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摩市政厅的门前，阳光洒在灰色的石阶上，
将这座港口城市的核心建筑映照得庄严而温暖。
一个全副武装的卫兵站在门口，身体挺得笔直。
向所有进入市政厅的访客提示着，
这里是塞拉摩官方重地，
——别找麻烦！
这时一个矮小的身影从街道的转角处走了过来。
穿着一件上绣着金线的外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的双手上戴满了戒指——金的、银的、镶宝石的、嵌翡翠的，每一个都硕大无比，夸张得像是生怕别人看不到。
整个儿就透出一股豪横气。
原来这是地精的热砂财团，贸易亲王里维加兹。
地精中的地精，富豪中的富豪。
他走近门口，冲着外面的卫兵大笑起来。
“哈哈——山姆！又看到你了！”
他的声音夸张中透着亲热，打趣地说
“你有没有偷懒？小心被吉安娜女士发现。”
被叫做山姆的卫兵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恭敬地说：
“没有，大人，我很认真地在站岗，从来没有松懈过”
但嘴角那一丝压不下去的笑意暴露了他内心的喜悦。
“那就好，那就好。”里维加兹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人是来谈大生意的吧。肯定要发大财了！”山姆讨好地说。
里维加兹听到这句话，笑得更大声了，
他随手一弹，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一枚金币从他的手心飞出，在空中翻滚着，
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然后准确地落在了山姆的怀里。
“哈哈——承你吉言！今天肯定又是大买卖了！”
里维加兹的声音里满是得意。
吝啬的地精，居然随手扔出金币，这是难得的景象。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地精是那种极为吝啬的生物。
但里维加兹不一样。因为山姆早就被他收买成了眼线。
这个站在市政厅门口的卫兵，看似只是在执行公务，
实则是里维加兹安插在市政厅的一双眼睛。
他经常提供一些市政厅发生的事，
及时让地精亲王了解到塞拉摩的最新消息。
虽然并不是什么机密的事。
山姆也不敢随便泄露机密，那会要了他的命。
但他每天都在这里站岗，每天都能看到来来往往的人，
他总能提供第一手的资料。
这枚金币，是里维加兹对“有用的人”的认可。
山姆微微屈身，向里维加兹行了一个礼，表示了感谢。
里维加兹摆摆手，不再理会山姆。
他以一种“六亲不认”的步伐，
昂首挺胸，双手背在身后，走进了大门。
然后，他“腾腾腾”地急速跑上了楼。
他一边跑，一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发财、发财、发财、发财、发财——”
他身后跟着两个地精会计，他们忙不迭地跟上主人的步伐。
到了二楼会客厅，里维加兹远远地看到德伦正在门口恭候。
里维加兹快跑了几步，冲上去，伸出那双戴满了戒指的手，紧紧握住了德伦的手。
他的手劲因为激动而用力了许多，握得德伦的手指都有些发麻。
“哈哈——德伦老弟！又见到你了！”里维加兹的声音透着难以言表的热诚，笑声中满是喜悦和期待，
“这次又给我带来大生意了？我可告诉你，我最近正愁没地方投资呢，金币堆在仓库里都快发霉了！”
德伦笑着拉着亲王的手，走进了会客厅。会客厅里早就摆满了茶水、点心和水果
茶壶里泡着上好的红茶，热气袅袅升起，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宾主落座。德伦坐在主位上，里维加兹坐在客位上，两个地精会计站在主人的身后。
德伦先给地精亲王斟满一杯茶水，自己这才坐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目光落在里维加兹脸上，声音随意而自然：“亲王殿下，最近生意怎么样？”
说到自己的强项，里维加兹顿时眉开眼笑。
他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夸张地挥舞着双手，那些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闪亮的弧线。
“哦哈哈——都托了老弟的福啊！”他的声音里满是得意，“外域那边已经占了好多矿坑，锈水地精的矿坑现在都是我的了！你想想看，那些矿坑里产出的全是外域特有的资源，应有尽有，源源不断地往这边运送！”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味什么美好的事情：
“现在艾泽拉斯到处都在抢着要来自外域的东西，只要是外域来的，就有人要，就有人抢，就有人出高价！”
德伦微微一笑。他知道里维加兹说的是事实。
外域的东西，在艾泽拉斯确实很抢手。
人们总是对遥远的异域风情充满好奇和向往，愿意为这种好奇和向往付出高昂的代价。
何况，外域确实有很多艾泽拉斯没有的东西。
那些被邪能侵蚀过的土地上生长出的草药，
那些在虚空能量中凝结而成的矿石，
那些在破碎的大陆上流浪的野兽的皮革。
这些东西在艾泽拉斯找不到替代品，所以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伊利丹带着玛维、瓦丝琪等精灵与娜迦的联合大军，攻占了黑暗神殿外围的多个据点，
连带着为大军提供后勤支持的地精也是大发其财。
德伦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高深莫测的笑容。
“这点生意嘛——还行。”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对这些赚钱的行当，并不放在心上。
里维加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这点生意？还行？
他自认为在外域的生意，已经很不错了，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艾泽拉斯的资源（比如古神）都开发完了，
能有现在这些生意已经算不错了。
而在德伦口中，这些——“还行”？
里维加兹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德伦不是那种会轻描淡写的人，也不是那种会故意贬低别人的人。
他说“还行”，那意思就是——真的只是“还行”。
在德伦眼中，这些生意算不上什么大钱，算不上什么值得炫耀的成就。
那今天要谈的生意，得多大？
地精亲王的眼睛里开始闪烁贪婪而兴奋的光芒—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整个靠近德伦，整个人像一只准备扑向猎物的豹子。
“德伦老弟，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更值钱的生意？”
德伦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发出“哒哒哒”的细微声响，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他看了里维加兹一眼，忽然问了一个看起来毫不相关的问题。
“你还记得上次从外域带回来一个叫做纳鲁的奇怪生物吗？”
里维加兹愣了一下。纳鲁？他当然记得。
那是他手下的代表在外域从星界财团那里接收的一个“货物”。
一个看起来像是由一些几何块体拼成的、散发着圣光气息的奇怪生物。
然后送到了外域的圣骑士手中。
那件事过去很久了，他都快要忘记了。德伦忽然提起，一定有什么原因。
“记得记得。”里维加兹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皱起，“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德伦摇了摇头：“没问题。我只是想问——你们对星界财团这批人，怎么看？”
里维加兹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星界财团。那群绷带人——虚灵。
他在外域的时候做过一番调查，知道这些家伙来自遥远的外星球，具有穿越空间进行远航的能力。
他们的族人分散在各处，在外域虚空风暴只是设立了一个贸易站点，他们的贸易路线遍布整个宇宙，连接着无数个世界。
他们的技术比艾泽拉斯先进，他们的商路比艾泽拉斯宽广，
他们的财富——里维加兹不敢想，怕想多了会嫉妒得睡不着觉。
“怎么？”里维加兹不确定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难道这生意跟他们有关？”
德伦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像是在享受这个卖关子的过程。
“你想想看。”他放下茶杯，看着里维加兹，声音里带着试探，
“这些星界财团做的是跨星际贸易，走的是星球到星球的路线，赚的是整个宇宙的钱。再看看你们在艾泽拉斯和外域的‘小打小闹’——在这里挖矿，在那里种地，在这个国家卖军火，在那个城市开商店——算什么？”
里维加兹亲王的眼珠子都绿了。
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贪婪。
星际贸易。星球到星球。整个宇宙的钱。
这些词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地精亲王的心上。
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一幅幅画面：自己的商船在星空中航行，自己的货物在无数个世界流通，自己的金币堆满了无数个仓库。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他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脸几乎凑到了德伦面前。
“难道——”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们也可以搞一票星际贸易路线？”
德伦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他的表情很平静，很从容，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慢慢收网。
“不急不急。”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安抚一只过于兴奋的猎犬，“我们对外面的世界了解也不多，一下子也搞不出来。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一口吃不成胖子，一步跨不到天边。”
他顿了顿，然后说道：“但我准备再去一趟星界财团的老窝，一个叫卡雷什的星球。到时候，你要不要派点人跟我一起过去？打听打听他们的底细，说不定以后……”
话说一半，留了一半。
德伦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留给里维加兹足够的思考时间。
地精亲王不是傻子。他听出了德伦话里的意思。
“以后”后面省略的内容，可能是“以后可以合作”，也可能是“以后可以抄他们的底”，还可能是“以后可以取而代之”。
无论哪种可能，对地精来说，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里维加兹沉默了。
他的眉头紧锁，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着什么数字，又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利弊。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德伦要去星界财团虚灵的老巢。
那个地方，他们从来没有去过，
那里的风险有多大？那里的利益有多丰厚？一切都是未知。
但未知，本身就意味着机会。
星界财团能搞星际贸易，地精为什么不能？
只要有利润，地精为什么不能搞星际贸易呢？
何况这趟旅程有德伦带路，他一直给自己带来发财的机会。
里维加兹想起他们合作过无数次，每次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德伦这个人，从来不坑他，从来不骗他，从来不会让他吃亏。
他带他做的生意，每一次都赚了大钱。
去一个陌生的星球，面对一个陌生的种族，这风险大得没边了。
但利益呢？更大。
万一搞清楚了星界财团的底细，万一摸清了他们的贸易路线。
那地精就可以在星际贸易中分一杯羹，
甚至取代星界财团，成为宇宙中最强大的商业帝国。
里维加兹想到了锈水地精。那帮家伙现在实力大减，在艾泽拉斯和外域的市场份额被热砂集团蚕食了不少，正愁没有翻盘的机会。
如果他们知道了德伦的计划，一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不惜一切代价加入。
他又想到了风险投资公司。那帮家伙胆子更大，手段更狠，为了钱什么都敢做。
如果让他们先一步跟德伦合作，那热砂集团可能就会被边缘化，被排挤出这次星际冒险的机会。
不能犹豫。不能拖延。不能让别人抢在前面。
里维加兹猛地一拍大腿，他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哦哈哈——”他的笑声又大又响亮，震得桌子上的茶杯都在微微颤抖，“德伦老弟放心！这次机会难得，我亲自上阵，带人去！”
他竖起一根手指，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像是一个将军在分析战局：“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只要能够星际贸易上赚钱，地精从来不会害怕风险。”
他特意强调了“风险”两个字。说的是“不怕风险”，
但暗示的是——“风险越大，利益越大，我们心里有数”。
德伦点了点头。他听出了里维加兹话里的意思。但他其实都考虑过了。
“风险也不必你一家承担。”德伦出主意说，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画着圈，
“完全可以让艾泽拉斯的所有地精都参与进来。锈水地精，风险投资公司，热砂集团——三家一起，组成一家地精合资公司。”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到外星球去，跟那些星界财团的人抢市场，抢贸易路线。现在还是先团结起来，把份额做大了，以后再考虑竞争和内卷。蛋糕做大了，每个人都有份；蛋糕做不大，抢来抢去就那么一点，有什么意思？”
里维加兹的眼睛亮了。
三家合资，风险共担，利益共享。
自己作为热砂集团的掌舵人，自然能吃到最大的那一份。
关键时候，还能把锈水和风险投资公司的人推出去顶包——让他们当炮灰，让他们当挡箭牌，让他们在恰当的时候去牺牲。
这样一来，自己要面临的风险就降低了很多。
当然，未来也可能要把星际贸易的利润分一部分出去，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关键是如何从星界财团那里打开局面，如何站稳脚跟，如何把生意做起来。
现在跟着德伦去虚灵的老家，这实在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错过这一次，可能就永远没有下一次了。
里维加兹又一拍大腿，笑声更加响亮了。
“好的好的！”他站起身，绕到德伦身边，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德伦的手，
“德伦老弟，这件事我接下来！等我回去找另外几家搞一次会议，看他们能不能出点血。如果这几个家伙不肯，我一个人也陪你去！”
这话说得漂亮。但德伦当然听听也罢——毕竟地精这种生物，知道有利润可图，哪会怕风险？
就算锈水地精和风险投资公司一开始不愿意，只要他们闻到钱的味道，一定会像饿狼一样扑过来。
至此谈到现在，双方宾主尽欢。
里维加兹亲王上来狠狠抱了一下德伦的腰。
——没办法他太矮了，抱肩膀够不着，只能抱腰。
“德伦老弟，放心好了！”他的声音里满是信心和决心，
“这件事交给我！那几家我会去搞定的。你给我一个出发日期，我来塞拉摩跟你一起汇合！”
德伦拍了拍他的后背：“好的好的，谢谢哥哥。”
反正他也挑好话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放心好了，这次有我在，绝对不会让哥哥吃亏。”
里维加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松开德伦，后退了一步，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德伦老弟，”他的声音变得谨慎了一些，像是在斟酌用词，“哥哥现在才发现——你的头发有些不一样了。”
不愧是地精，说话也很含蓄。他没有直接说“你的头发怎么变灰白了”，
而是说“有些不一样了”。既表达了关心，又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德伦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他的动作很随意，很轻松地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里维加兹没有追问。他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他学会了“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
何况，他现在心里装着去外星发财的计划，早就急不可耐地想要去实施了。
每一分钟的拖延，都可能让机会溜走。
“那哥哥这就去忙了。”里维加兹松开德伦的手，退后了两步，整了整自己的外套，扶了扶帽子，
“召集几家开会，组成合资公司，各自出人出力，绝对帮得上德伦老弟。”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激昂起来：“发财的事，哥哥也等不得了。先行告退！”
“好的好的。”德伦笑着点了点头。
里维加兹转身，急不可耐地离去。
他的两个会计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主人的步伐。
德伦站在会客厅的门口，看着里维加兹消失的方向，
然后回去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家。
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心里在考虑着卡雷什之行的计划。
结果正在走神的时候，
突然一条胳膊被人抱住。
一个声音从耳边传来：
“我的德伦，告诉女王，那位暗夜精灵怎么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