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冷水与失眠

苏念从丽思卡尔顿1721回来后的第三天。

表面上一切如常——她照常上班、开会、回邮件、在茶水间和同事点头微笑。

但有些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变了。

我最先注意到的是洗澡。

苏念过去洗澡从来不超过十五分钟。

她是一个做事干脆的人,洗头发、涂沐浴露、冲干净、擦干出来,每一步都利落得像在完成一项工作任务。

但从那天晚上开始,她把自己关在浴室里的时间越来越长。

十五分钟变成二十五分钟,二十五分钟变成四十分钟。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浴室的门关着,水声从里面传出来,哗哗的,持续不断地响着。

我没有站起来敲门,也没有问她“洗好了没有”,只是坐在那里听着那水声,像在听一段他解读不了的代码。

水声停了。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苏念才走出来。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

她看到我坐在客厅里,微微愣了一下:“你还没睡?”,“等你。”陈我说,“你洗了一个小时。”苏念的动作顿了一下,极其轻微,短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盯着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干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说:“头发长,洗得慢。”她的回答没有破绽。

语速正常,语调平稳,表情松弛。

每一个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擦头发的动作比平时重,毛巾反复按压在颈侧和后肩的位置,像在用力擦拭什么东西。

不是洗头发,是在洗自己。

她在我身边坐下来。

隔着一只手掌的距离。

那个距离在过去三年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她总是挨得很近,近到我的左肩能感觉到她右肩的温度,近到我低头就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气。

但今晚她端端正正地坐着,手放在膝盖上,像在等待什么。

“苏念。”我开口。

“嗯?”她转过头看他。

“你最近睡不好?”她点了点头:“有点。项目太紧了。”,“那你明天请假休息一天。”,“不用了,”她说,“我没事。”她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你也早点睡。”然后她走了进去。

门没有关,但她躺下来的姿势是背对着门口的。

我在客厅里又坐了一会儿,把手里那杯凉透的茶喝完了,然后站起来,走进卧室,在她身边躺下。

我伸手关了灯。

黑暗里,我听到她的呼吸声。

均匀、安静。

但我知道她没睡着——人在睡着的时候呼吸会沉下去,胸口起伏的节奏会变慢。

而她此刻的呼吸太轻了,像在刻意控制。

我用余光看了一眼她侧躺的轮廓,她把自己缩得很小,像在睡梦里也要留出距离。

我侧过身,面朝她的方向。

黑暗中她的轮廓安静地躺着,侧脸埋在枕头里,肩胛骨的线条在薄薄的睡裙下微微起伏。

我伸过手去,指背轻轻擦过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肩头。

苏念的身体动了一下,不是迎接,是一种无意识的回应。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把肩膀藏进了被沿下面。

我的手停住了。

在过去三年的夜晚里,我睡前触碰她的时候,她从来不会缩开。

正在我思绪乱飞时,苏念又转过身来,把脸埋进我的胸口,手臂搭在我的腰上,膝盖抵着我的膝盖。但好像又有些刻意。

我把手收回来,枕着自己的手臂,看着天花板,数着自己的呼吸,数到第十二次的时候,听到身边的呼吸声变了——从均匀变短,从短变急促,然后停住了。

黑暗里,我们两个人各自僵在自己的半边床上,谁都没有动。

过了很久,我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微微动了一下——苏念在翻身,慢慢地、极轻地,翻过来面对我的方向。

“你没睡?”她的声音很轻。

“醒了。”我说。

她把一只手伸过来,指尖触到我的手臂。

那个动作不像过去那样熟稔——过去她会直接靠过来,腿搭上我的腿,整个人像一个已经找到归处的物件,精准地落进我身边每一寸空隙里。

但今晚,她的手指是试探的,像在确认我还愿意被她触碰。

她的指尖是凉的。

我侧过身,她的脸在黑暗中离他很近,睫毛低垂。

她的呼吸落在他锁骨上,带着体温。

那一刻我们之间的缝隙变窄了,我低下头,吻向她的嘴唇。

我的嘴唇落上去的时候,她的嘴巴微微绷了一下。

她皮肤下面的肌肉在那一瞬间收紧,像被某种条件反射接管了身体。

然后她松开了,把脸往我肩窝里埋,像在完成一个她熟悉的动作。

我的手也顺势接管了她的乳头、阴户,柔情地抚摸起来——可她身体的反应比记忆中的要快,快得像在早已准好了什么。

我没有停,嘴唇从颈侧,舔到乳头,再到阴唇,她的乳头是坚挺的,阴唇是柔软的,和记忆里一样。

但她的身体没有像以前那样迎上来,即便我感到苏念的下体已经湿润到泥泞。

以前亲热的时候,她的手指会下意识地攥住我的衣领,像在拉近我,或者干脆从我衣摆下面伸进去,掌心贴着我的后腰。

但今晚她的手指松松地搭在我胸前,指节微弯,没有攥,也没有动。

像一只停在窗台上的鸟,不确定下一刻是要飞走还是留下。

我继续吮吸着苏念的乳头,“老婆,你的奶头好挺、好大!”

听到这话,苏念仿佛触电一般,我不知道她想的是:“很大吗?为什么他要说这句话?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苏念试图保持着冷静,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随即把手指插进我后脑的头发里,开始迎合我的亲吻、吮吸,努力表现的像从前一样。

我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顺势脱下了苏念的睡裤和内裤。

阴部暴露的瞬间,苏念的呼吸停了一瞬,极其短暂,短到像一次正常换气时的停顿。

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被人从背后叫住时,肩膀先于大脑做出的反应。

然后她松开了,像一道被拨正的开关重新归位。

但那个“先绷紧再松开”的顺序,在过去三年里从未出现过。

我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抚摸苏念的阴唇。

“她太湿了,”我正在出神。

苏念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你的手有点凉。”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个她不需要回应的客观事实,但我感觉到了——她说那句话的目的不是陈述,是为了打断我的动作,让我的手停下来,像是怕被发现什么。

我的嘴唇停住了,手也停住了,我撑在她的身体上方,低头看着她,准备进一步侵入。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着,全裸的身体充斥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少妇诱惑。

苏念的身材太好了,不是简单的凹凸有致。

她躺在那里,像一尊被精心打磨过的雕塑。

肩线平直而柔和,锁骨如两弯新月浅浅地泊在颈窝下方,坚挺的乳房与修长的双腿构成恰到好处的比例,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从容的韵律,加上她浑然不觉的自信,让男人忍不住想占有她。

我的阴茎早已顶在苏念的在阴道口,经过不长的刮擦探寻,紧接着就是将苏念的阴道填补、撑开。

我在她体内快速抽动起来,一段时间的压抑和忍耐,让我的抽插的声音带着喘息,随之便是苏念的轻哼。

“苏念,”我开口,声音很低,“你爱我吗?”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爱。”,“有多爱?”

“嗯,哼哼……爱…爱……到为你付出一切,我……爱……你,陈予!”苏念眉眼轻抬,带着娇喘回答到。

我继续加大抽插力度,苏念的阴道口紧紧箍住我的阴茎,小阴唇在抽动中来回翻滚,淫水混合着情欲带来白色的分泌物,一点一点从我们下体的贴合处边缘渗出。

苏念的身体很渴望。

我知道她对面是我,她最爱的那个男人。苏念好像也不愿再忍耐什么,犹如长期积攒的欲望,想在这次交合中一次性释放出来。

而苏念此刻也在想:她不再需要强忍快感,这次她可以大声的呻吟。

“啊啊啊……嗯嗯额……呃呃……”

“陈予……,快……快给……我,我……爱你,用力,快……”

我听见苏念突然的变化,心念一动,“苏念,今天怎么这么主动?”但随即,又沉浸在性的快感里。

我不断变化着节奏,仿佛要用阴茎体会苏念阴道里的每一处触感。

随着快感的愈发强烈,我一边抽插,一边双手紧紧抓住苏念的两个奶子,我故意让苏念的两颗奶头从我手指间的缝隙里挺立而出,两颗奶头仿佛不甘心被埋没,正在用力地向上生长,好似要完全展示在男人眼前。

我审视着身下这个近乎完美的女人,心里突然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是爱和占有欲的混合。

这个女人在外如此理性、高冷、从容有余,但在我面前,只是深爱我的一个小女人,女人身体的一切都可以让我掌控。

此刻,我心念一动,想起这段日子的压抑与怀疑,突然升腾起一股莫名的邪念。

我想掌控这个女人。

我不间断的快速抽插,让两人的快感不断积聚,苏念就承欢在我的胯下。我把苏念双腿分开到最大,让苏念的逼可以完整地展现在我的眼前。

“这是专门给我使用的逼,是我陈予的专属骚逼!无论她经历什么,但她都必须是我的,听我的。”想到这,我几乎下意识地问道:“苏念,你爽不爽?”

“嗯嗯……爽……陈予,我爱你……我爽……”

“苏念,你被我操得爽不爽?”

苏念没有注意到我言语间的变化,继续轻哼答道:“嗯嗯……啊啊……呃呃……爽……啊……爽……陈予,你让我很爽,很舒服。”

“苏念,你说你现在骚不骚?”

我突然说了这句话,下意识地看向苏念,她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一直在沉浸于我的抽插。而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苏念却感觉有些不对。

此刻的苏念心神一愣,“陈予以前从没说过这些话,这是怎么了?他知道了什么?还是只想增加情趣?”。

苏念不想破坏此刻的氛围,更不想让陈予感觉自己和他产生了背离,她爱陈予,“也许他只是太压抑了,满足他的小小癖好也没什么不行。”苏念自我安慰。

“骚……嗯……嗯……我很骚!”

“那你是不是个骚逼?”

“嗯……我是……”

苏念说出这句话时,身体又不自觉产生了反应,应该是羞耻感伴随着精神上的释放,让她阴道又湿了几分,身体的快感也更加强烈,好像要高潮了。

“你是什么?说清楚点。”我继续发问。

“我……我……是骚逼……”

“谁是骚逼?说出你的名字。快点……”

在苏念的视角里,她再次有些愣神,感觉这句话似曾相识。

但可能是下身连绵袭来的快感和我不间断的发问让她来不及多想,她只感觉,她每一次回答,都让我的下体更硬一些,抽插的频率和力度也更快更大。

“陈予很兴奋,我要也要来了……”她几乎不再思考,脱口而出,“啊……我是,我是苏…念……苏念…是骚……逼,啊啊……嗯……苏念……是大骚……逼!”

我很兴奋,苏念也是,随着我最后的释放,一股股精液持续不断地射入苏念体内,苏念也迎来了高潮,喘着粗气慢慢享受着高潮后的余韵。

我又向前挺了几下,排空最后的存货,然后松开一直抓紧的苏念的奶子,还带着残余的兴奋,悄悄在苏念耳边说,“我老婆还真是个大骚逼,苏大骚逼!哈哈……”

我说话的神态带着调侃,带着浓浓的爱意,唯独没有羞辱和嫌弃。

但苏念好像有些闪躲,她旋即又恢复冷静,“你还真是臭流氓,哪里学的这些骚话,都用在我身上了,真是讨厌!”

连问带撒娇,苏念很聪明,也让人看不出问题。

“你是我老婆嘛,就是要有些情趣才好,难道你不兴奋?”

苏念看了看我,也许是认为我的回答没有问题,眼神中也不像是在隐瞒一些事,随之,羞赧一推,让我翻身躺回自己的位置,她则去清洗下体。

不多会儿,苏念重新躺在我怀里,伸手关了灯,黑暗重新合拢,像一层被拉上的帘幕。

此刻的我重新冷静下来,我想到刚才的表现不像自己,不是后悔说了那些骚话,而是产生了控制苏念、掌控她生活的想法,“苏念是我最珍爱的人,她是独立的个体,不是我的私人物品,我应该做的是保护她,不是控制她、占有她。”

“陈予,你到底在想什么?”我自问,“你真是一个混蛋,这是唯一也是最后一次。”

第二天早上,我在苏念出门之后又做了一件事。

苏念的变化,我没有忘。

我走进浴室,站在镜子前面,伸手摸了摸那条搭在毛巾架上的浴巾——潮湿的,皱成一团,像是被反复拧过很多次。

我又检查了洗手台上的瓶瓶罐罐。

沐浴露的液位明显下降,比昨天少了几乎三分之一。

护发素几乎没动。

洗发水的用量也正常。

她在浴室里待了四十分钟,大部分时间只做了一件事:用沐浴露洗自己。

反复地、用力地洗自己。

我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我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在洗掉什么东西。

一些我闻不到也看不见的东西。

我把浴巾重新展开挂好,把瓶盖拧回原位,然后退出来,关上了浴室的门。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像在看一个他开始读不懂的句子。

……

苏念上午到公司。

路过设计部的时候,她的视线扫过林晓的工位——空的。

电脑关着,桌面收拾得很干净,只有一只没带走的水杯孤零零地立在角落。

旁边的同事说林晓请了三天假。

苏念在工位前站了两秒,没有说什么,继续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开完早会,苏念在电梯里遇到了林晓。

她抱着一个纸箱从楼梯间走出来,像是刚回来上班。

苏念叫住她:“林晓。”林晓回过头,看到是苏念,眼神闪了一下:“苏总监。”,“你请了三天假?”苏念走过去,“身体不舒服?”林晓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纸箱,轻声说:“没什么事,就是……想休息一下。”苏念看着她的侧脸,没有追问:“那就好好休息。回来之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来找我。”林晓点了点头,没有看苏念的眼睛,抱着纸箱快步走进了电梯。

苏念站在走廊里,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有一个隐约的念头:她不是自己想休息的。

上午十点。

公司茶水间。

秦朗端着咖啡站在窗边,吴启明在旁边接热水。

秦朗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你发现没有,苏总监最近老跟合作方的黄总见面。不是饭局就是偶遇,也不知道是工作关系还是私人关系。”吴启明眼睛亮了一下:“黄总?那个品牌方高层?长得挺欠揍的那个?”,“我可没说是什么关系。”秦朗笑了一下,端着咖啡走了出去。

苏念对此一无所知。

她坐在工位上,刚开完一个项目会。

手机屏幕亮了——是监控APP的推送通知。

她点开,是一行黄成业的文字备注:“下周的约会改期。地点不变,具体时间等通知。”她盯着那行字,在工位上坐了很久。

确认四周没有人注意她,她把手机锁屏,扣在桌面上。

……

傍晚。

周嘉明坐在街对面的车里,车窗开了一条缝。

他手里握着一部长焦相机,镜头对准咖啡馆的门口。

线报说黄成业今天会出现在这附近。

他等了大约四十分钟,黄成业从咖啡馆侧门走出来,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

又过了三分钟,苏念从同一扇侧门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步伐平稳,像一个正常路过的人。

但周嘉明注意到——她的大衣领子竖得很高,挡住了一截脖子。

她在挡风,还是挡别的东西?

他按下快门,抓拍了几张,然后放大照片盯着她的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当晚。

我坐在公司配置的公寓里,周嘉明坐在对面。

茶几上摊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我一张一张看完,目光停在那张大衣领子的特写上。

周嘉明说:“她在躲他——你看她的脚步,脚尖对着出口的方向,肩膀向内收,这是抗拒的肢体语言。她不想去,但她还是去了。”我没有说话,把那张照片翻过来,背面朝上放在茶几上,“她去了。”我说。

周嘉明说:“她去了,不代表她想去的。”我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温度:“嘉明,你说得对。但我想知道的是——她在替谁隐瞒?”周嘉明没有回答。

我把那叠照片收起来,放进抽屉里:“你不能再跟了。你查到的每一样东西,都在提醒她,她有多孤立无援。”周嘉明沉默了很久,站起来走向门口:“姐夫,别把她逼到连我都见不到的地方。”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坐在公寓客厅,茶几上有一个烟灰缸和一根没点燃的烟。

那是周嘉明上次落下的,我一直没扔。

我拿起那根烟放回烟灰缸里,然后打开手机,翻到苏念的号码,看了很久,最终没有打出去。

我又换了一个界面,打开企查查,输入了沈亦舟的公司全称。

股权穿透图加载出来——沈亦舟的母公司,有一家位于海外的离岸公司持股,持股比例31%。

持股时间:三年前,B轮融资前的两个月。

我盯着那行持股时间,把手机放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三年前。

B轮融资前两个月。

这个时间点和我在公司内部通讯记录里看到的那条“调整模型”指令,相隔不到十天。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苏念坐在卧室的床边,手里握着那部备用手机。

她打开监控APP的设置页面,看到“卸载此应用”的按钮,屏幕上的光映在她脸上。

窗外有车灯扫过天花板,又消失了。

她的手指悬在按钮上方,没有按下去。

她按了“取消”。

然后她把手机塞回抽屉底层,关上了抽屉。

床的另一侧,枕头还是空的。

苏念侧躺下来,背对着那个空枕头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她的肩膀依然微微绷着。

窗外的夜色沉得像一块铅。

这座城市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人在失眠,而那些失眠的人不一定知道彼此正在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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