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着腥咸的水汽扑面而来,桃州沿海的浪头比往年高出许多。
连日来,海上风暴频发,海兽成群结队地靠近岸边,已有不少渔村和巡逻队遭到袭击。
海防部队连日苦战,伤亡不小。
更让人不安的是,有渔民传言,风暴深处浮现出一座仙气飘飘的小岛,岛上灵光冲霄,隐约可见琼楼玉宇,仿佛藏着无数珍宝。
消息传出,整个桃州沿海都躁动起来。
妈妈连续几天坐镇海防前线,亲自出手斩杀了几头领头的海兽,总算暂时压住了局面。
但那座“仙岛”的传闻始终萦绕不去,像一块磁石吸引着各方目光。
若那岛上当真宝物无数,放任不管,不是被海兽占据,就是引来外州势力染指。
妈妈思虑再三,决定亲自出海探查。
“宗门这边,就有劳姐姐看顾了。”临行前,妈妈对夭夭说道。
夭夭点了点头,语气难得正经:“放心,宗门有我在,出不了乱子。倒是你,海上情况不明,千万小心。”妈妈微微一笑,又看了我一眼,嘱咐了几句,便带着数名长老踏浪而去。
望着妈妈远去的背影,我长长叹了口气。
“调教妈妈的计划,看样子要中断一阵子了。”夭夭站在我身旁,同样望着海天相接的方向,轻声安慰道:“急什么,月儿迟早会回来的。到时候,咱们再继续也不迟。”
话虽如此,我心头那股失落还是久久难消。
然而,桃州的变故远不止海上一处。
没过几天,桃州南部一座正在施工的灵矿山脉传来惊天动静。一伙施工队在山腹深处挖穿了一层岩壁,露出一座巨大洞府的门户。
那洞口高逾十丈,两扇石门刻满玄奥纹路,门楣上高悬四个古篆大字:炎君洞府。消息传开,整个天夏顿时为之震动。
炎君,百年前纵横天下的图腾巅峰强者,精通阵法一途,曾以一身火系功法和绝世阵道威震四方。
他晚年隐退,不知所踪,众人都以为他早已坐化,谁也没想到,他的传承竟藏在桃州南部一座平平无奇的山腹之中。
各州势力闻风而动,大批修士涌入桃州,都想分一杯羹。
但洞府入口处的阵法却让所有人望而却步。那阵法只允许天衍境界以下的修士进入。天衍与图腾强者一旦靠近,便会被阵力阻挡在外。
当然,以图腾强者的实力,强行破阵并非不可能。
但阵法中设有自毁禁制,一旦遭遇强拆,整座洞府会在眨眼间化为齑粉,里面的一切珍宝传承都将灰飞烟灭。
炎君本就以阵法闻名,他亲手布下的这座洞府,即便强如龙帝亲自前来,也未必能在不触发自毁的情况下拆掉禁制。
一时间,各州势力齐聚桃州,虎视眈眈,却又无计可施。
有人试图用傀儡、灵兽探路,全被阵光弹回;有人想用神识渗透,同样被无形壁障挡住。
眼看着传承就在眼前,却摸不着碰不得,各方强者急得团团转。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夭夭站了出来。
她以桃仙的名义,向各方势力宣布了一条规矩。
“炎君洞府既然落在我桃州,便是桃州的机缘。但桃仙无意独占,天下英雄皆可参与。”
夭夭的话语在灵力加持下传遍四方,“任何势力都可以将自家天衍以下的青年才俊送入洞府,桃仙绝不阻拦。但有一条:严禁天衍及以上的强者靠近传承核心。洞府之中,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消息一出,各方势力神色各异。
有人不服,却也不敢当着桃仙的面发作。
毕竟桃仙是天夏排名第二的强者,那株活了数百年的老桃树,哪怕轻易不动手,也足以压得所有人不敢放肆。
更重要的是,这个方案确实公平公正。
谁家子弟有本事,谁就能夺到传承。
若想仗着强者硬抢,那便是与天下所有势力为敌,同时也会触发洞府自毁,谁都讨不了好。
权衡再三,各方势力纷纷应下。松州吴州的军部,长剑圣地,明月阁,百花谷,各路人马都带着自家最出色的年轻弟子赶赴桃州。
原本宁静的天灵宗山脚下,一时间风起云涌,各大势力的旗帜在风中招展,年轻的修士们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对机缘的渴望。
夭夭站在桃林深处,望着远处蜂拥而至的各路队伍,嘴角上扬。
“夫君,这可是个好机会。”她对身旁的我说,“洞府里只允许天衍以下的修士进去,你如今破虚中期,又有欲炼之火和阴阳御女图,这炎君的传承,简直是为你量身准备的。”
我心头也是一阵火热。
百年前图腾巅峰强者的传承,其中包含他毕生所学的阵道精髓,还有可能藏着大量珍宝灵药。
若能夺得这份机缘,我的修为恐怕又将突飞猛进。
“不过,”夭夭话锋一转,“洞府里凶险难测,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机关陷阱。你进去之后,千万要小心。别贪心,保住性命要紧。”
我点了点头,目光望向那座隐于山腹之中的洞府方向。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话虽如此,我心里却清楚,这场争夺战,怕是不会太平。谁能笑到最后,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
山腹之前,人头攒动。
各方势力的队伍沿着山坡铺开,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翻卷。
长剑圣地的白衣弟子,明月阁的蓝衫男女,百花谷的彩衣少女,军部的黑甲精锐,密密麻麻地围在洞府之外,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两扇紧闭的石门。
天灵宗的队伍到得不算早,但一出现便引来了无数目光。
萧潇穿着一身淡青色劲装,乌黑的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白皙光洁的颈子。
那身劲装将她娇小却曲线分明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胸前饱满的弧度在衣料下撑出圆润的轮廓,腰肢收束,双腿修长。
萧璃则是一袭白色长裙,冷白色的肌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眉眼清冷如玉,宛如一朵开在雪线上的冰莲。
两人并肩走来,一个明艳娇俏,一个清冷出尘,顿时吸引了在场几乎所有年轻男修的目光。
有人看得挪不开眼,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低声交头接耳:“那就是萧璃和萧潇?果然名不虚传,这等容貌,当真世间少有。”
“天灵宗这一辈的姑娘,可真是一个赛一个漂亮。”
然而,当那些外界强者的目光落到萧潇身上时,不少人脸色骤变。
“等等,那个萧潇,怎么已经是破虚中期了?”“上次天灵宗大婚时,她不是才破虚初期吗?”“这才几天功夫?怎么可能突破得这么快!”
低声议论声此起彼伏,一道道带着惊疑和审视的目光落在萧潇身上,打量着这个修为精进速度快得反常的少女。
萧潇像是察觉到了那些目光,微微挺了挺胸,嘴角带着一抹藏不住的得意。
我轻轻咳嗽一声,让她收敛些。她这才吐了吐舌头,把头低了下去。
各方势力还在窃窃私语,我却不再理会那些目光。
我迈步走到洞府前方的空地上,从空间法器中取出一株桃枝。
那桃枝约莫三尺来长,通体泛着温润的粉色光泽,枝头还缀着三两朵含苞待放的桃花。
我蹲下身,将桃枝插入脚下的泥土中。
在场众人还未明白我的用意,那株桃枝便已起了变化。
桃枝入土,根须瞬间扎入大地深处。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拔高,枝丫疯长,叶片舒展,眨眼之间便长成一株百米高的巨大桃树。
树冠遮天蔽日,满树桃花灿烂如霞,一股磅礴的图腾威压随之倾泻而出,席卷全场!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威压浑厚而绵长,带着一股古老而深沉的气息,压得那些年轻弟子几乎喘不过气,连几位领队的天衍强者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图腾!这是图腾级的威压!”有人失声惊呼。“那株桃树……是桃仙?”
我站在桃树下,望着众人惊惧交加的神情,颇为自得。
这株桃枝是夭夭特地准备的桃仙法器,可以形成一具临时分身,将本体的力量跨越距离投射过来。
分身有着图腾初期的实力,虽然远不及桃仙本体,但用来震慑四方宵小,已经足够了。
进化植物在当世远比一般的妖兽异兽要强大,但它们的缺陷同样明显——大多难以移动,只能扎根在一处。
这算是天道平衡吧,给了它们绝强的力量,却夺走了自由行走的能力。
夭夭的这具分身能够临时移动,已属特例。
有了图腾级强者坐镇,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势力纷纷收敛起来。那些图谋不轨的目光,也都悄悄收了回去。
桃树站定后,满树桃花忽然轻轻摇曳起来。一道玄奥的灵力自树干涌出,在半空中勾勒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层层叠叠,古奥森严,在阳光下闪烁着金红色的光芒。
符文流转片刻,缓缓飘向那两扇紧闭的石门。
只听一声沉闷的巨响,石门上的禁制光芒亮起,随之缓缓向两侧打开。洞府内部漆黑一片,隐约透出幽深的光芒。
桃树轻轻摇曳,一道苍老而平和的声音传遍全场:“可以进去了。”
话音未落,早已等得急不可耐的各路子弟便纷纷冲了出去。有人化作流光,有人御剑飞驰,有人催动灵兽狂奔,生怕慢了一步便会错失机缘。
一时间,数百道身影争先恐后地涌入洞府大门,消失在幽深的黑暗中。
我站在原地,没有急着动身。
萧潇和萧璃分别站在我身侧,同样没有动作。
等到各方势力的子弟都冲得差不多了,我才抬步朝洞府走去。
“走吧。”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天灵宗的弟子们,“进去之后保持警惕,别贪心。”众人齐声应是,跟在我身后鱼贯而入。
踏入洞府大门的瞬间,一股热浪裹挟着古老的灵气扑面而来。
我深吸一口气,眯起眼睛看向幽深的黑暗中那隐约可见的微光。
图腾巅峰的传承吗?有意思。我勾起嘴角,大步走了进去。身后,石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黑暗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