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不甘心。我不愿意一辈子在地里刨食吃,我舍不得首都的繁华,丢不下好看的衣服,好吃的食物……
我又回到了首都,继续在爷爷奶奶身边照料,并厚颜央求他们给我的丈夫——文强,找个什么事情做。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我还是做了。
不久后,文强也来到首都。
在爷爷奶奶的介绍下,给东区几个学校食堂和饭店供应食材,这是个不错的活计,虽然辛苦,但稳定,赚的钱也不少。
说起文强,他是个不错的人:高大、帅气,能吃苦,对我也不错,但我并不爱他。
可能十几岁的我也不清楚到底什么是爱吧!
毕竟我从未感受过爱是什么滋味。
他的心里也没有我,我知道,那是邻村的姑娘,我认识,长得很好看,特别是那双眼睛,让人见了就忘不掉。
但文强家没钱,我家也是。就这样,一个爱着别人,另一个不知道什么是爱的两个人,走到了一起,生活啊!就是这么无情。
婚后,我把自己交给了他,日子总要过下去,不是吗?
不久后,我有了身孕,再之后,浩浩一岁,我把她交给姐姐、姐夫。
“姐,姐夫,对不起,我不想一辈子困在这里。我的浩浩,妈妈对不起你,我……”
再次见到浩浩是六年以后。
那时我和文强在首都已经扎稳脚跟,在爷爷奶奶的帮扶下,我在丰区开了个服装小店,文强的食材供应也做地有声有色,我们在东区还买了一套50平的小房子。
1999年6月,我回到老家将浩浩接到首都生活,他已经完全不认识我了,是啊,谁又会记得一岁就丢下自己的妈妈呢?
对于浩浩,我是充满愧疚的,那么小的一个人儿,被妈妈丢下,他该多么难过啊!
希望你不要记恨妈妈,那时妈妈也是个孩子,她也向往更好的生活。
对不起,从此妈妈再也不会丢下你了,再也不会,死也不会。
转眼,浩浩13岁,阳光、帅气,懂事、听话,不但成绩好,还会主动帮我分担家务,陪我聊天,陪我散步……我成了人人羡慕的妈妈。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我的人生可预见的美好、可期。
直到那天,我“亲手”打开了那个魔盒——浩浩的日记。
我的天塌了,我惶恐、不安,不知如何处理。
就这样拖着,想让时间帮我去慢慢淡化。
可接踵而来的是浩浩的坦白,坍塌的天再次被轰地七零八碎,我的世界千疮百孔。
然而,他的话却一次又一次地击中我内心的软肋,我心疼地抱住他。
“他有什么错呢?他能怎么办?”
“他还是个孩子,我不是也不知道怎么办吗。”
“他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他只是喜欢我而已,不该背负这样沉重的隐秘枷锁。”
此后,我们又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但又似乎多了些什么。
我渐渐期待他偶尔带给我的小礼物,有时候是一片好看的落叶,有时是一朵漂亮的小花,有时是一份美味的小吃……
我贪恋这种时不时的小惊喜,贪恋有他陪伴时的安心。
这好像就是被爱的感觉?真好啊!
我一边享受着彼此陪伴的温暖,一边清醒地看着边界在一点点失守。理智在呐喊: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会毁了他,也会毁了你。
心却低语:再近一点,再暖一秒,就这一次,没有人会知道。
恍惚间,我想起浩浩那天问我:我们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想为自己活,为我的浩浩活,再也不是“小多布”,我是沈秀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