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几乎是被心跳声吵醒的。
一整晚都睡得极浅,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的画面,把湿漉漉的内裤从门缝塞出去的瞬间,她在走廊里短暂的停顿,水流声,以及最后那彻底的沉默。
她什么都没说,却比说什么都更让人难受。
我起床的动作比平时更轻。
洗漱的时候,听见隔壁房间已经有了动静。
雪儿姐起得很早。
浴室的水声很快响起,持续的时间和平时差不多。
我站在自己房间门口,隔着走廊听着那些声响,心里一直悬着。
她出来的时候,我刚好走到客厅。
雪儿姐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和黑色西裤,头发整齐地扎在脑后。她看见我,目光平静地扫过,没有停留,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早。”
声音和平时几乎没有区别。
我应了一声,喉咙有些发紧。
早餐还是相对无言。
她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面包,偶尔喝一口牛奶。
我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能说什么?
问她昨晚知不知道我拿她内裤打飞机?
还是直接道歉?
可她既然选择了沉默,我若主动提起,反而会把那层薄薄的掩护彻底撕破。
吃到一半,她忽然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目光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却让我整个人僵住。
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指责,甚至没有明显的探究,只是一种平静的、带着距离的注视。
然后她又低头继续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盘子,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她真的什么都不打算说。
收拾完碗筷后,她回房拿包。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出门的鞋子。站在玄关整理袖口的间隙,她忽然开口:
“今天晚点回来。你自己吃饭。”
语气依旧平淡。
我点头:“知道了。”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房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站在客厅,听着电梯远去的声音,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心里那块石头没有落地,反而因为她这种近乎正常的态度,变得更沉。
她明明发现了,却选择当作没发生。
这种沉默的纵容,或者说沉默的警告,比直接骂我更让人无处落脚。
我走到卫生间门口,看了一眼。
晾衣绳上,那条浅色棉质内裤已经重新挂在原处,干干净净,看不出任何异样。就像昨晚的一切,都被她用水流冲走了。
我站了很久,最终还是退回自己的房间。
电脑打开,游戏界面亮起,我却只是挂机。耳机里队友在说话,我随便应了两句,心思完全不在上面。
窗外的阳光一点点移动。
她用沉默把昨晚的事压了下去,也把我和她之间那本就脆弱的界限,又往回收了一寸。
而我,只能继续待在这寸界限之外,连主动靠近保持姐弟关系都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