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千代田的雷霆突击,防盗门后的修罗场极点

六楼走廊的水泥台阶上,回荡着数十名精钢皮靴整齐踏碎积水的沉重闷响。

屋内的暖黄阅读灯光圈外,空气仿佛在千分之一秒内被抽成了绝对真空。

清野凛依然保持着坐在扶手椅上的姿态,双手交叠搭在墨绿色的百褶长裙上,只是那张清丽脱俗的小脸比窗外的冬雨还要苍白三分。

她没有回头,但垂落在膝头的葱白指节却下意识地收紧,骨节泛出淡青色。

坐在地毯上的明日麻衣神色平静,赤着的雪白双足安稳地缩在棉裙下摆,甚至还伸手将那壶尚有余温的大麦茶往桌角挪了半寸,避免被震颤波及。

“轰——!!”

伴随着一声沉闷狂暴的金属断裂巨响,602室那扇厚重的深色防盗门,被两柄军用级重型液压破拆剪硬生生从水泥门框上撕裂开来!

门锁崩飞,厚实的实木外壳与钢板如被折断的枯枝般向内凹陷、轰然倒地!

穿堂而过的湿冷风雨夹杂着硝烟味与高级汽车尾气的热浪,瞬间倒灌进充斥着山茶花洗发水香气的狭窄客厅,将玄关处的白布帘吹得猎猎狂舞。

两名身着黑色防弹战术背心、面覆夜视仪的千代田私兵率先破门切入,精悍冰冷的步枪枪口在不到半秒内扫过房间每一个死角;

紧接着,一双擦拭得纤尘不染、沾染着外苑雨水的细高跟鞋底,踏在了倒塌变形的门板之上。

“咔嗒。”

清脆的硬质鞋跟声响,沉重得宛若踩在每一个人的心脏神经上。

九条美姬走进了房间。

少女披着一件及踝的墨黑色修身双排扣羊绒大衣,内衬深红色的丝绒低胸礼裙。

大衣没有系扣,露出白皙锁骨间那一抹冷艳入骨的弧度。

她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被随行保镖撑起的雨伞护得滴水未沾,精致妖异的眉眼间没有半点倦意,唯有一层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暴虐与冷酷。

静流紧随其后迈入屋内,单手按在腰侧快拔枪套的搭扣上,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地毯上的麻衣与椅上的清野凛。

“原来神川的大小姐……在冬雨连绵的周五傍晚,也有闲情逸致光顾这种排气管老化、充斥着劣质大麦茶酸味的廉价出租屋。”

九条美姬停在玄关与客厅交界的地毯边缘,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室内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淬着剧毒的冷笑:

“怎么,清野,东大法学部的图书馆暖气停供了,让你不得不跑到我养狗的后院里来偷喝热水?”

清野凛缓缓转过头,黑曜石般的眼眸没有闪避,交叠在膝上的手指连位置都没有挪动半分:

“如果你指的是这间用次声波微调常识、将涉谷辣妹与艺大学生统统当成玩偶操弄的温床,九条同学,我只是在代行早该由你执行的清扫职责。”

“闭嘴。”

美姬甚至没有多看清野凛第二眼,她的视线如同两柄烧红的钢针,笔直刺向地毯中央那个神情空灵脆弱的明日麻衣。

“明日麻衣。”

美姬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静得可怕,但随行守在门外的黑鳞卫队成员却齐齐将手指搭上了扳机护圈:

“高中吹奏部的时候,看在你识趣、安静、像个死人一样不争不抢的份上,我容忍你借着渡边的衣服取暖。神保町的床他想给你留一半,我也懒得去计较那些脏掉的被单。”

九条美姬从大衣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只黑色的真皮手套,一根一根戴在修长白皙的手指上,随后从静流递来的托盘中,单手拎起了一把冰冷沉重的黑色格洛克半自动手枪:

“机簧声咔嗒一响。”

枪套褪落,黑洞洞的枪口平举而起,在昏暗的阅读灯下,笔直对准了明日麻衣那光洁冷白、不见半点血色的眉心:

“但我给渡边的链子,轮不到你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声波把戏来替他润滑。”

“动了我的所有物,还妄图在暗处替他构筑避风港……明日麻衣,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面对足以瞬间撕裂颅骨的枪口,明日麻衣坐在地毯上,甚至连眼睫毛都未曾轻颤半分。

少女仰起那张清秀绝伦的面孔,长直发垂落在单薄的香肩两侧,空灵微哑的声线在大厅里轻柔地荡开:

“我什么都不算,美姬。”

麻衣轻声回答,神色恬淡得仿佛只是在讨论窗外的雨势大小:

“我的死能平息千代田。”

“让彻今晚不用跪地毯。”

“开枪吧。”

“你以为我不敢?!”

美姬眼底的暴虐杀意轰然失控,食指扣在金属扳机上,关节骤然发力下压——

“哗啦————!!”

就在击锤即将释放的前半秒,客厅面向外苑中庭的整面落地双层钢化玻璃,伴随着一阵狂暴刺耳的碎裂轰鸣,炸成漫天暴雨般的晶莹碎屑!

初冬刺骨的疾风与暴雨顺着巨大的破口疯狂席卷而入,吹得满室窗帘如破败的黑旗般翻卷!

一道颀长精悍的身影踩着五楼凸起的空调外机反弹借力,裹挟着满身冰冷的雨水与玻璃残渣,像一头破开风暴的猎豹,自黑夜中悍然撞入室内!

‘破窗、私闯、惊动警备系统——每一项单拎出来都够写三份检讨。明天再想。’

玻璃碴在他脚边迸溅。落地翻滚卸力的刹那,长腿在地毯上狠狠一蹬,整个人毫不犹豫地横亘在九条美姬与明日麻衣的正中央!

“住手,美姬!!”

少年嘶哑低沉的断喝撕裂了满室枪械的机簧压迫!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被冰雨完全浇透的单薄黑衬衫,湿漉漉的布料紧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额前的黑发凌乱地挂着晶莹的水珠。

少年甚至没有去看身后的麻衣,亦没有去管一旁神色微变、下意识从椅子上起身的清野凛;

他只是向前猛踏一步,精悍的身躯巍然如山,在满室卫队骇然的注视下,挺起自己温热宽阔的前胸,迎着那柄散发着硝烟余温的冰冷枪口,毫不退避地——

“铛。”

硬生生顶了上去!

金属枪管陷进他湿透的衬衫衣料,死死抵在了他左胸正中央的心脏跳动处。

枪管很凉。

‘比青奈老师的姜汤凉多了。这个对比毫无必要,但心跳快得容不得他想出更有必要的。’

‘顺便一提,这支枪很新。机簧上了油,二十四小时内完成保养归位——第三项委托的执行效率,九条家的后勤体系好得让人想申请劳动仲裁。’

雨水顺着破窗灌进来,在他脚边汇出一道浅浅的水流。

一片三角形的玻璃残渣立在浅水里,把阅读灯的暖光折成一小块颤动的光斑,正好落在那支格洛克的枪身上。

满室死寂。

他身后传来一点极轻的响动——赤着的脚背碾过碎玻璃,然后是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他湿透的衬衫后摆,攥得指节发白,却一声也没有出。

湿透的衬衫底下,那只冰凉的手贴着他的背脊。隔着布料,他能感觉到一小片额头的温度抵在他腰后,随着雨声,极轻地颤。

不是冷的。

从破门到现在,地毯上那双赤足,一步都没有退过。

唯有外苑狂乱的夜雨,顺着破碎的阳台,疯狂浇淋在四位少年少女交叠的暗影之中。

九条美姬的食指还搭在扳机上。

枪口纹丝不动。

但握把后缘的防滑纹,正一毫米一毫米地陷进她的指腹,五片樱色的指甲依次褪成青白。

那双淬着暴虐的凤眸死死盯着枪管下陷的那个小窝——湿透的衬衫随着心跳起伏,一下,一下。

风声灌满整个房间。

谁也没有听见那句没有说出口的什么。

两步之外,清野凛站在原地。

那双能看穿一切谎言的眼睛,此刻没有去核对任何人的证词,只是定定地看着那道挡在枪口前的背影——看他湿透的衬衫、绷直的肩线,和暴露在枪口前半寸的、毫无遮拦的心跳。

这一次,不需要判决。

连他的鲁莽,都是真的。

渡边彻低垂着深邃漆黑的眸子,湿透的额发下,那双眼睛从容得近乎温柔,直直凝视着九条美姬那双因震惊与震怒而微微收缩的凤眸:

“长官,开枪前,先验明枪口下这件战利品的成色。”

阳台上已经没有玻璃了,外苑的雨声直接灌进来,比刚才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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