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万红从空教室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走廊里没人。她推门进去,费静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的作业本批了一半,红笔搁在摊开的页面上。费静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发髻和针织衫领口上停了一瞬,没有问什么。杨万红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来,把教案放在桌面上,打开下一节课要讲的内容。她的手在翻开页面的时候稳了。她的呼吸是平的。裙子底下的肉色开档油亮丝袜贴着大腿,穴口被三个人和陈烁轮流操过之后还在隐隐地酸,但那种酸已经不像刚才在空教室里那么尖锐了,变成了一种焖在身体深处的、像隔着一层布去按淤青的钝痛。
她从抽屉里拿出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上午倒的,已经凉了。她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回去。这时候费静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她桌子旁边。杨万红抬头看她。
费静手里拿着一张东西。红色的。长方形。烫金的字在办公室的日光灯下反着光。是一张喜帖。
“杨老师,”费静说,“周末有空吗。”
她把喜帖放在杨万红的桌面上,推过来。杨万红的视线落在喜帖上。烫金的字写着新郎的名字——老李。新娘——费静。日期是这周六。地点写的是一个仓库的地址,在老城区外环路的尽头,杨万红从来没有去过那个地方。
杨万红看着喜帖上老李的名字,又看着费静的脸。她的第一个反应是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看错了。费静不是刚和沈彻结婚吗?那场婚礼是三个月前的事。她记得很清楚——费静穿着白色的婚纱站在酒店宴会厅的入口处,头发盘得高高的,脸上带着一种她以前从来没有在费静脸上看到过的表情,那种表情像是在一场豪赌里押上了自己能押的所有东西,然后等着开牌。当时办公室里的同事都在私下议论——费静怎么会嫁给沈彻。费静以前的条件不低,追她的人里有公务员、有做生意的、有本校的年轻老师。她一个都没答应。后来沈彻出现了。沈彻比费静大几岁,没正经工作,在老城区那边混,身边总有一群人。费静跟他交往了不到两个月就结婚了。办公室里有人劝过她,她没听。她说沈彻懂她。那场婚礼之后三个月,现在桌面上这张喜帖说她要和老李结婚。
杨万红把喜帖拿起来,翻开看里面的内容。里面夹着一张照片——费静和老李的合照,拍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费静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脸色有点白,嘴角挂着一个很浅的笑。老李穿着那件保安制服,胸口的校徽刺绣在照片里很清楚,一只手搭在费静的腰上。照片下面是印刷体的宴会时间。
杨万红把喜帖合上,放回桌面。她抬头看着费静。费静站在她桌子旁边,手垂在身侧。她的表情很平。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她看着杨万红的眼睛,像在等一个回答。
“你——”杨万红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你和沈彻——”
“离了。”费静说。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很干脆,像在报一个已经翻过去的日期。“上个月办的手续。沈彻安排的。老李那边也是沈彻介绍的。”她停了一下,目光从杨万红脸上移开,移到窗台上那盆快枯了的绿萝上。“杨老师,周六你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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