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当即雷厉风行地找来熟络的妇科主任安排堕胎手术,两人神色凝重地坐在手术室外冰冷的塑料长椅上耐心候诊,走廊前方还排着几位神色各异的待产年轻女孩。
然而姜婉做梦也没想到,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行踪早就被沈衡舟那张密不透风的情报网死死拿捏。
当沈衡舟通过眼线得知这个女人怀着自己的种竟然敢擅作主张跑来医院做流产时,那双幽深的鹰眸瞬间掀起狂暴的飓风,丢下紧急会议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
此刻的姜婉正低垂着脑袋,柳眉紧锁地陷入对腹中这个意外生命的心惊肉跳中。
直到一双擦得锃亮发光的限量版黑色手工皮鞋毫无征兆地闯入她的视野,她错愕抬眸,正撞上沈衡舟阴沉得能滴出水的森寒俊脸。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衡舟便不由分说地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蛮横地拽起她就要往医院大门外强行拖拽。
与此同时,走廊里冰冷的广播喇叭恰好传出护士毫无感情的冰冷宣召。
“下一位,姜婉,请马上进诊室准备无痛人流手术。”
空旷寂静的VIP走廊里回荡着电子合成音,竟然没有得到半点当事人的回应。
“姜婉到底在不在?抓紧时间准备开始手术了!”
姜婉刚想张嘴应声,整个人已经被沈衡舟铁钳般的大手粗暴地扯离了手术区。
玫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却根本不敢上前阻拦,她心里唯一的担忧就是以沈衡舟那疯批偏执的掌控欲,得知这个惊天秘密后指不定会折腾出多大的血雨腥风。
沈衡舟蛮力将姜婉塞进价值千万的跑车副驾驶,随手“咔哒”一声反锁了车门,那架势仿佛在防备一件随时会逃跑的稀世珍宝。
男人俯下精壮的躯干,大掌精准地掐住她线条优美的下颌,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因孕期反应而毫无血色的绝美小脸,那抹病态的破碎感反而极度刺激着男人的施虐欲。
“刚刚在手术室外面听护士念名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姜婉厌恶地抬手狠狠拍开他的大手,一双美眸裹挟着冰冷的审视死死刮过他紧绷的侧脸。
“沈少这会儿倒上赶着摆出一副情深义重的虚伪面孔了?”
“当初陆亦宸强行把我带走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沈大少爷开口把我留下?分明是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跑来招惹我,结果到头来承受所有罪孽的只有我一个人!”
沈衡舟被她句句带刺的质问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随即发出一声阴恻恻的冷笑。
“听你这口气,是在怪老子没当场英雄救美?”
姜婉自嘲地扯起嘴角,“我哪敢啊,你是翻云覆雨的座上宾,我不过是个任人践踏的玩物,捧我的场我自然感激涕零,怎么敢对沈少心存埋怨呢。”
“人家刚才还傻乎乎地以为,沈少哪怕出于男人的责任感也会替我这个弱女子说句公道话,谁能想到罪魁祸首分明就是你这个管不住自己、到处播种的混蛋。”
说着,姜婉纤细葱白的指尖顺着他名贵衬衫领口一路下滑,最后大胆而暧昧地轻轻抚摸着沈衡舟线条凌厉刚毅的下颌线。
沈衡舟眼底暗芒涌动,一把反手死死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强行阻断了她继续撩拨的举动。
“少给老子打这些擦边打诨的马虎眼,你刚才到底背着我偷偷摸摸预约了什么手术?”
姜婉不怒反笑,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扬起一抹明艳动人却淬了毒的绝美笑意。
她主动抓过沈衡舟宽厚温热的大掌,一寸一寸引导着覆在她尚且平坦柔软的小腹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怀孕了,算算日子,这段时间我身边除了你沈少压根没有碰过别的野男人,所以……沈少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个突如其来的亲骨肉认下来?”
沈衡舟缓缓垂下视线,深邃的目光犹如实质般死死钉在姜婉的小腹上。
他修长温热的手指甚至隔着单薄的衣料极其自然地在上面缓缓画着圈,片刻之后,薄唇竟然勾起一抹玩味又笃定的弧度。
“怀孕了?那这倒是一桩天大的喜事。”
姜婉敏锐地眯起狭长的狐狸眼。
她跟沈衡舟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周旋了这么久,对方骨子里是个什么凉薄的德行她再清楚不过。
按常理来讲,以沈家那种眼高于顶的百年门第,绝不可能允许一个夜场沦落的贱籍女人生下沈家的长孙,更不会容忍这种荒唐的失误发生。
可偏偏沈衡舟此刻的反应不仅没有半分惊慌排斥,反而透着一股老谋深算的笃定。
“听沈少这云淡风轻的反应,难不成这个孩子的到来,从头到尾都在你的意料之中?”
姜婉纤细的手指突然揪紧了沈衡舟胸前的衬衫布料,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冷得宛如极北之地的万年寒冰。
“那只能说明老子天赋异禀实力过硬,不管你私底下背着我吞了多少所谓的高效避孕药,在我绝对强悍的征服力面前,统统都是形同虚设的废物。”
听着沈衡舟这番狂妄至极的言论,姜婉只觉得一股森冷的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她猛地一把推开男人,声音冷冽刺骨,再也没有了方才刻意逢迎的娇媚,取而代之的是当年身在S城名门时高贵睥睨的摄人气场。
“沈衡舟,你别拿这些鬼话来糊弄我,我问你最后一遍——上次你亲自带给我吃的那盒避孕药,里面是不是从头到尾都被你动过手脚?!”
她自己长年累月为了在欢场自保,私下买过无数次高效紧急避孕药,从来没有一次出现过任何纰漏。
偏偏就是那次沈衡舟大发慈悲“体贴”送药之后,她一次性就精准中标。
如果说这不是一场处心积虑、蓄意谋划的局,打死她也绝对不信!
“姜婉,你这是在用这种质问的语气审讯我吗?”
沈衡舟幽暗的鹰眸里没有半分被拆穿的慌乱,反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掌控欲。
“你在我这里从始至终都没有选择的余地,这个骨肉不管是你心甘情愿还是恨之入骨,都必须给老子安安稳稳地生下来。”
他这番狂妄至极的默认,无异于直接向姜婉供认了那盒避孕药里见不得光的阴谋。
姜婉纤细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卷翘的睫毛下,那双桃花眼瞬间淬满了淬毒般的冰冷锋芒。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面对她咬牙切齿的质问,沈衡舟不置可否地勾起唇角,连个多余的解释都懒得施舍。
姜婉怒极反笑,红唇吐出尖锐带刺的讥讽:“沈大少爷,你堂堂商界巨鳄竟然让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脏女表子怀上你的种,该不会是常年混迹销金窟,把脑子给彻底玩坏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