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客厅,却带不来一丝暖意。
经过一整夜压抑的折磨,昨夜狂乱的费洛蒙与血腥味已被晨风吹散,但留下的痕迹无法抹去。
餐桌上,早餐冒着淡淡热气。
【妈妈,早安。】
结依穿着长袖家居服走出来,脸色苍白,眼圈微黑。
她低头坐在餐桌旁,伸手去拿牛奶。袖口滑落一截,露出前臂上凝固的暗红血块——两排清晰的齿痕。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下唇破裂肿胀的伤口,也随着她抿嘴的动作微微渗出血丝。
母亲端着盘子走过来,动作猛地一僵。
【匡当】一声,盘子险些摔在桌上。
她一步上前,死死抓住结依的手腕,将手臂拉到眼前,声音因为惊恐而发颤:
【结依……你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咬伤?结一咬你的吗?!】
这声惊呼瞬间惊动了父亲。
【发生什么事?】
父亲几步跨过来,看清结依手臂上的齿痕,压抑了一夜的怒火瞬间冲上脑门。
【早安,妈妈、结依……】
就在这时, 走廊传来脚步声,结一正好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母亲猛地转头,眼神充满防备。
父亲看到结一,额角青筋暴起,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可怕。
在他眼中,这分明是Alpha对Omega施加的暴力标记。
【你这个畜生!】
父亲咆哮一声,大步冲上前,抡起拳头狠狠砸向结一的面门。
【不要——!】
结依尖叫着扑过去,张开双臂死死挡在结一身前。
父亲的拳头在距离她额头不到几公分处硬生生停住,带起一阵风。
父亲喘着粗气,眼眶发红地怒吼:
【结依!你让开!你看他把你咬成什么样了!他已经疯了!】
【不是的!爸爸!不是哥哥咬的!】
结依死死贴着结一发烫的胸膛,带着哭腔大喊。
她能感觉到身后结一护在她腰间的手掌微微用力。
母亲也冲上来拉住父亲:
【结依,你别帮他隐瞒!这明明就是齿痕!】
【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结依急得眼眶泛红。她咬紧牙关,最终还是把昨晚的事喊了出来:
【是……是我自己咬的!我才刚转化……身体有些……燥热……】
结依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父母面前承认了什么,整张脸瞬间爆红到了耳朵根。
她急忙低下头,双手局促地绞在一起,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脸颊烫得要命:
【为了……为了不吵到你们……所以……】
未尽的话语悬在半空。
极度的羞耻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死死抿住破裂的唇瓣,整个人缩在结一怀里不敢抬头。
心里除了羞耻,更多是羞愧。
(我说谎了……还是最羞耻的谎言。)
【燥热】两个字出口的瞬间,父亲的拳头还僵在半空。
他的表情先是僵住,随即像被雷击中般迅速变化。
暴怒的赤红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额角的青筋仍在跳动,但握紧的拳头开始微微颤抖——那不是愤怒,而是突然涌上的尴尬与不知所措。
他脑中飞快闪过昨晚自己要求敞开房门的决定,还有此刻女儿当着全家面说出【燥热】两个字的画面。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胸口翻搅:
对Alpha本能的警惕、作为父亲的羞耻感、以及对自己是否过度严苛的瞬间怀疑。
母亲也愣在原地,手还抓着父亲的胳膊,不知该如何接话。
客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早餐的热气还在无声上升。
【爸……】
结一将妹妹拉到身后,声音平静却带着冷意,【你还是打死我好了。让结依当着你们的面说这种话,你听得下去吗?】
他直视父亲的眼睛,Alpha的气息在压抑中微微震颤。
父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缓缓放下拳头,脸色铁青,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叮咚——
突兀的门铃声撕裂了这片死寂。
母亲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低声劝慰道:
【先别激动……你们都冷静一点。】
【我去开门。】
父亲胸口剧烈起伏,瞪了结一一眼,拳头握得死紧。
片刻后,他似乎也意识到继续僵持只会更加尴尬,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走向玄关。
没多久,他拿着一封信件回来,脸色铁青,神情极其复杂。
他先是看了结依一眼,又把目光死死盯在结一身上,沉默了很久,才沉声开口:
【新东京大学医学系……通过你的申请了。】
结依猛地抬头,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
新东京……代表他们即将各奔东西。
这封代表着顶尖荣誉的录取通知书,在此刻,却像是一道由现实亲手颁布的隔离令,冷酷地宣告了他们即将迎来的命运。
父亲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决绝:
【这件事来得正好。我看就这样算了。但这也证明,你们两个继续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只会越来越危险。这几天你就收拾东西,我送你去学校那边安顿。把心思都放在学业上,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母亲站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附和道:
【这对你们两个……都好。】
客厅再次陷入死寂。
结依死死咬住破裂的下唇,几乎要渗出鲜血。
结一则低头看着那张录取通知书,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我知道了,我会准备好的。】
结一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苦涩的笑容,抬手轻抚着妹妹的头发,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结依,这是我们早就决定好的,不是吗?】
结依眼中瞬间弥漫起一层厚厚的雾气,却咬着牙死死不让眼泪掉下来:
【是的,哥哥……这对我们,都好。】
母亲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拉过结依的手,柔声对结一嘱咐道:
【快吃吧,早餐都快凉了。结依,跟妈妈进来,我帮你把手臂上的伤口擦药包扎一下。】
阳光静静洒在餐桌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这一场荒谬而残忍的对峙,最终在这封通知书与假装平静的早餐声中,画下了沉重的句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