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季节带着萧瑟和凉意,但在高高的树冠之上飞行没有遮蔽,就这么被阳光照着,也不由得汗意涔涔,但弥杉的心情极好,他与钟齐一前一后向守护者营地飞去。
他心里盘算着几个关键地点:森林西部边境线上的小屋,往东两公里的交战地点,与东北方的巨狼尸体形成了个三角形,如果他猜的不错,当初有人故意安排交火引开巡逻队,让神秘女人趁机离开小屋,向东北而行,没想到遇到巨狼。
所以,他们逃离的方向很可能在森林东北方某处——这正是流寇聚集区,毕竟与边境唯一城市璃城更近。
守护者营地就在这片聚集区北边,等下轰炸开始,逃跑的场面必定极其混乱。
有些人会慌不择路,有些人会觉得“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但若是有个神秘女人需要保护,他们必定不敢往璃城去,因为那边关卡和检查更严格。
那么为了隐藏踪迹,他们极有可能在森林的掩护下向西或西南逃窜,所以,钟齐在西边和南边都安排了高空侦察机,追踪可疑的运动的生物。
不多久,边防军的突袭开始了,火箭炮从天而降,密集轰炸守卫者营地,顿时山崩石裂,树木断裂倾倒,火光四起,泥土夹着残肢断臂飞溅,到处是尸体和鲜血,凄厉的尖叫哭喊回荡在山谷间。
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炸死或是流弹碎石击中,另一些人侥幸躲过了空军的袭击,想散开潜入密林,可周围已经被装备精良的地面部队包围,他们武力充沛,毫不留情地扫荡,又是一片凄风苦雨。
“将军,火力这么密集,会不会误杀了那个神秘女人?”钟齐有点担心。
“死就死了呗,算她倒霉。”弥杉无所谓,他对残种本就没什么兴趣,何况又是个女人,就更厌弃了,自己那点好奇心无非是想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小动作,就算一切被炸得灰飞烟灭,能趁机把这些乌合之众抹杀干净,也不错。
不到两个小时,半座山几乎被削平,守卫者营地如人间炼狱,到处是鲜血和面目全非的尸体,石块下泥土中躺着奄奄一息的人,发出绝望的呻吟;还有一些想反抗或者逃跑的人,都被边防军给了一刀或喂了枪子儿。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屠杀。
弥杉和钟齐在营地上空观看了完整的袭击过程,两人呼吸平稳,这些对他们而言只是家常便饭。
钟齐平静道:“比我想象的快,看来弗金斯完全没有防备,他太大意了。”
弥杉带着白手套在口鼻处挥了挥,地面上涌来浓烈的火药味,夹杂着焦糊和血腥气,让他恶心,他嘲讽道:“他就是个蠢货,能活到现在算走运了。对了,抓到他了么?”
钟齐从耳机里收到地面部队的汇报,摇头说:“有个二把手投降了,说弗金斯最近经常去璃城找乐子,这几天刚好不在。”
难怪全无防备,老大不在,下面的人估计也是偷懒混日子。
弥杉扯扯嘴角:“璃城有什么乐子?”这里远离国都,也比不上东部沿海的繁华热闹,在他看来就是穷乡僻壤,能有什么乐子?
要不是老头唠叨,他才不会大老远过来。
“嗯?”没听到钟齐的回答,弥杉侧头看他。
钟齐无奈,只好面无表情道:“应该是去找女人。”
弥杉啧了一声,真是个畜生,脑子里只有交配?于是命令道:“通缉弗金斯,抓到打断腿丢进大牢,等我发落。”
“是。”钟齐应道。
下面的嘈杂声渐渐小了,应该是在收尾阶段了,两人降落,众人听到飞行器着陆的轰鸣声都望过去,看到穿着一银一灰轻便机甲的两人气宇轩昂地落地,头盔遮住了面容,但他们不凡的气度和周身生人勿近的寒气还是让人两股战战。
负责地面部队的军官认出他们,抬手行礼:“将军,钟副将。”其他一众下属也跟着行礼。
钟齐指向不远处:“那边有个山洞,去摆把椅子,然后把黑发女人都带过去,将军要问话。”
“是!”军官道,然后转身立刻去安排。
没一会儿,一群女人被推搡着过来,她们衣服破烂,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脸上满是惊恐,颤抖着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这些是轰炸后方圆5公里内存活的黑发女人,应该不只守护者的人。”军官道,他们在营地外围设了包围圈,就怕有漏网之鱼。
“很好。现在,1米75以上的女人出列。”身穿银色机甲的男人大剌剌坐在椅子上,声音带着愉悦,他记得地下室那几条裙子,长度不适合高大的女人。
女人们受到了惊吓,有人开始低声啜泣,但没人站出来。
“安静!”几个士兵吼道,然后上前打量,拖出七八个女人。
弥杉做了个‘滚’的手势,那几个女人哭喊着被士兵拖到不远处,砰砰砰几声,重归安静。
弥杉的手搁在膝盖上,食指一下下打着拍子,“谁留过到脚踝的长发?”他问。
女人们一愣,像没听明白似的。
“快说!”士兵拿着枪托砸向一个女人,那女人尖叫一声瘫在地上。
“我知道……别杀我……”一个瘦小的女人颤抖着说,然后用手一个个指着:“她……还有她,都留过很长的头发。”
被点到的两个女人被士兵粗鲁地拽出了队伍,她们大约20多岁,吓得趴在地上抖抖瑟瑟说不出话来。
“还有谁?”弥杉冷眼扫视,没有人出声,他哼笑一声,这帮蠢货,都以为站出来会死,却没想到这是唯一的生机。
“行。我先审审这两个,其余的暂时拴起来。”
一众人被押走,弥杉摘下头盔,眯眼打量眼前两个女人,细看她们都衣着品质更好,脸也有几分姿色,其中一个身材窈窕,显然吃得不错,他淡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看起来不像残种。为什么来这儿?”
“我,我是天启族……是被弗金丝抢来的!他逼我当他的情人!”窈窕女子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背到屁股的线条凹出一个诱人的弧度,她用袖子轻轻擦着眼角的泪,垂眸抬眼间偷瞄弥杉的俊颜。
这倒是那个下流痞子能做出来的事,不过弥杉没兴趣,看在天启族的份儿上说了一句:“既然如此,我放你回家好不好?”
那女人虽然不认识弥杉,但也看得出他权势滔天,更何况长相也丰神俊朗,他刚才上下打量自己,搞不好对自己有意思,若能攀上岂不是因祸得福?
于是她撅着屁股向前爬了几步,伏在弥杉脚下,声音娇媚地乞求:“我被弗金丝那畜生欺负,哪还回得去家?只希望大人救人救到底,能收留我,我什么都听大人的~”说着还用胳膊夹了夹奶子,好显得更加汹涌。
弥杉眼皮一跳,忍着胃部不适俯下身,压低声音说:“戈壁小屋、地下室、巨狼……”
女人一愣,平白无故蹦出这几个字,难道是什么play?她娇嗔道,“大人,我不擅长猜谜,不如做些别的有趣的……”
“猜谜是吗?”不等她说完,弥杉就靠回椅子,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两指并拢向外一划。
女人瞬间瞪大了眼,爬起来就想抱弥杉大腿:“大人,不要!”
“闭嘴!”
旁边的士兵一脚将她踹翻,像拖死狗似的拽着头发扯到一边,女人还想说什么,又被连扇了几个嘴巴子,终于不敢出声了。
弥杉看向另一人,这女人齐肩发,五官平平,虽然害怕但是一直没出声,还算有几分勇气,他俯视着她:“你呢?跟她一样?”
“不是……大人,我……”她声音粗哑难听,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艰难道,“能…近点吗?”
弥杉轻点下巴,女人手脚并用慢慢爬了过来,瘦削的肩膀在衣服下显出骨骼的轮廓,等到只有两三步远,守卫的士兵抬枪挡住了她。
女人抬头,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要说话,正待众人竖起耳朵听的当口,红影一闪,她口中的舌头竟然像箭一般直射弥杉面门!
噗嗤——
血液飞溅,泥土中洒下一串刺目的猩红,那条长长的舌头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成了渗血的死物。
下一秒,四五个士兵涌了上去,硬物击打肉体沉闷的嘭嘭声此起彼伏,没几下更多了黏腻的水声——女人被打得皮开肉绽、不成人形,可能因为没了舌头,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
一道幽蓝的影子倏地收进钟齐身侧,他看向弥杉,发现他脚背的银甲上有一滴半干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深红,看起来很扎眼,他让下属拿来消毒液和湿巾,半跪在地上仔细地擦拭干净。
弥杉全程表情淡漠,似乎面前的事只是一场无聊的戏,看到钟齐擦鞋倒是笑了出来:“钟副将甚是可靠。”
这时旁边的军官上前报告:“将军,‘小狗’来了。”
弥杉微微点头,就看着那个年轻的士兵跟着指引走向那群被押的女人,围着人群晃了一圈,然后小跑着回来,全程不过三分钟。
“怎么样?”军官问。
小狗敬了个礼,正色道:“那个女人不在这儿。”
“你确定?”军官又问。
“确定。”小狗表情严肃。
军官挥手让他下去,然后扭头看向弥杉,“将军,没有您要找的人。”
弥杉站了起来,银甲沐浴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如同天神降临,让人睁不开眼。
“走吧,我们继续向西。”他对钟齐道。
军官问:“剩下的这些人怎么处理?”
弥杉跳上了飞行器,像鸟儿一样飞向天空,只留下一句话——“全部清除。”
身后哀嚎遍野。
“真期待,见到‘她’的那一刻。”弥杉唇角飞扬。
飞行器的轰隆声像围猎的号角,点燃了他久违的激情;而对另一些人来说,则意味着以性命为赌注的赛跑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