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阳的东边的西边的南边的北边,有一座山头,山头上有一座房子,房子里住着三个人。
一个是我,我叫宋奕秋,一个师尊拾明玥,还有一个是小师妹叶婉儿。
现代的某天,人间涌现出了灵气,人人都开始修仙。
也不是人人都能修下去,毕竟做什么都要花钱,修着仙,生活还是要继续,各个行业还是要有人支撑着,能修得下去的都是些有背景,或是不需太为未来发愁的人,很幸运的我是前者。
能选的宗门倒是不少,大派大门比比皆是,但我还是选择了现在的师尊,并和小师妹一同在山头上度过了两个月。
初次和师尊见面大概是这样。
从学校毕业后我选择了走修仙这条路,心里评估着各个宗门的优缺点,心仪的宗门太多,宣传册上年轻的师姐太优秀,怀着年少轻狂与对爱情的向往纠结选择,一连拖了两三周。
今天必须做出选择,心中愤然决定。
昨晚翻宗门论坛到凌晨,睡醒已经是中午。
宅家三四日,偶尔从前上学时结交的同性朋友会约着一起玩游戏,大部分时间还是独自对着电脑看着壁纸发呆。
孤独下来心中的悲怆情感就难以抑制,似雪崩与冬风将人裹挟。
有人说男孩一生中只会有一次轰轰烈烈的爱慕,那时我们还小,不懂什么是爱,喜欢上了同样不懂爱的女孩,想对她好,把心肺掏出来也不觉得痛。
我不懂什么叫做爱,但我憧憬它,在醒来后望着天花板,心里某个念头浮现:出门逛逛吧。
打理就花了近一小时,将浴室摆着的不重类的护肤品多少用了一些,洗完头做了发型,刮掉了如石头上的苔藓般的胡须,穿上了最新的球鞋,带着要“看风吹起女孩的裙摆露出她们线条美好的小腿”的愿望出了门。
我住的别墅,别人口中名副其实的富二代。
但有钱了也孤独,相比和富家年轻男女出门聚会我更愿意缩在房间里玩游戏,毕竟聚会的目的大多是给某人物色新的对象,那些富家女玩得比我想象的更花,大概是没几个还保留着纯洁之身。
觉得阳光格外灿烂,不像是一觉睡醒手机没一条消息,隔着窗看晚霞时那种落寞的光,就是明媚温柔,甚至可以用可爱来形容。
清晨时下了场小雨,空气中带着泥土的气息裹挟着旧日的回忆打在我脸上。现在是春末,雨后初晴的石板路上水坑伪装者天空,我的心灵澄澈。
离别墅不远有个公园,园子里有樱花树,再早几天还能看到晚樱,我到那时树上只开着绿叶。
阳光穿过叶间撒在石板地上,一袭清衣随着光斑边秋千的晃动闯入我的视线。
有人。很奇怪,快到吃中午饭的时间,没想到还有人留在这坐秋千。
光照在透明浅米杏色的古风广袖长裙上,透露出一丝神圣,暖光透过纱料,衣袂泛着淡淡的柔光,裙摆绵长垂落,垂落到地上,女子银灰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浮起,仙气飘逸,让人觉得回到了古代,月下信花前偶遇清冷仙子,这身衣服不突兀,反倒有股圣洁的美。
不远处我望着她的背影,她被盯着发寒,肩头耸了起来,回头看向我。
人们说爱情的起点都是最美的瞬间,少女的一个回眸,拨动我沉寂的心,擂鼓样跳动起来,美,真美。
但我还不那么性缘脑,不至于把第一次见面的女生以未来对象的身份为前提交往,只是看着那被光笼罩的身影忍不住要跪下膜拜,天使啊。
“你要坐吗?”
做?没想到仙子还有这种爱好,我还以为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那种。
“这不好吧,我们还不认识……”
她小嘴微张,歪了些脑袋,思索着我话中的意思。
“坐秋千有什么不好的……啊…你!”
被调戏,她小脸红润,眉头皱了些,不满地踏了两下地后带着羞愤转身离去。
相遇是上天对于人与人之间缘分的肯定,人家长得也好看,为了未来可能的美好生活,我厚着面子追了上去,向她道歉后与她相约一起吃午饭。
千金难买你开心,很庆幸的没有被拒绝。
走在路上心里忐忑,她的步子不大,我要特地放慢脚步,身上很香,靠得不近却能清晰闻到清浅柔和的香甜海棠花味。
去了公园附近的小餐馆,我们面对面坐在长桌上,她正盯着菜单苦忖。
看着都很馋的样子,目光随着手指在菜单上游离,说是让她点单,但她根本是都想吃,唯恐吃不下。
“还是你点吧。”她将菜单递给我:“我都行。”
等待上菜的时间我们聊起了修仙,她向我讲起她是刚从山上下来,平日里很少来城里镇里,我也告诉她我正苦恼着该如何选择宗门。
“太虚宗不太行,待遇不错,但整日都观星悟道,在藏书阁里背星辰道法。”
宣传册上见过,封面上的学姐穿短裙,大腿细白得让人印象深刻。
“剑宗也不好,那儿的弟子们都带点文青中二,脾气不好的是真用剑砍人。”
新闻播报过类似的案件。
“魔修也不行,虽然前期相比其他门派更有优势,但透支寿命,死得快;天符门和万机阁更不好,要记的比太虚宗还多;合欢宗倒是挺适合你……哼哼,登徒子。”
她又想起刚才的事情,嘴角撇了撇有些不高兴,我假装看不见。
“你懂得挺多,但尽是说些坏话,就没有值得推荐的宗门吗?”
“当然有了。”服务员端上一盘荔枝肉,她掰开一双木筷子夹起块肉放进自己嘴里,边嚼边说:“拜入我门下,定让你好评如潮。”
师尊名拾明玥,闭关突破结束自信心大发,特地下山想挑几个弟子,在吃过那场拜师宴后我也正式拜她为师,成为了她的第一个弟子。
师尊说,论实力她是人间第一流,出了事抱她的名字,识相的不敢招惹,不识相的看事后他还敢不敢再招惹。
也有很多宗门请过师尊做长老,但她总是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城外一座不高的山头。
山头上有一座屋子,两层楼,像是福建镇里的自建房。屋子周围很宽敞,用来做基础的练习,师尊给房子加了结界,不怕被波及。
在我做好准备上山后的第一个月,师尊完全不教我任何东西,我去问她,她告诉我她也是第一次做师尊,不清楚怎么教人。
后来我学会了凝气,不一阵就有了长进,师尊高兴自己的教导有了成果,兴奋得要独自下山买些吃食,再回来时给我带了个小师妹。
于是我和师尊独处的幸福时光被打破了,虽然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一想到自己正和清冷廉洁,外冷内热,靠谱又带着些孩子气的傲娇师尊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心里还是会有些期待。
小师妹刚上山时与现在完全不是一个样。
小师妹叫叶婉儿,初次见面时她散着长发,黑长发,刘海有些长,遮住了小半眼睛,带着眼镜有些怕生,带还是怯兮兮地说:“师兄好。”
看起来是宅家很少出门的类型,看起来年龄比我小一些,但女孩子的年龄实在不好猜。
师尊看起来也年轻,和小师妹差不多,成熟感让她稚嫩的脸庞略显成熟,实际比我大一岁半。
婉儿对我好,偷偷把零食藏起来只告诉我,所以我也对她好,盛饭菜时会多给她装些她爱吃的。
她也是个美人。
某次吃饭时刘海落进汤里,我就提议剪掉,婉儿也有这种想法,当天太阳落山前师尊让我领着婉儿下山剪了。
果真是个美人。
刘海剪短了,及臀的长发剪成及腰的长度,去掉了眼镜,脸蛋完整地暴露了出来。
皮肤是水润的,眉毛淡淡眼神害羞,面上摸着夕阳,看不出是羞红还是晒红,鼻子小带些翘,小嘴抿着,是只偷榛子被抓住的小松鼠。
我发自内心地称赞她的美貌,婉儿比我矮些,并排走着,她把头低到我看不见的地方轻哼着笑。
从那晚过后我几乎见不到到她戴眼镜,还是怯兮兮的,是对熟人的胆怯,有烦恼时会更优先询问我,在我不清楚时才再去问师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