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白月光

从小城市来的贫穷女孩,脑子不聪明,颜值不出众,找遍全身也没有一处特长。

养母偶尔转来的钱比起庞大的学费和生活费实在显得太过渺小,陆荞只能抽出所有的课余时间去做兼职赚钱。

那些赚钱多又比较轻松的兼职基本都被成绩更优秀长相更出挑的同学接走,陆荞四处面试,终于凭借惊人的忍耐力拿下一家高级饭店服务员的工作。

除了累一些,还有偶尔会被骚扰找茬之外,这个兼职给的工资实在算是很丰厚,陆荞充分发挥她的优势,安静、忍耐。

比如现在,陆荞刚把盘子放下就被一位客人伸手拦住,对方看起来跟她年纪相仿,大不了几岁,但财力却是天差地别,光是手腕上那金光闪闪的手表就不知道够买陆荞在这里打工多少年。

“抱歉先生,服务员工作期间不可以饮酒。”

陆荞摆出礼貌疏离的标准笑容,但这次的顾客明显比之前的还要难缠,听了她的话也不让开,反而得寸进尺,一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就往桌边拉。

“少在这里装模做样了,你把这一壶都喝了,我让我兄弟给你充卡拿提成,怎么样?”

男生说着,一只手就要搭上陆荞肩头,还不等他碰到,一个手机突然从正前方飞来,自她和男生中间飞过,狠狠砸在墙上。

“吵死了。”

一道低沉微哑的声音响起,本来热闹的包厢顿时间安静下来,刚拉着她不放的男生脸色顿时白了,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同一个地方,那个坐在正中间位置的男生。

沈晏瑜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额前的碎发有些长了,被他随手撩了一把,露出一张比电影明星还要精致好看的脸。

眉眼俊秀,鼻梁挺拔,五官的每一处都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处处长得恰到好处,明明过分漂亮,却自带清冷疏离的气质,极大地冲淡了五官的明艳。

每个见过沈晏瑜的人都能得出他母亲一定是个绝世美人的结论。

“去去去,出去吧,真是的,这家店的服务员怎么做招的,连个酒都不够陪,这要是在上次那个店,我给她几分面子,早就坐我腿上扭起来了……”

陆荞被推了一个踉跄,连忙收回视线,耳边那个男生的污言秽语她都听不清了,满脑子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人怎么能长得那么好看?

直到走出包间门,陆荞都有些脚步虚浮,混沌的大脑中,只有沈晏瑜的脸是清晰的。

“愣着做什么呢?饭点这么多活呢!”包房经理路过催促道。

陆荞回过神,连连道歉,匆匆继续工作,不知道连着忙了多久,两条腿都站到快要没有知觉,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上个厕所,灯却偏偏在这个时候不堪重负,闪了几下后彻底停摆。

工作期间不允许使用手机,陆荞只得摸着黑出来,好在走廊里的灯光还正常,洗手间门口也能借着一点光亮。

锤着酸痛的腰肢,陆荞拉开洗手间的门,还不等她的一只脚走出去,一股大力猛地抓住她的头发狠狠将她甩到墙上,随即小腹也被踢了一脚,剧烈的疼痛猛地袭来,陆荞一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大爷的,刚才沈晏瑜帮着你你是不是很得意啊,真拿自己当个东西了是不是?”

男生一开口,陆荞认出正是刚刚在包厢里拉着她喝酒的那个人,对方浑身酒气,满面凶光,不等陆荞缓过来,男生又连着抬脚在她身上踹了几脚,陆荞只得蜷缩身体尽量减少伤害。

“还敢拒绝我?!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有多少长得骚叫得浪的排着队想上我的床呢?给你脸唔——”

男生越说越气,落下的脚也越来越重,直到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伴随着一声闷哼突然戛然而止。

陆荞偷偷抬起一点手臂,透过朦胧的光线,她看到刚还在耀武扬威的男生此时已经被打得半跪在地上,他刚扶着墙壁站起来,就又被一脚踹翻,狠狠摔在地上。

“操!沈晏瑜你为了一个女的打我?!”男生不可置信地哀嚎道。

“什么女的。”沈晏瑜的声音冷淡,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单纯看你不顺眼罢了。”

沈晏瑜的话说完,抬脚便踩在那个男生的背上,令他想爬也爬不起来,只能屈辱地趴在地上。

“你放屁啊啊啊痛啊——”

男生越是爆粗口,沈晏瑜就越是加大力气。

“你最好不要再闹,听行川说你家最近正在竞标,沈家和那边还是有些熟人的。”

沈晏瑜慢悠悠一字一句说着,要不是他脚下正踩个人,简直就像是拍画报现场。

“你——”男生紧咬着牙,后半句语气却柔和下来,简直跟之前判若两人似的,多半是酒已经彻底醒了,“明白了明白了,沈大少,我,我就是喝多了,我……”

“天呐!”走廊传出惊呼声,是有顾客来上厕所撞到了他们,经理连忙赶来查看。

“先生,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经理一边问,视线一边往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男生和正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的陆荞身上瞟。

“他喝多了寻衅滋事,我和他打架,不小心撞到这位小姐了。”

沈晏瑜三两句说清楚,把陆荞完全摘了出去。

“啊,哦,好好好,抱歉先生……”经理连连道歉,叫了保安将人带出去。

陆荞安静站在角落,胃部火烧一样的痛,她咬牙忍耐着,经理把人送回包房便过来问她,虽然浑身上下都很痛,可陆荞还是摇了摇头。

“我没事,只是撞了一下。”

陆荞撒了谎,她太害怕了,害怕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会就此失去。

“那最好,服务员守则第一条就是不可以和顾客产生纠纷,行,没事就好,你也受到了惊吓,反正也不差多少时间,你直接下班回去休息吧。”

经理松了口气,转身又去了包间。

拖着疲惫疼痛的身体,陆荞换了衣服下班回学校,路过前台时却被叫住,前台满脸的喜气,对着她笑得眉眼弯弯。

“恭喜你呀荞荞,刚有个帅哥客人过来,报你的名字办了张三十万的卡,这下你一下可以拿好几千提成吧——”

来不及回复对方的恭喜,陆荞匆匆朝门口跑去,隔着玻璃,她看到一道修长清瘦的身影站在路边,路边的路灯自他头顶打下,模糊了他的眉眼,但陆荞就是能确定,那就是沈晏瑜。

他既帮了她,又把她完全摘出了整件事情之外。

后来陆荞知道了沈晏瑜的更多信息,知道他的学校离她的只有十几分钟路程,知道他正在念大四,知道他喜欢打篮球,知道他家里非常有钱,知道他妈妈是有名的电视明星……

越是将他看得全面,陆荞就越是忍不住喜欢他,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完美的人,如果他是月亮,那陆荞就是那渺小似尘埃的星子,哪怕用望远镜盯着也很难看清。

但没关系,哪怕只是仰望着,知道世界上有个这样的人,陆荞已经很满足了。

直到陆荞二十四岁这年,她的人生一夕之间天翻地覆,而她麻雀变凤凰,摇身一变成了沈晏瑜的妻子。

合法的,妻子。

那道挂在天上遥不可及的月光,竟然真的降落到她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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