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舟,你真的就报了复旦这一个志愿?”
窗外,知了声一阵大过一阵,听着便觉得燥热。可屋内,空调出风口吹出的丝丝冷气,却让朱屿禁不住又往叶知舟的怀里贴近几分。
自从二人有了亲密关系之后,年轻气盛的他们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从床上到沙发,从沙发到卫生间,再从卫生间到厨房。
江畔新村3幢502的布局,便在他们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与尝新之间,渐渐被她熟悉。
薄薄的凉被裹在她的肩头,眼睫随着言语轻轻颤动。
叶知舟知道她在顾左右而言他,她担心的从来不是他孤注一掷,只填了复旦一个志愿,而是自己能不能考到沪市去。
“你是担心你考不上理工大?”
朱屿被叶知舟点破心思,没敢看他,只咬唇羞赧地点了点头。她侧首贴在他的胸前,他沉稳而有节奏的心跳,一下一下落入耳中。
他最见不得她这般模样,一个翻身便将她压在身下,他的身体炽热又坚硬,而她的却是温暖又柔软,两人紧密契合之时,他一口咬住了她的耳垂。
“你在校庆舞台上的自信去哪儿了?”话语伴随着热烈的呼喘落在她耳边,“好好准备行李,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沪市。”
高考前的几个月,叶知舟便回了沪市,一是因为沪市高考需要先填志愿,二则是为了帮朱屿选一所好学校。
三城在闽省,要考到京沪这类的大城市,分数低不了。
他不愿意朱屿为了和他在一起,报一所差些的学校,选一个不那么好的专业,只为求个稳妥。
他不愿也不需要朱屿为他做什么牺牲,于是回到沪市的那几个月,他忙得最多的,不是复习,而是一个学校一个学校地实地考察。
最后,他选定了与复旦同在杨浦区的理工大学,当然,还有其他几所学校,作为第二、第三志愿的备选。
……
“朱屿是北二大的工商管理硕士,她很优秀,是我的得力助手。”
Tracy是职场老人,尽管叶总以工作效率为由来询问朱屿的学历,但直觉告诉她,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于是她上前替朱屿答道。
“方才我问得不够准确,我想要了解的是朱小姐的本科院校,以及所学专业。”
坐在办公椅上的叶知舟对Tracy的回答不为所动,目光自始至终落在朱屿的面上。
然而他这副咄咄逼人的姿态,在并不知晓二人过往的Tracy看来,实是有些超过了。
“叶总,如果您需要的是一位熟悉公司产品情况、又能做数据分析的人,朱屿不但是最佳人选,也是目前唯一的人选。她今天来,主要是为了协助我的工作,如果叶总认为她不合适——”
Tracy说这话时仍带着不失礼貌的微笑,话音却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此时只是暂时休会,虽然有人离开了会议室,但是大多数与会者仍在。
探究的目光陆陆续续朝他们投来,朱屿不愿Tracy为了维护自己,而在各位老总面前失了分寸,于是低低唤了声Tracy,朝她轻轻摇了摇头,随后直面叶知舟的问题。
“叶总,我是大专学历,在京市劳动关系学院读的安工专业。我的专业虽然不对口,但很有幸,我的第一份工作便是在理想集团做数据分析。数据分析所需的技能都是我从工作中习得的。为了提升自己,之后我又半工半读,念了专升本,还参加了全国统考,在去年获得了工商管理硕士学位。”
“不好意思,朱屿。咱们的临时团队需要即刻开展调查工作,询问学历和工作经验,是为了第一时间了解与磨合。叶总此前一直生活在海外,他的做事风格比较直接。”
谢轻语不理解,向来重视员工工作能力的叶知舟,此刻竟然揪着一名市场专员的学历不放。
而更让她不解的是,在听到朱屿坦然的回答之后,叶知舟的脸上竟然出现了她从未见过且无法形容的表情,他似盛怒,似不解,又似觉得荒唐,总之,脸色难看至极。
谢轻语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轻轻放在叶知舟的肩上,推了一推。然而这轻微的举动,落在朱屿的眼里,便让她知晓二人的关系并不止于同事。
“谢律,我明白的,这相当于是叶总的小小面试。”
朱屿的话语没来由地轻快了几分,只见她稍稍侧首,望向叶知舟,道:“叶总,不知我刚才的回答有没有通过您的面试,如果没有,我手头还有其他工作——”
可叶知舟却没打算放过她,只见他倏地起身,连话都不让她说完,便道:“既然朱小姐并非Statistics、Applied Mathematics或Computer Science相关专业出身,那么有些工作确实无法展开。不过,一些简单的检索工作,我相信你是可以胜任的。”
此时的他就像是个没有情感的机器人,下达着毫无温度可言的命令。
“这次事件如果确实是臻熙的产品质量所致,那么他们绝不会把网络舆论作为主要手段。不过,我还是需要朱小姐替我协调调取涉事产品的批次信息,以及相关检测报告。至于数据审阅与分析等专业性的工作,我会让我们无法到场的数据分析师远程处理。”
听到这里,朱屿正打算合上笔记本电脑的手悬在空中,她不可置信地望向叶知舟,眉头终是蹙在一处。
叶知舟,你这是要干什么?
于是,她也随之站起,仰头迎上了他冷漠的目光,公事公办道:“没问题,等大区的资料传达过来,我立即去协调调取产品批次信息和相关检测报告。”
“不过,也麻烦叶总将您的数据分析师的联系方式告知,我可以直接与他对接,这样既节省时间,也不必劳烦叶总转达。”
“对了,”说到这里,朱屿停了一停,就连目光也疏离了几分,“叶总不必那么客气,您叫我朱屿就可以了。朱小姐三个字,我听着不习惯。”
不知不觉中,朱屿已经褪去了平日里的小心翼翼。
此刻,她那不肯示弱的眼神,还有那微微扬起的下巴,终是让叶知舟将眼前的她与记忆深处的她重叠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