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伦跟黑龙老伴讨论着龙与文明的事。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巨龙族群，或许因为个体力量过于强大，寿命漫长，缺乏迫切的生存压力来推动大规模的群居与社会结构进化，所以始终没有形成像凡人种族那样高度复杂、具有强约束力的文明社会。这也导致了一些……特立独行、甚至走向极端的个体出现。”
走在一旁的吉安娜听了，也点头赞同：“确实如此。塞拉摩作为中立港口城市，接纳了来自艾泽拉斯各地的种族。即使是那些来自荒野、原本遵循弱肉强食法则的种族，比如食人魔，在进入城市、受到法律约束并找到适合自己的谋生方式——比如出卖劳力，也能逐渐适应并认同城市的规则。”
“他们发现，遵循规则、靠劳动换取安稳生活，远比在荒野朝不保夕要好得多。这就是文明的力量。”
阿莱克丝塔萨走在前面，将他们的对话听在耳中，不禁微微蹙眉，回过头来，语气带着一丝被冒犯的不满：“德伦，你的话或许有道理，但我们龙族在数万年前，也曾建立起辉煌的文明与传承。巨龙的语言、魔法知识、对世界的认知体系，都是我们文明的体现。”
“只是……我们的形态和习性决定了我们更倾向于分散而居，拥有各自的领地，并没有像凡人那样建立密集的城市聚落。但这难道就不算文明吗？”
德伦心里“咯噔”一下，暗叫“言多必失”，怎么又习惯性地开始“好为人师”了？
他连忙找补：“当然，当然算！龙族的文明博大精深，历史悠久，我只是从社会形态的角度做个对比。毕竟，在艾泽拉斯这样危机四伏的世界，像凡人种族这样相对弱小的群体，如果不抱团取暖、建立严密的社会组织与合作关系，很难生存和发展下去，甚至可能面临灭族的风险。”
“这种生存压力，某种程度上‘逼迫’他们更快地发展出复杂的社会结构与文明。而巨龙……”
他斟酌着词句，“天生强大，寿命悠长，个体生存能力极强，自然没有这种迫切的‘抱团’压力。分散而居，自由自在，或许才是更适合龙族天性的生活方式。”
他最后总结道：“所以，是分散生活还是群居抱团，本质上没有高低对错，只是适应不同生存环境与种族特性的不同选择罢了。”
阿莱克丝塔萨听了，眉头并未完全舒展，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她喃喃道：“那依你之见，龙族未来……是否也应该考虑改变，更加……‘抱团’一些？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德伦一听，头都大了！
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
怎么又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来了？
这问题一个回答不好，就可能影响整个龙族未来的社会结构，得罪所有习惯独居的巨龙！
这因果他可背不起！
他连忙摆手，语气诚恳，且带着明显的推脱地说：“女王陛下，这个问题我可不敢妄加评论！这关系到整个龙族亿万年来的传统与习性，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作为一个外人，还是凡人，对此实在没有发言权。到底该如何选择，还得看龙族自身的发展需要和全体成员的意思。”
阿莱克丝塔萨看着他急于撇清的样子，也明白这个问题过于重大和敏感。
她叹了口气，眉宇间的愁云并未散去：“你说得对。贸然下令让散居世界各地的巨龙全部回归聚居，不仅不现实，还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内部分歧和混乱。”
“即使我是女王，也无法强迫所有龙改变根深蒂固的生活方式。”
她作为龙族领袖，太清楚巨龙们的骄傲与独立性了。
看着这位容颜绝美、地位尊崇，此刻却因为族群未来而显得忧心忡忡、甚至有些迷茫无助的红龙女王，德伦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丝同情。
领导一个如此强大却又如此松散、内部关系复杂的族群，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光是处理上古那场鳞裔之战遗留的烂摊子和心理阴影，就够她受的了。
他想了想，用相对缓和的语气建议道：“或许……现阶段不必急于做出颠覆性的改变。巨龙们已经习惯了现有的生活方式，强行改变反而可能适得其反。不如将更多的精力放在观察和适应世界的变化上。”
“艾泽拉斯在变，凡人种族在崛起，新的威胁和机遇不断出现。巨龙一族也需要与时俱进，思考这些变化对自身意味着什么。”
“等到某一天，外部环境真的发生了巨大改变，使得分散独居的生活方式难以为继，或者出现了必须全体巨龙团结一致才能应对的危机时，再将大家召集起来，共同商议未来之路，或许才是更稳妥的办法。”
阿莱克丝塔萨听了，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微微点头：“你说得有道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警觉，关注世界的变化，评估其对龙族的影响。未来的路，可以等到必要的时候，再与所有族人一起决定。”
就在众人边走边谈，逐渐接近那个幽深洞口时，前方洞穴的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清晰的打斗声、碰撞声，以及……争吵声？
一个年轻、张扬、带着疼痛和恼怒的声音传来：“疼疼疼！该死！你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野生黑龙？！居然敢跟我抢耐萨里奥的遗产？！”
另一个声音则显得更加沉闷、憨厚，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感：“我？我叫艾比西安！我身上流淌的是纯正的大地守护者血脉！是你先动手攻击我的！我只是自卫反击！这不能怪我吧！”
德伦脚步一顿，与奥妮克希亚对视一眼，心中了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传说中的“牛头人黑龙”——艾比西安，或者说灵魂行者“黑角”，终于要正式登场了。
看来，黑龙家族这场“认亲”与“遗产争夺”的内讧大戏，已经在这古老的实验场里提前开演了。这场面，光是想想，就够“感人”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