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沈黛是被一阵浓烈刺鼻的劣质玫瑰香水味给生生呛醒的。
她揉着酸涩的眼睛推开客房的门,视线触及客厅中央那个鲜艳的身影时,整个人当场石化在原地。
沈母不知什么时候混进了这座安保森严的裴氏私人公馆,此刻正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手里拿着一管艳俗的口红往嘴上涂。
她身上穿着一条大红色低胸紧身连衣裙,领口开得极低,恨不得直接把肚脐眼都露出来,脖子上还挂着一条夸张的假珍珠项链。
“妈,你怎么进来的?!”沈黛的声音劈了叉,大脑嗡嗡作响。
沈母头都没回,对着镜子用力抿了抿红唇,顺手理了理那头刚烫好的大波浪卷发:“我跟大门外那个保安和小前台说,我是裴总极度重要的合作伙伴,他们就恭恭敬敬把我放进来了。黛黛,妈今天可是有终身大事要办,你别在旁边碍手碍脚捣乱。”
沈黛眼前一黑:“那个保安是不是脑子有病……”
她不知道的是,门岗当时确实把沈母拦下了。但特助接到汇报后,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放她进来。盯住动线。”
因为裴总昨晚说过——“不急,先看看她想干什么。”
沈母边说边往胸口扑了两下厚重的散粉,呛人的粉尘在空气中飞舞。她端起茶几上一个保温桶,扭着那粗壮的腰肢直奔走廊深处的书房走去。
“妈,你给我回来!”沈黛急得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追过去试图阻拦。
书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恰好在此时被人从里面推开。
裴砚深穿着一件深黑色的丝质居家睡袍,领口敞开着,大片精壮结实的胸肌线条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性感的锁骨上甚至还挂着几滴没擦干的水珠。
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深邃幽暗的眼眸抬起,冷漠的视线直直落在沈母那张涂得惨白的脸上。
沈母一看见这个俊美多金的男人,两只眼睛亮得好似探照灯,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挺起那原本就傲人的胸脯,挤出一个自认为风情万种的妩媚笑容,声音嗲得能直接拉出丝来:
“裴总,人家特意起大早给您炖了银耳羹,这可是大补身体的好东西,您快趁热尝尝~”
她端着保温桶就往男人跟前凑,那架势恨不得整个人贴到他身上去。
沈黛站在走廊尽头,整个人像被九天玄雷劈中,彻底宕机了。
她看着自己亲妈对着自己前公公疯狂扭腰送秋波,内心爆发出土拨鼠般的疯狂咆哮:
妈!那是你前女婿的亲爹!是你如假包换的前亲家!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荒唐事!
沈母浑然不觉女儿的崩溃,见男人没说话,胆子越发大了起来,伸出那只涂着大红指甲油的手就要去拉裴砚深的睡袍衣袖。
裴砚深面容淡漠,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单手接过那个保温桶,连盖子都没掀开,直接随手搁在旁边的紫檀木高几上。
他越过沈母那做作的肩膀,视线精准地锁定在走廊尽头犹如雕塑般的沈黛身上,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沈母见他收了东西,以为对方对自己有意思,立刻顺杆往上爬,身体又往他身边贴近了几分:“裴总,您看您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多冷清啊,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要不人家以后天天来给您做饭……”
沈黛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毁三观的画面,冲上前去一把死死拽住沈母的手腕:“妈,你闹够了没有,跟我回家!”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大人的事少插嘴!”沈母用力甩开她的手,满脸不耐烦,“裴总,您别介意,这孩子从小就不懂事,我回头好好教训她——”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裴砚深突然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男人铁钳般的大掌一把攥住沈黛纤细的手腕,强悍的力道将她从沈母身边狠狠拽了过去。沈黛猝不及防,整个人直直撞进他宽阔坚硬的胸膛里。
没等她站稳,裴砚深空出的那只手已经牢牢揽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另一只手强势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直接按在走廊的墙壁上。
男人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带着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压了下来,直接封住了她的唇。
裴砚深修长有力的膝盖顺势顶进她两腿之间,将她完全锁死在墙壁与他滚烫的身躯之间,不留半点退避的余地。
沈黛今天穿的是一件刚过膝盖的真丝睡裙,裙摆被他粗暴的动作直接顶起了一大截。
走廊里的冷气顺着大腿内侧那片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肆意攀爬,巨大的温差激得她浑身重重一颤。
这个吻带着不容反抗的侵略性,持续了整整三十秒。
男人的舌尖长驱直入,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扫过她敏感的上颚,逼得她不得不高高仰起头。
沈母站在三步之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两只眼睛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她手一抖,那个放在高几边缘的保温桶“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银耳羹溅了一地。
裴砚深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沈黛那被蹂躏得红肿不堪的嘴唇。
他转过头,深邃淡漠的视线落在目瞪口呆的沈母身上,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今日的天气:
“沈女士,你女儿是我的,她的身心都归我管。所以,你对我那些不切实际的兴趣,最好立刻收一收。”
沈母被这句极具冲击力的话震得愣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理解能力却完全跑偏到了十万八千里外。
她看看衣衫不整气喘吁吁的沈黛,又看看气场强大的裴砚深,突然激动地重重一拍大腿:“哎呀,原来你们俩在谈恋爱啊!那可真是太好了,简直是天作之合!黛黛你这死丫头,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早点告诉妈!”
她兴奋得手舞足蹈,脸上的肥肉跟着乱颤:“你赶紧的,把妈也顺便介绍进裴家!妈这姿色也不差,完全可以当你的……当你的……”
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当你的后妈也行啊!咱们母女俩一起伺候裴家父子,那这千亿家产不全是咱们的了!”
沈黛两眼一翻,差点当场心梗原地去世。
她彻底崩溃了,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拉起沈母的胳膊就往大门外疯狂拖拽:“你给我闭嘴,赶紧走!”
裴砚深慵懒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看着这对母女鸡飞狗跳拉扯出门的背影,深黑的眼底漾开几分极淡的笑意。
特助不知何时从拐角处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新泡好的咖啡,面无表情地递上前:“裴总,沈女士的相亲档案和背景调查我已经建档完毕。需要现在安排人销毁吗?”
裴砚深接过咖啡浅尝了一口,醇厚的苦涩在口腔里蔓延:“不急,留着,我倒要看看她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公馆门外,热浪滚滚。
沈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还在喋喋不休做着豪门美梦的沈母强行塞进了一辆出租车里。
看着车子扬长而去,她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无力地靠在雕花铁门旁边的石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出租车刚开走没两分钟,她口袋里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她刚按下接听键,白楚楚那带着浓浓恶意与哭腔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沈黛,你别以为爬上裴总的床你就赢了!裴淮安已经告诉我了,你那天早上从他爸的房间里出来!明天裴氏美妆线的新品发布会,我会让全网都看清楚你这个过气陪酒女的真面目,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沈黛死死攥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之色。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击这个绿茶,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猝然从她身后响起。
“明天的新品发布会,你上。”
沈黛吓了一跳,骤然转过身,瞪大眼睛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背后的裴砚深:“你走路没声音的吗!还有,你凭什么偷听我打电话?!”
裴砚深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极具压迫感的身躯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他抬起手,粗粝的指腹动作极轻地擦去她嘴角沾染的一点沈母留下的劣质散粉印记。
“纠正一下,不叫偷听。你住进公馆那天,我让人在你手机里装了一个后台程序。你所有的通讯记录和通话内容,我这边同步可查。”
沈黛脸色惨白,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我妈打的每一通电话……”
裴砚深略微低下头,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嗓音低哑得让人双腿发软:“包括你妈骂你‘死丫头’的每一条语音。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