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小曼回来得很晚。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她。
“吃了吗?”她问。
“吃了。小曼,坐一下。”
她在我对面坐下来了。
“你今天出的什么角色?”
“一个……比较小众的。”
“叫什么。”
她沉默了大概三秒钟。“夜一。”
“你跟我说你拒绝了。”
“我……一开始是拒绝了。后来……”
“后来什么?”
“后来他又提了几次,我想着就拍几张也没什么,反正也不露脸……”
“我看到了。”我说。“你电脑里的。”
她的脸在那一刻有一个变化,面部的肌肉整体松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两只手迭在膝盖上。
“你什么时候出的。”
“十月底……第一次。”
“涂油也是‘只是拍照’?那个油是谁涂的。”
沉默。
“你全身都涂了。每一寸都涂了。大腿内侧也涂了。那些地方是你自己涂的吗?”
她开始掉眼泪了,无声的。“是他涂的。”
“是他涂的。”他。张柯。十三岁。初二学生。他的手拿着油,涂在我三十岁妻子的身上。
“哪些地方。”我的声音很平。
“他……先涂的后背和肩膀,然后是腰……然后是腿。”
“哪里的腿。”
“大腿。外侧先,然后……内侧。涂到了……很上面。”
“有没有碰到。”
“碰了。”
“碰了哪里。”
“……前面。”
“你说具体一点。”
“小穴那里……他说那里也要涂均匀……”
暖气管子里的水流声咕噜咕噜的。
“还有呢。后面呢。”
她把脸埋在手掌里抽噎着。“后面也涂了……屁股……还有……里面。”
“他为什么要涂那里。”
“他说……夜一那个角色有尾巴……cos的道具尾巴是那种……后面有个塞子的……要插进去固定……所以要先涂油……”
肛塞。十三岁的初中生。把一根带着肛塞的cos尾巴插进她的身体里。
“你就让他碰了。”
“我……他拍了之前的照片和视频,我如果不配合他说他把郝丽贝尔的照片发到他爸的工作群里。”
一个三十岁的女人。我的妻子。宁夏能化总公司的品牌运营总监。被一个十三岁的初中男孩拿捏住了。
“现在。你现在去他那边,是什么状态。”
“进门之后……下半身不能穿衣服。裤子和内裤都要脱掉。”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十一月……中旬。”
我坐在对面,一动没动。“他跟你做了吗。”
“他跟你做了吗。”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长到我能听清楚暖气管道里水流经过弯头时那个细微的咕噜声。
小曼摇了摇头。
动作很小,下巴往左偏了一下再回来,幅度不超过两厘米。但很坚决。
“没有。”她鼻腔里带着哭过之后那种闷闷的堵塞感。“就是摸。没有做过。”
“真的没有?”
“没有。”她抬起头看我,眼睛红得厉害,眼白上布满了血丝,但目光是直的。“老公,真的没有。他就是摸,没有做那种事。”
我看着她。
她在这个时候会不会说谎,那一刻我分辨不出来。
或者说,我不愿意去分辨。
她说没有,我就先信这个没有。
如果连“没有”都不能信,那这个对话就没办法继续了。
“好。”我说。
“老公……”
“我知道了。”
“你别去找他。”她突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蹲下,两只手抓住我的手腕。
她蹲着的时候整个人缩成了很小的一团,抬头看我的角度让她的脸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好几岁。
“你千万别去找他,也别去找张总。”
“你让我什么都不做?”
“就忍一忍。”她攥着我的手腕,指甲陷进我的皮肤里,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小地抖着。
“张总已经联系好国外的学校了,他初二这半年读完,暑假就直接去英国读语言衔接。就剩半年了,半年之后他就走了,什么都结束了。”
“半年。”
“嗯。就不到半年。我每次少待一会儿,想办法慢慢减少次数……”
“你进他的门就得脱裤子,你怎么减少次数。”
她咬住了下唇。牙齿陷进嘴唇的软肉里,咬得很紧,嘴唇边缘的血色退下去一点。
“我会想办法的。张总那边我也在处理,明年品牌部的架构调整之后我就不完全在他手底下了……”
她在说职场规划。在这个时间点上,她蹲在我脚边,脸上挂着没干的泪痕,跟我讲她的职场规划。
“你的品牌预算是张建平批的。你的岗位是张建平安排的。你现在的位子是他一句话的事。”
“所以我才说忍一忍啊……”
“忍。”
“就半年。”
“你让我忍半年。”
“老公,求你了。”
她最后那个“了”字几乎没发出声,只是嘴唇合了一下。
我低头看她。
她蹲在那里,两只手还攥着我的手腕,指甲已经在我皮肤上掐出了月牙形的压痕。
她的头发散了,马尾松掉了一半,碎发贴在被泪水弄湿的脸颊上。
我伸出手,把她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
“好。”
她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扑进我怀里。
她抱着我的腰,脸埋在我的肚子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我的手搭在她后脑勺上,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感觉到头皮下面的温度。
“谢谢老公。”
“嗯。”
“我会处理好的。”
“嗯。”
那天晚上我们上了床。
是她主动的。
她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贴过来,手掌沿着我的胸口往下滑。
我勃起了,但过程中我脑子里一直闪过那些画面。
那个十三岁男孩发育还没完全的手,涂着油从她大腿内侧滑上去的轨迹。
肛塞尾巴的硅胶锥头。
她进门之后脱掉裤子光着下半身在那个大客厅里走动的样子。
她骑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看着她。
她闭着眼,手撑在我胸口,腰在动。
她的身体我太熟悉了,每一块肌肉的走向、每一处皮肤的纹理都是我结婚四年来无数次抚摸过的。
但此刻我看着她的身体在我上方起伏,脑子里在想:他的手摸过哪里。那个初二男孩的手从这里经过的时候她也是这样闭着眼吗。
我射了。
比平时快很多。
她从我身上下来的时候侧躺在旁边,背对着我,缩成一个蜷曲的姿势。
我看着她脊椎的轮廓从后颈一路延伸到腰际,消失在被子底下。
就忍半年。
我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