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了。
车在破旧的巷口缓缓停下。
司芙芙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下了车,裙摆下隐隐传来的黏腻感,让她每走一步都感到不适。
老旧楼道的感应灯坏了很久,她凭着记忆一步步地走,年久失修的木质楼梯被踩得吱呀作响。
推开那扇斑驳铁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中药苦味。
霉味和劣质消毒水刺鼻气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个又穷又脏又乱的家里,只有狭窄走廊上一盏功率极低。
泛着黄光的昏暗灯泡。
“咳咳……咳……咳咳咳!”
压抑而剧烈的咳嗽声从昏暗的卧室内传出,一声接着一声,像是要将肺管子彻底咳出来一般。
司芙芙身子微微一僵。
她没有开大灯,只是默默将包放在摇摇欲坠的鞋柜上。
接着,她拎着从楼下便利店买来的,一袋速食海鲜粥和一小包咸菜,径直走进了只有两平米大。布满油污的厨房。
她拧开嘎吱作响的燃气灶,将速食粥倒进黑漆漆的小锅里。
小火慢炖,白色的米蒸气升腾起来,稍微驱散了一丝屋里的阴冷。
司芙芙靠着灶台,眼神空洞地看着滚烫的粥沫。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低落。】
【温馨提示:只要完成顾言琛的采精任务,100,000元现金,以及治愈养母肺病的特殊奖励将立即到账。】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司芙芙只是轻轻在心里应了一声,没有说话。
没多久,粥就煮好了。
她用一只缺了口的瓷碗盛好,吹了吹热气,调转了一下方向,把缺口握在手里,才端着碗出去,她缓缓推开了卧室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狭小潮湿的卧室里,乱七八糟地堆满了旧报纸和废品。
床上躺着一个形如枯槁的中年妇女,面色惨白如纸,双眼深深地凹陷下去,正是她生病的养母。
“妈,吃点粥吧。”
司芙芙走到床边,低声说道。
她拉过一张破旧的木椅坐下,舀起一勺粥,细心地吹了吹,确认不烫了才递到母亲嘴边。
母亲缓缓睁开眼。
那双混浊的眼睛在看到司芙芙的一瞬间,没有母女相见的温情,只有无尽的厌恶。绝望与恨意。
她的视线落在了司芙芙有些凌乱的头发上,又扫过她脖颈处隐隐露出的暧昧红痕——
那是刚才在车里,被付忻发狠吮吸留下的印记。
养母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啪!”
一声清脆的重响在房间里炸开。
养母猛地挥动枯瘦如柴的手臂,狠狠一巴掌抽在了司芙芙的手腕上!
瓷碗脱手飞出,“砰”地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粥泼了一地,飞溅在司芙芙裸露的脚踝上,烫出一片刺眼的红。
“我不吃!拿走你的脏东西!”
养母指着司芙芙,整个人因为剧烈的愤怒,而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嘴里发出尖锐而沙哑的骂声。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死丫头!你出去看看,邻居都在怎么议论你?!说你小小年纪就在外面卖!我不吃你卖身体换来的东西!你就是个妓女!下贱的婊子!”
“我当初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丧门星!我们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咳咳咳……你滚!你给我滚出去!”
养母越骂越激动,一边骂一边捶打着床沿,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看起来可怜又可恨。
司芙芙的手悬在半空中,被烫伤的脚踝传来阵阵灼痛。
面对养母毒辣的咒骂,她没有哭,甚至没有反驳一句。
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麻木得如同一潭死水。
这种指责和谩骂,在她成长过程中的无数个夜晚里,早已重复了千百遍。
她只是默默站起身,蹲下腰,用手一片片捡起地上的碎瓷片。
“粥凉了对胃不好,一会儿我重新给你冲一碗。”
司芙芙声音淡得像一阵风,仿佛刚才被指着鼻子骂的人根本不是她。
收拾好地上的狼藉,她端着废渣走出了卧室,顺手轻轻关上了门,将养母那阵阵刺耳的咳嗽声隔绝在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