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希奥跟艾比西安说了两句,就被他的想法打败了。
他又走了几步,他还不死心,蹭到奥妮克希亚侧后方,保持安全距离,试图寻找认同感,
他指着前面的艾比西安小声道:“大姐,你看那个怪胎,居然真的把自己当牛头人了!多可笑啊!我们黑龙的脸都快被他丢光了!”
奥妮克希亚连头都懒得回,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怼道:“他喜欢当什么,是他的自由。只要他不来招惹我,不危害塞拉摩,他就算想当只地精,我也懒得管。倒是你——”
她终于侧过头,用眼角余光瞥了拉希奥一眼,那眼神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天天把‘黑龙王子’、‘唯一正统’挂在嘴边,恨不得刻在脑门上。”
“可你心里比谁都清楚,黑龙的名声在艾泽拉斯到底有多臭!不然你为什么总要像个复读机一样,反复强调你那点可怜的血统?是因为除了这个,你一无所有,内心虚得发慌吗?”
“呃!”拉希奥被这番话噎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
他只能灰溜溜地再次缩到队伍末尾。
他确实被说中了痛处。
黑龙军团早已分崩离析,恶名昭彰,他所谓的“正统”和“王子”头衔,在世人甚至很多龙族眼中,恐怕更多是与死亡之翼的恶名联系在一起,而非荣耀。
他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德伦身边的大姐。
她看起来警惕地盯着自己,但与德伦之间那种自然亲密气息又是如此让人安心。
又看了看前方那个沉稳如山、仿佛与世无争的牛头人背影,中二黑龙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迷茫和酸涩:
为什么同为黑龙,他们似乎都找到了自己的路——虽然那条路他不太理解,而自己却像个跳梁小丑,上蹿下跳,最终一无所获,还惹了一身揍?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
就在拉希奥陷入自我怀疑,队伍持续深入,周遭的黑暗愈发浓重,空气也越发冰冷沉寂时,
一个突兀的声音,蕴含着戒备,从前方的黑暗中骤然响起:
“站住!别再靠近!你们……是谁?”
走在最前面的阿莱克丝塔萨立刻停下脚步,金色的龙瞳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她没有慌乱,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指尖一点温暖而明亮的红色光芒亮起,
随即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瞬间驱散了前方大片的黑暗,将那片区域照亮。
光芒所及之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地下厅堂,规模比之前那个小了许多,但结构更加复杂。
墙壁和地面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经过精心打磨后,刻上了繁杂的符文。
一些精密的魔力水晶镶嵌在法阵中,经历了万年的岁月,似乎仍然在工作。
最引人注目的是厅堂中央,那里整齐排列着数十个、乃至上百个如同雕塑般的身影。
而在这些“雕塑”阵列的前方,站立着一个……奇特的身影。
她——从声音和略显纤细的轮廓判断——大约有两米或者三米高,身形修长,覆盖着暗青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鳞片。
她的躯体呈现出一种完美的流线型,兼具龙类的力量感与类人生物的灵活性。背后收拢着一对比例协调的龙翼,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她的面容如同精致蜥蜴,但头顶生有小巧的龙角,眼瞳是冰冷的淡金色竖瞳。
她身上穿着简单的、带有明显实用风格的金属与皮革护甲,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似枪似矛、尖端流转着能量光泽的武器。
此刻,这奇异的、半龙半人的战士正用她那淡金色的竖瞳,警惕地注视着闯入者们,手中的武器微微抬起,对准了最前方的阿莱克丝塔萨。
随着光芒亮起,更多类似的、处于半激活或警戒状态的身影,从周围的阴影和那些“雕塑”后面隐隐浮现,他们大多沉默地持握着武器,姿态戒备。
阿莱克丝塔萨的目光扫过这些奇异的生命,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女性。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生物体内同时流淌着龙族的血脉能量。
还有某种经过高度改造、近乎构装体般的秩序魔力。
他们是造物,是……被精心制造出来的战士。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某种不祥的预感,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带着领袖的威严,用纯正的龙语说道:
“我是阿莱克丝塔萨,生命的缚誓者,红龙女王,龙族公认的领袖。你们……又是谁?为何在此沉睡?耐萨里奥……跟你们什么关系?”
她试图直接与对方建立沟通,并提到了那个关键的名字。
那为首的半龙人女性听到“阿莱克丝塔萨”和“红龙女王”时,淡金色的竖瞳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触发了某种深层的识别程序。
她仔细地、近乎扫描般地打量着阿莱克丝塔萨,尤其是她身上那磅礴而纯粹的生命之力与龙族威仪。
片刻后,她似乎做出了某种判断,警戒的姿态略微放松,但手中的武器并未放下。她用那种带着奇特共鸣音的龙语回应:
“我是安波莎,龙希尔的鳞长。奉大地守护者耐萨里奥大人之命,在此沉睡,并等待他的召唤。”
她的话语清晰,却带着一种程序化的刻板:“你们……并非耐萨里奥大人派来的使者。你们是谁?为何闯入禁地?”
阿莱克丝塔萨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甚至带着一丝痛苦。
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试图向这些显然被灌输了特定指令、对时间流逝缺乏概念的造物解释现状:
“耐萨里奥他出了一点……严重的问题。他暂时无法前来。而且,安波莎,还有其他的龙希尔们,请听我说——距离你们被创造、被命令在此等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万年。外面的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两万年?”安波莎重复着这个词汇,竖瞳中闪过一丝数据流般的波动,似乎在进行复杂的计算与逻辑核对。
她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但很快被某种根深蒂固的指令覆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