死寂。
沈酌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山里气温只有五度。沈酌语气毫无波澜,你不冷?
裴渡嘴角一抽。后槽牙咬紧。
我热得很。
沈酌把毛巾扔到他头上。盖住了那张吃瘪的帅脸。
怕冷就赶紧穿上。别冻拉肚子还得我伺候。沈酌无情转身。你要是实在喜欢这些肉。下午去买支笔。给它们挨个起个名字。
裴渡扯下毛巾。呆立在原地。
冷风吹过。凄凉至极。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在这个木头眼里连根红薯都不如。
裴渡气得想咬人。快速冲洗完套上衣服走回屋。
刚推开门。沈酌正背对着他在床边换内衫。
旧T恤刚刚套过头顶。领口微敞。
裴渡原本想抱怨的话卡在了嗓子眼。呼吸猛地一滞。
青年白皙清瘦的胸膛上。靠近心脏的位置。赫然横亘着一道极其狰狞的陈年旧疤。
像一块温润的白玉被生生劈开过。透着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