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点也不想去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

孙易又绕到了池观宁桌边,兴致勃勃地开口:“观宁,走吧?车在外面等了,今晚保证好玩。”

阮知一站在原地,手指攥着书包带子。

她一点也不想去。

她悄悄瞥了一眼池观宁,对方已经拎起包,率先迈步往门外走了。

孙易跟上去,回头冲她招手:“走啊知一,愣着干嘛。”

阮知一低着头慢慢跟上去。

孙易坐在副驾,兴致冲冲地转头开始介绍他姐姐新开的会所有多豪华、多好玩。

阮知一犹豫了一会儿,凑到池观宁耳旁,压低声音问:“孙妤……去不去啊?”

池观宁偏过头,揉了揉阮知一的脑袋,很温柔地笑了一下,说:

“她最近比较忙,应该不来。”

阮知一“哦”了一声,又坐好。

到目的地,孙易轻车熟路地带着她们走私人电梯上楼。灯光昏暗暧昧,空气里浮动着酒精和香水混合的味道,像一层黏腻的薄膜糊在皮肤上。

阮知一不是第一次跟着池观宁来这种地方了,但每次都不适应。

孙妤开的产业,多少带点灰色性质。

尽管她平时看起来一副很喜欢池观宁的样子,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各色人等之间,但阮知一总觉得,她那副漂亮皮囊底下,是被资本和金钱浸透的无所谓。

她比池观宁大几岁,能把各家的少爷小姐们串联到一起,滴水不漏。尽管池观宁和她曾经有过矛盾,但也过几天就和好了。

包厢很大,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阮知一差不多都认识,平时见面会点头打招呼,但这些人的目光很少在她身上停留。

池观宁一出场,气氛立刻热了起来。

几个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跟她说话,池观宁站在人群中间,应付自如,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她指了指角落的位置。

孙易不情不愿地拉着阮知一坐了过去。

孙易跟他姐比起来差了些,孙妤八面玲珑,而孙易情商低得令人发指,大部分人跟他玩不到一块儿去。

池观宁长得漂亮,家世好,成绩也好,跟谁说话都笑眯眯的,温柔又周到。大半个学校的男生明里暗里喜欢她,女生也爱和她相处。

所以也不意外孙易和孙妤两姐弟都喜欢她。

孙易戳了戳阮知一的胳膊,下巴朝池观宁那边努了努,翻了个白眼。

“看见没,李玉州,天天巴巴地凑上去。跟郑素珩一个班的,还以为成绩多好呢,结果上次月考还没郑素珩高。一天天装的,也不知道装给谁看。”

阮知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李玉州站在池观宁旁边,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她点了点头,随口“嗯”了一声,算是附和。

孙易见池观宁又对着李玉州笑了一下,更气了,摇着阮知一的肩膀:

“不行,你得跟我一起骂他。我一看见他就烦,天天阴阳怪气说有些人‘力气大有什么用’,也就是观宁脾气好,愿意搭理他……”

阮知一被他摇得头晕,胃里翻江倒海,连忙按住他的手腕:

“对,你……你说得对……”

孙易这才松手,但还是不依不饶,非要拉着她一起观察李玉州的一举一动,每隔几分钟就点评一句。

“你看他那个头发,剪的什么。”

“还没我高呢,穿个增高鞋垫以为自己一米八了。”

“又在装,又在装,说什么‘我对这个项目有点研究’——他研究个屁。”

阮知一被他念叨得头疼,试图转移话题:“你姐姐今天晚上来吗?”

孙易想了想:“应该不来吧,她最近忙得要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也不一定,她你也知道,想来就来,谁也拦不住。”

话题一打开,孙易的注意力终于从李玉州身上挪开了一点,他瘫回沙发里,大字型摊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听说郑素珩在这儿兼职。你说巧不巧?”

阮知一想起下午的尴尬,不自然地偏过头。

孙易没注意到她的异样,余光又瞥见池观宁和李玉州聊到什么,李玉州笑得跟朵花似的,池观宁也弯着嘴角。

孙易“嗷”了一声,整个人往沙发里陷得更深,小声哀嚎:“为什么我讨厌的人都在这儿啊……”

阮知一没接话。

郑素珩也在这儿。

想起下午的尴尬,阮知一只想马上回去。

池观宁终于结束了那边的话题,端着酒杯走过来,在两人中间坐下。

孙易终于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观宁,牌桌缺俩人,来不来?”

池观宁心情还不错,点了点头。

阮知一见缝插针,凑近池观宁耳边,软着声音祈求:“观宁……难受……”

圆润的硅胶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阮知一有苦说不出,穴口难受得很。

池观宁偏过头,目光从上到下慢慢地扫了一遍,看了一会儿,才轻笑一声:“就这点出息。”

阮知一咬了咬下唇,小声道歉。

“观宁……对不起,难受……”

“自己拿可以吗?”池观宁问。

阮知一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池观宁收回视线,转头问孙易:“有空房间吗?”

孙易立刻站起来:“有有有,我姐的私人房间就在楼上,绝对干净安静,我带你去!”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

池观宁拍了拍阮知一的肩膀,示意她跟着去。

孙易走了两步才发现跟上来的不是池观宁,他顿了一下,显然他更想给池观宁带路,而不是阮知一。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也不好拒绝,只能加快脚步,一副赶时间的样子。

他把阮知一领到一扇门前,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套房,装修低调奢华,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孙易站在门口没进去,匆匆交代了几句:“干净衣服和东西我姐房间里应该有,没有的话桌上有电话,你让人送上来就行。”

他顿了顿,大概是以为阮知一是生理期,又补了一句:“你好好休息,那我先走了啊。”

门关上,脚步声急匆匆地远去,大概是赶着回去和池观宁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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