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饶了我这副残破身子吧,我这刚……”
姜婉眼波流转地娇笑着想要扭腰躲开他作恶的大掌,床头柜上那支手机却突兀地尖锐嘶鸣起来,刺耳的铃声在凌晨四点的寂静黑夜里犹如索命的厉鬼,激得她浑身汗毛倒竖,指尖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
她慌乱地按通接听键,听筒里瞬间传来值班医生近乎崩溃的凄厉嘶吼。
“姜小姐!住在特护病房的李红雨女士不知道什么时候竟藏了一截锋利的注射器针头,硬生生把自己锁在卫生间里割开了颈部的大动脉,我们眼下正在全力电击抢救,你快赶来医院见最后一面!”
“啪嗒!”
价值不菲的智能手机从手中脱落砸在名贵地毯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姜婉原本红润的娇颜瞬间褪去最后一丝血色,吓得连脚上的真皮拖鞋都来不及蹬上,光着白生生的脚丫发疯般就要往外逃窜,却被身形高大的周烬野铁臂一捞死死箍在怀里。
“姜婉,冷静点。”
在一片昏暗死寂的奢华大平层里,周烬野那双平日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此刻竟猩红一片,透着刺骨的惊恐,大概是怕她这副神智失常的模样冲出去丢了世家的颜面,这才冷声命令。
“穿好衣服,老子亲自开车送你上路。”
风驰电掣的保时捷副驾上,姜婉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窖般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单薄的背脊上渗出一层黏腻的冷汗。
她十指紧紧绞缠在膝头,单薄的娇躯在极度的惊恐中筛糠般抖动。
周烬野握着方向盘的虎口青筋暴起,余光瞥见她这副魂不附体的惨状,破天荒地单手脱开方向盘,宽厚滚烫的大掌紧紧包裹住她冰凉发抖的柔荑。
“别怕,有我在,老不死的东西不会有事的……”
姜婉木然地点着头,可牙齿却依旧不受控制地疯狂上下打颤。
黑色的轿车刚一急停在市第一医院的急诊大楼外,姜婉就像条疯狗般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扑向灯火通明的急救大楼。
猩红刺眼的“手术中”三个大字在惨白的消毒水墙壁映衬下,犹如一张血盆大口,散发着死亡的腥气。
姜婉双腿发软地跌坐在冰冷的长椅上,铺天盖地的绝望和恐慌犹如冰冷的海水将她瞬间灭顶,决堤的滚烫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簌簌狂飙。
随后赶到的周烬野迈着沉重的步伐疾步追来,一把将脱下的高定西服外套严严实实地裹在他那单薄颤抖的娇躯上,粗壮的手臂将她冰冷僵硬的肩膀死死圈在温暖的胸膛里。
姜婉死死闭着双眼,双手十指交叉死死掐进掌心,嘴唇哆嗦着向漫天神佛痛苦地祈求红姨千万不要抛下她。
漫长的死寂过后,急救室头顶那盏刺眼的红灯终于惨然熄灭,两鬓斑白的资深主治医师推开沉重的大门,神情凝重地摇着头走了出来。
姜婉几乎是膝行着扑到了医生的白大褂上,梨花带雨的眸子里写满了哀求。
“李红雨女士的家属是吧?”老医生看着眼前这个哭到肝肠寸断的纤弱女孩,最终只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要是护士巡房时再早个三分钟破门而入兴许还有救,大动脉割得太深了……我们真的尽力了,节哀顺变吧。”
这番话无异于五雷轰顶,冰冷残酷的死讯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捅进心脏,姜婉喉咙里溢出一声绝望至极的悲鸣,当场哭出了声。
瘫软在地的姜婉根本没有注意到,当耳畔清晰飘过“李红雨”三个字时,身旁宛如魔神般冷硬的周烬野庞大身躯猛地剧烈一震,指骨发出恐怖的脆响。
周烬野那张不可一世的英俊面孔瞬间血色全无,粗重的喘息声犹如破旧的风箱,心脏仿佛被人硬生生撕裂。
再次重逢竟然就是这般阴阳两隔的永诀吗?
滔天的痛楚自五脏六腑疯狂蔓延至四肢百骸,那向来杀伐果断的铁血手腕此刻竟僵硬得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冰冷残酷的推进床被推了出来,白色的床单无情地从头顶盖住,遮去了红姨最后一丝慈爱的面容。
姜婉双腿彻底失去知觉,整个人毫无尊严地趴伏在冷冰冰的铁床边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欲昏厥。
周烬野修剪干净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皮肉里,猩红的血丝自指缝渗出,一滴温热晶莹的泪水从他眼角砸落在惨白的医院瓷砖上。
“红姨……你身上这么疼……为什么还要自己受这种罪……”
姜婉哭得声嘶力竭,滚烫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砸落在白布边缘那渗出的刺目血迹上。
这一幕像极了童年时她不小心在泥地里摔得膝盖血肉模糊,红姨总是会满脸心疼地蹲下身来将她搂在怀里柔声哄着。
“傻小姐,摔得膝盖这么疼呀,不哭不哭,红姨给你轻轻吹一吹就不疼咯……”
她多么想时光倒流也替红姨吹一吹这致命的伤口,可她心知肚明,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疼爱她的亲人,再也感受不到她一丝一毫的温度了。
姜婉痛彻心扉地再次瘫软在惨白的座椅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半个多月前红姨塞给她那台旧手机时的诡异叮嘱。
她恨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多留个心眼,如果当时能打破砂锅问到底,或者多派几个人日夜守着,是不是就能生生将她从鬼门关拽回来了?
周烬野一言不发地将她瘦弱的娇躯紧紧揉进怀里,任凭那滚烫滚烫的泪水浸透自己胸前价值连城的定制衬衫。
他连一句多余的安慰都给不了,因为他同样没有勇气在这场惊天阴谋与血海深仇面前揭开真相,只能将这股几欲焚烧理智的惨烈剧痛,死死钉进血肉模糊的心底。
红姨出殡的那一日,S城上空压抑得仿佛要滴出血来,泼盆般的暴雨疯狂地砸向黑色的柏油路。
姜婉面如死灰地捧着温热的汉白玉骨灰盒,纤瘦的双肩在湿透的素服下瑟瑟发抖,若不是身侧高大挺拔的周烬野死死搂着她的细腰,她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当签字笔在户籍注销单上重重落下时,她空洞的眼眶里已经流不出半滴眼泪,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原。
与她一字之隔的周烬野死死盯着墓碑上那张慈祥的面孔,宽厚的手背青筋暴起,体内翻滚的滔天恨意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生生撕裂。
在处理完这场丧事后,周烬野连一刻都没有多留,当即秘密动身调集人马,誓要将S城周家那些吃人血馒头的畜生赶尽杀绝。
一想到母亲临终前那触目惊心的血窟窿和冰冷的遗体,他心中的复仇烈火便将理智焚烧殆尽。
他要让整个周家,全部化为他母亲足下的累累白骨!
姜婉失魂落魄地蜷缩在阴暗的出租屋里,犹如一具被抽干灵魂的行尸走肉,可偏偏那个恶魔般的陆亦宸却在这个时候发来了催命的召集令。
当她恍惚意识到陆亦宸如今金屋藏娇的府邸,正是她曾经被剥夺一切的姜家旧宅时,那些刻在骨血里的记忆瞬间迫使她停下了抗拒的脚步。
跨过雕花大门的瞬间,热泪便决堤般模糊了视线,直到被粗暴地推进那间曾经属于她的主卧时,苍白的脸颊上依旧挂着斑驳的泪痕。
高高在上的陆亦宸斜睨着她红肿的眼眶,英俊的面庞上不见一丝温度,冷冷吐出命令。
“怎么,又在这儿装腔作势地哭丧?滚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