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结一睁开眼睛,却没有动作,只是默默听着窗外滂沱的雨声。
暴雨初歇,从落地窗折射进来的晨光带着一丝冰冷的淡蓝,洒在床单上。
他下意识动了动身体,惊讶地发现昨夜那股下身火烧般的肿痛、以及布料摩擦时如砂纸刮过的刺痛,竟然在短短几小时内奇迹般消退,只留下腰腹深处一阵微弱的、发酸的钝痛。
原生男性的生理恢复速度,显然拉了他一把。
然而,他还来不及松一口气,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便从后颈脊椎处陡然升起。
后颈又热又痒。与此同时,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感。
更让他惊慌的是——他闻到了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气味。
那不是沐浴乳的清香。
那是一股带着甜甜奶油般黏稠、毫无防备的温软气息,像栀子花在夜里悄然绽放,柔软而诱人。
才刚注射转化剂,肉体尚未完全转化,但这股从毛孔与呼吸中渗透出的荷尔蒙气味,已经在疯狂向外界昭告他的新角色:
一个正在觉醒、渴望被占有与标记的 Omega。
结一慌了。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爬下床,光着脚、跌跌撞撞地冲向隔壁房间,连门都来不及敲就急匆匆推开。
房间里,结依才刚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
她一动,秀眉便深深蹙起,唇角溢出一声低低的、痛苦闷哼。
昨夜被生生贯穿、撕裂后的火辣钝痛,依然残留在她体内最深处,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
然而,在结一推门进来的那一瞬间,结依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结一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汗毛直竖。
结依此时的眼神与平时完全不同。
那双漆黑眼眸深处泛着极具侵略性的墨色,五官线条透出利刃般冰冷的压迫感。
她身上散发的气味也彻底改变——像晚香玉,却变得极具攻击性,冷冽、霸道,带着异国风情的危险气息,在空气中无形扩散,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将结一散发出的甜美乳香死死压制。
这就是 Alpha。
在身体彻底分化完成之前,最熟悉的肉体与感官,就已经被注入的激素彻底重塑,产生近乎残忍的侵占与狩猎本能。
结一知道,结依的眼神中正苏醒着某种危险;而他发软的双膝,则无可遁形地散发出渴望被捕获、被彻底占有的颤栗。
尽管双腿发软,结一还是像过去十七年来的无数个早晨那样,努力压下心底的慌乱,对着结依露出乖巧的、全身心依赖的笑容。
【姐姐……早安。】
他一开口,连自己都微微愣住。
原本带着少年稚嫩微沙的嗓音,此刻却仿佛被浸泡进温软蜜糖里,多了一分黏稠、柔媚而甜美的尾音。
结依的脚步猛地一顿。
看着眼前的弟弟,听着那声甜得发腻的呼唤,她的心神剧烈一荡。
(为什么……今天的结一,看起来更可爱了?不,不止是看起来。)
他的肌肤在晨光下白得近乎半透明,双颊却泛着诱人的薄粉。
那双因为紧张而湿润的眼眸,像含着一汪春水,怯生生地望着她。
随着他带着柔媚音调的呼吸,空气中那股甜香正无孔不入地钻进结依的鼻腔。
那一瞬间,结依小腹深处刚熄灭不久的火焰,竟在强大Alpha激素的催化下,再度隐隐死灰复燃。
(好想把他藏起来……好想听他用这种柔媚的嗓音,哭着向自己求饶。)
结依喉结微微滚动,眼底的墨色浓稠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她忍着下体微微拉扯的酸痛,走到结一面前,抬起手指抚上他泛红的脸颊。
【结一……】
她俯下身,声音低哑: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声音和味道……有多诱人?】
结一的脸颊烫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没有逃跑,反而像被那股冷冽气味蛊惑般,温顺地往前跨了一步,伸出双手环抱住结依的腰,将整张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大口呼吸着。
【唔……姐姐的味道,好香……】
那股与他的栀子花气味相近却又截然不同的Alpha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安稳与战栗。
但他随即想起昨晚母亲在厨房的叹息,理智慌乱地回笼。
【……该、该梳洗了。】
结一有些不舍地微微松开双臂,仰起泛红的脸,眼神迷离湿润,却带着慌张:
【今天要去医疗中心……我们要准备出门了。】
半小时后,两人梳洗完毕,换上外出服,从房间走出。
餐桌上的气氛一如往常静谧,全息萤幕正播报着晨间新闻。
当结依与结一并肩走进餐厅时,原本细微的动静让父母同时停下动作。
结一挺直肩膀试图表现自然,眼神却不自觉地躲闪。
结依步履沉稳,但在拉开餐椅坐下时,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昨夜被贯穿撕裂的疼痛,过了一夜并没有恢复太多。
林檎咲从厨房端着早餐上桌,目光不露痕迹地在两个孩子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结依略显苍白的脸色。
她转身从药柜里取出东西。
【啪嗒。】
一声清脆轻响,林檎咲将一杯温水和两颗白色药丸推到结依面前。
【把止痛药吃了吧。】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眼神里那抹探究在晨光下却无比清晰。
【原生女性经历分化,身体难免会有些……不适应的痛。吃点止痛药会舒服些。】
结一在餐椅上猛地绷紧后背,双手在桌下死死揪住衣摆,掌心瞬间急出一层冷汗。
结依却只是沉默地端起水杯,与母亲对视了两秒,仰头将药丸吞了下去。
【谢谢妈妈。】
【不客气。】
林檎咲微微一笑,手指沿着瓷杯边缘缓缓摩挲,眼神温柔中带着一丝了然:
【没必要那么紧张。我们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
花田双子同时身体一震。
这是一句精准的双关。
表面上说的是分化前夕身体的难熬,实际上却在包容年轻人在即将失去自由的前夜,因为焦虑与恐惧而按捺不住、偷尝禁果的越轨行为。
她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她没有责怪。
因为在那道命运分水岭前,用肉体的放纵向过去告别,似乎是每个年轻人宣泄恐慌的唯一方式。
当年,她和丈夫也是如此。
空气陷入短暂的死寂。
结一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父亲的表情。
父亲指尖轻轻一抖,那份被捏皱的报纸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他缓缓放下报纸,抬起头,那张布满风霜的脸紧绷得厉害,但眼眸深处跳动的却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其复杂、滚烫的波澜。
那是身为父亲的骄傲与期待。
他看着眼前这对容貌一模一样、却已开始散发出截然不同强大荷尔蒙的儿女。
昨夜的荒唐与失控,在分化纪元的历史中,不过是孩子们向青春做的最后告别。
今天过后,他们就将彻底蜕变,以成熟个体的姿态步入这个世界。
过了好半晌,父亲才终于平复内心的澎湃,有些沉重却踏实地将报纸折拢。
他看着两个孩子泛红却不服输的目光,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干涩沙哑,却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力量:
【吃吧……等下还要去医疗中心。】
他站起身,将椅子往后拉,宽大的手掌在两个孩子的肩膀上极轻、却极有分量地拍了一下。那沉默的掌心温度,藏着他最深沉的祝福与期待。
【……保重自己。】
说完,他转身朝玄关走去。
在分化纪元,这不过是必经的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