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补课进行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后,陈婉蔚的肚子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抗议声。

她这才猛然想起,因为李文忠今天提早了一个多小时过来,完全打乱了自己的作息,她到现在都还没吃午餐。

“文忠,这几条方程式你先自己试着解一下。”婉蔚指了指课本上的练习题,对他温柔地笑了笑。

“老师还没吃午餐,先去厨房弄点小吃,有不懂的等我出来再问我。”

文忠低着头,乖巧地“嗯”了一声。见他这么专心,婉蔚便毫无防备地起身,穿着那件宽松的白色连衣裙,赤着脚走向了厨房。

在厨房里,婉蔚给自己弄了一份简单的蔬菜沙拉,又烤了两片吐司,顺便给文忠也倒了一杯果汁。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当她端着餐盘重新走回客厅时,却发现沙发上空无一人,原本应该在做题的文忠不见了。

她环顾四周,眼角瞥见洗手间的门是紧闭着的。

“应该是去洗手间了吧?”

婉蔚心里暗想,便将餐盘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回沙发上边吃边等。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五分钟、八分钟……直到整整过了十分钟,洗手间里依然没有什么动静。

婉蔚甚至开始有些担心,这孩子是不是吃坏了肚子?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敲门询问时,洗手间的门把终于发出了“咔哒”一线轻响。

门被缓缓推开,文忠从里面走了出来。

当婉蔚抬头看向他时,不禁愣了一下。

只见文忠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耳根子都透着极度不自然的血色,额头与鬓角布满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唿吸粗重且紊乱,浑身散发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滚烫的燥热感。

更怪异的是,他的眼神四处闪躲,根本不敢与婉蔚对视,双手有些发颤地死死拽着自己的衣角。

在他的眼底深处,除了那种生怕秘密被戳穿的极度尴尬与慌乱外,竟然还隐隐交织着一种剧烈宣泄后的疲态,以及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病态的兴奋光芒。

“文忠,你还好吗?”

婉蔚放下手中的叉子,语气中充满了长辈的关切与温柔。

“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听到婉蔚的声音,文忠像是受了惊吓一般,肩膀猛地抖了一下,整个人神色紧绷,结结巴巴地回答:

“没、没事……陈老师,我……我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所以……所以在里面待得久了一点。”

看着他这副又紧张又狼狈的模样,婉蔚心里只觉得好笑又心疼。

青春期的男孩子自尊心总是特别强,在别人家里拉肚子,大概是觉得太难为情、太尴尬了吧,所以才会热成这样、慌成这样。

“没关系的,肚子痛也是没办法的事。”

婉蔚温柔地安慰他,将那杯果汁推到他面前。

“喝点果汁休息一下,如果真的很痛,今天的课我们就先到这里?”

“不、不用了!我已经好多了!”

文忠连忙摆手,唯恐婉蔚再多问一句。他慌乱地坐回沙发上,拿起笔死死盯着课本,仿佛想立刻用学习来掩饰自己刚才在里面的龌龊行径。

见他坚持,婉蔚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便继续坐下来为他讲解接下来的课题。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补课进行得还算顺利。

只是文忠似乎比刚来的时候更加局促了,他整个人被那股燥热折腾得坐立难安,一直紧紧并拢着双腿,身体僵硬如铁,时不时还会偷偷用手背擦拭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水。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时间,婉蔚刚说了一句。

“今天就讲到这里吧。”

文忠便如获大赦般,以极快的速度将桌上的课本和文具胡乱塞进那个黑色的双肩书包里。

他一把抓起书包紧紧抱在胸前,试图挡住自己依然有些凌乱的衣角。他低着头,语气急促且紧张地对婉蔚说:

“谢谢陈老师,我先走了!”

还没等婉蔚开口叮嘱他回家路上小心,他已经像是一阵风似地冲到了玄关,匆匆忙忙地穿上鞋子,推开大门跑了出去,甚至连门都忘了帮忙关紧。

婉蔚端着已经空了的果汁杯走到玄关,看着走廊里他消失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顺手将大门关上。

“这孩子,真的是怪怪的……”

婉蔚嘴里轻声嘟囔着,心里只当他是因为之前拉肚子觉得太丢脸,才跑得这么快。

当婉蔚将茶几上的课本收好、擦净桌面后,今天所有的补课工作便宣告圆满结束了。

紧绷的神经一松下来,她这才猛然想起,刚才因为文忠突如其来的门铃声,而被自己半路搁置在洗手间里的那些衣物。

她赤着脚,踩着轻快的步伐重新走进洗手间,准备把最后一条干丝袜洗完。

然而,当她打开灯,目光落在墙壁上成排的无痕挂钩上时,整个人却微微愣住了。

原本应该是两湿一干的挂钩上,此时那三条同款的薄透肉色丝袜,竟然全都呈现出湿润的状态。

三条丝袜软绵绵地垂挂在那里,原本干燥、带着体香的那第三条丝袜,此时不知为何也变得湿漉漉的,透明的尼龙布料上沾满了水渍,袜尖上更是正“滴答、滴答”地往下凝聚着水珠,落入下方的洗手盆中。

婉蔚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困惑。她下意地走上前,伸出纤细的手指摸了摸最右边那条丝袜,确实是湿的。

“奇怪……明明刚才门铃响的时候,我手里还拿着一条干的,根本还来不及放进水盆里洗,怎么现在三条都是湿的了?”

婉蔚秀眉微蹙,站在原地自我怀疑了起来。

难道是刚才自己手忙脚乱,在开门前其实已经顺手把第三条也扔进水里揉了几下,只是自己记错了?

还是说洗手间里水气太重,或是旁边两条湿丝袜的水印染了过去?

她揉了两下太阳穴,虽然心中隐隐觉得有些怪异,但毕竟无法将这种小事与那个刚才在客厅里唯唯诺诺、连话都说不灵光的小男生联系在一起。

她轻叹了一口气,摇摇头,笑自己真是当家庭主妇太久,记性变得越来越差,便没有再深究下去。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目光不经意地一扫,却在其中一条正在滴水的丝袜尖端停住了。

在那层薄透、细小的肉色尼龙网格上,此时正突兀地穿插着一根带点乌黑、而且明显有些卷曲的短小毛发。

那根毛发在雪白的洗手台背景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与肮脏。

婉蔚的心中升起一阵本能的厌恶。

这根毛发的形状和粗细,绝对不属于她自己。

她有些嫌恶地伸出两根精心修剪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根黏在湿漉漉袜尖上的毛发拔了下来。

她一边走向马桶,一边在心里犯着嘀咕:

“难道是前几天洗衣机洗别的衣服时不小心黏上的?还是自己在哪里沾到,刚才手洗时混进盆子里的?”

她将那根毛发扔进了马桶,按下冲水钮,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那根肮脏的痕迹瞬间被卷入漩涡,冲得无影无踪。

洗完手后,婉蔚甩了甩头,将这点不愉快的小插曲彻底抛诸脑后。

她优雅地走出洗手间,准备去客厅给自己倒杯红酒,享受今天接下来这段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优雅而从容的独处时光。

而她完全不会想到,那条原本干燥的丝袜之所以会变湿,并不是因为她的记性差,而是就在十几分钟前,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对着她的贴身衣物进行了怎样疯狂、龌龊且大汗淋漓的宣泄…

而那根留在袜尖上的卷曲毛发,更是那个恶魔留下的、最为下流的犯罪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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