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架迷宫 被撕开的编目

清晨五点半,雾屿的雨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不是昨夜那种砸在铜瓦上会让整栋房子跟着嗡鸣的狂暴,是更绵密、更黏稠的雨。

雨丝被东北季风压得斜斜的,像无数根冰凉的针,一根一根扎进百年桧木的缝隙里,再被木头缓缓吐出来,变成更浓的雾气。

雾屿纪念图书馆的两层洋楼在这种天气里,就像一艘被海雾整个吞掉的船,窗玻璃外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海的声音被放大到不可思议,浪头拍上防波堤的闷响,每隔十几秒就传来一次,沉甸甸地撞在木造墙壁上,再沿着挑高的书架一路震到天花板。

雨馆里的空气已经湿到发黏。

紧急照明在凌晨三点左右就彻底熄灭了,电池耗尽之后,整个图书馆只剩下楚甯从储藏室翻出来的那盏老式手提应急灯还亮着,光很小,黄黄的一团,只能照亮柜台周围方圆一公尺。

她后来干脆把窗帘全部拉开,让外头那种阴天的白光透进来,虽然依旧昏暗,至少能看见书架的轮廓。

潮湿让所有味道都变得更重,桧木被雨水泡了整整十天,木质里的油脂全被蒸出来,混着十万册旧纸受潮后那种微酸的霉味,还有海盐被风卷进来后留下的咸腥,三种气味紧紧纠缠在一起,闷在挑高的空间里,吸一口气,肺叶都像蒙上一层温热的水膜。

楚甯已经换了一件衣服。

原本那件被汗水跟雨沫浸透的白衬衫被她晾在二楼馆长室的椅背上,现在身上穿的是她平常放在馆内备用的浅蓝色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整齐地反折到手腕,窄裙依旧是那条深灰色的合身款,紧紧裹着她浑圆的臀线跟修长的双腿,丝袜在这种湿度下早就穿不住,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桧木地板上,脚背白得近乎透明,脚趾因为湿冷而微微蜷起。

乌黑的长直发依旧挽成低髻,细框眼镜后的神情看起来比昨夜更冷静,也更僵硬。

她需要规章。需要编目。需要秩序。

昨夜在柜台那个狭窄的角落里,陆野赤裸着上身靠得那么近,热气烫着她的胸口,下流的话语直接戳破她腿心那点潮湿的秘密,她整个人几乎是靠着最后一丝自尊才没有当场软倒。

理性枷锁裂开的那条缝,让她一整夜都睡不好,只要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那具小麦色精壮的胸膛上滑动的水珠,就会听见那句【应该已经湿了吧】。

羞耻感像退不去的潮水,一阵阵漫过她的喉咙。

所以天一亮,她立刻强迫自己进入工作模式。

【二楼东侧珍本区,靠窗第三排,昭和十二年的《台湾植物志》跟大正年间的手写海图,受潮最严重。】楚甯戴上白色的棉质手套,声音刻意维持馆长的平稳,仿佛只要语调够专业,就能把昨夜那个面红耳赤、呼吸紊乱的自己覆盖掉。

她推着木制书车,车轮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头也不回地对身后那个男人说,【陆先生,麻烦你待在一楼阅览区不要随意走动。这里的书架地形复杂,地板有些已经受潮松动,我要进行抢救性编目,请你不要跟进来。】

这是谎言。也是防线。

挑高的书架如迷宫般排列,是雨馆最引以为傲的设计,也是此刻她最需要的屏障。

桧木书架高达四公尺,一排接着一排,中间只留下一人宽的走道,转角处又有转角,光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最深处甚至连阴天的白光都透不进去,只剩下浓浓的木头香气。

她想躲进去,想用分类号、索书号、修复流程这些冰冷的规则,把自己重新封存成那本不能被翻开的珍本。

可是陆野跟上来了。

他没有穿昨天的背心。

那件湿透的黑色背心还晾在柜台后方,他只穿着那条工装裤,上半身套了一件她昨天好心丢给他的、馆内志工留下的宽大灰色T恤。

T恤对他而言太小,肩线紧紧绷着,胸肌的轮廓跟腹肌的起伏依旧清晰可见,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还沾着昨夜没擦干净的雨水痕迹。

他的中长发半干,凌乱地散在额前,胡渣比昨天更明显,眼神却比昨天更亮,像一头终于等到猎物走进自己领地的野兽,耐心而灼热。

【馆长,你在躲我?】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两排书架的地方传来,不大,却在安静的迷宫里产生轻微的回音。【还是躲你自己?】

楚甯没有回头,手指用力扣紧书车的把手,指节在白手套底下泛白。

【我没有躲。我在工作。雾屿纪念图书馆的珍本保存要点第三条,凡遇漏水受潮,需于二十四小时内完成除湿、分类与重新上架。这是我的职责。】

【职责。】陆野低笑了一声,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她的书车,在桧木地板上踩出沉稳的节奏。

【你的职责就是把自己也当成一本书,照着编目规则一页一页活着?连潮湿了都不能说,连想要被碰都得用工作来盖住?】

书架的走道越来越窄,越来越深。

外头的雨声被一排排厚重的书墙隔绝,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两人的呼吸跟书页受潮后散发的霉味。

楚甯推着书车转进最深处那个死角,那里是日治时期留下的禁读区,两侧都是顶天立地的桧木柜,尽头是一面没有窗的墙,只有一盏昏黄的小灯泡还靠着备用线路亮着。

她停下来,假装专心地从书车上拿起一本封面已经卷曲的《植物志》,想用书本挡住自己的脸。

下一秒,书车被一只大手按住了。

陆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她的身后,高大的身躯完全堵住唯一的出口。

他的胸膛离她的后背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灼热的体温穿透那件单薄的浅蓝衬衫,直直烫上她紧绷的背脊。

他没有立刻碰她,只是将双手撑在她身侧的书架上,把她整个人困在书柜与自己胸膛之间那个不到半坪的潮湿缝隙里。

这个姿势让她无处可逃,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被雨水洗过却更浓烈的雄性气味,混着桧木香,像一张无形的网。

【楚甯。】他第一次没有叫她馆长,而是直接叫她的名字,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羽毛搔过耳膜。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楚甯的后颈猛地窜起一阵酥麻,细小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她想往前躲,可是前面就是冰冷的书柜,书脊坚硬地抵着她的膝盖,让她只能被迫向后,背部几乎要贴上他的胸口。

透过薄薄的衬衫,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口起伏的热度,还有那颗跳得又重又稳的心脏。

【你让开……这里是珍本区,请你不要妨碍公务。】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却还在硬撑,眼镜因为雾气而蒙上一层薄薄的白雾,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更添慌乱。

陆野没有让开。

他微微低下头,气息就喷在她敏感的后颈上,那里的皮肤因为整夜的闷热而覆着一层薄汗,细腻而发烫。

他的嘴唇没有碰到,却靠得极近,每说一个字,热风就烫一下她的皮肤。

【你的公务就是在这里假装忙碌,让自己的手一直动,这样就不会发现自己在发抖?】他的指尖终于动了,却不是粗暴的抓揉,而是若有似无地、极轻地滑过她紧绷的后颈。

那指腹带着长期拿相机磨出的薄茧,粗糙而滚烫,从她低髻下方那截雪白的颈子,一寸一寸往下滑,滑过衬衫领口露出的那一小片肌肤,再沿着脊椎的凹陷,轻轻划到她被窄裙紧紧包裹的腰线侧边。

【我从后面看你,你的腰一直在抖,臀线绷得那么紧,是因为怕我看到?还是因为你自己也知道,那里已经湿透了?】

下流。直白。没有任何学术词汇的包装。

楚甯的脑袋轰地一声,羞耻感炸开。

她穿着最端庄的衬衫跟窄裙,戴着象征理性的眼镜,站在自己守了三年的图书馆最神圣的珍本区,却被一个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流浪男人,用这种露骨的言语当面审判她的身体。

更可怕的是,她的身体竟然诚实地回应了。

后颈被他气息烫过的地方,酥麻感一路窜到尾椎,让她腿心深处那个被她刻意忽略整夜的地方,再次不受控制地收缩起来。

一股温热的黏稠液体,正悄悄从蜜穴最深处的花心渗出来,濡湿了那条纯棉内裤中间的布料,紧紧贴着她粉嫩的花瓣,随着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摩擦,带来又痒又酸的潮湿感。

【我没有……】她咬着下唇,声音细得像要哭出来,双手死死抱着那本《植物志》,把书本当成最后的盾牌,胸前的柔软因为用力而被挤压得更明显,浅蓝色衬衫底下,蕾丝内衣的边缘若隐若现,那两点因为紧张跟湿热而悄悄挺立的乳头,正隔着布料顶出羞人的痕迹。

【你不要乱说,我只是……只是太热了,这里太闷了。】

【闷?】陆野的指尖在她腰侧停住,然后忽然用指腹隔着衬衫,极轻地摩挲了一下她腰窝那块最敏感的软肉。

那里一被碰,楚甯的腰就软了一下,差点站不住,后背彻底贴上他的胸膛,浑圆的雪臀也隔着窄裙,若有似无地擦过他工装裤底下那个早已灼热贲张的轮廓。

那个硬度的触感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冲,镜片后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盈满水雾。

【馆长,你的借口跟你的衬衫一样薄。】陆野的另一只手绕到前面,却没有碰她的胸口,而是用手背轻轻蹭过她因为紧张而渗出薄汗的脸颊,把她被雾气沾湿的发丝拨到耳后。

这个动作温柔得近乎怜惜,却让接下来的话语更显得侵略。

【你热,是因为你闷了三年。你把自己活成一座图书馆,以为只要按照编目规则把每一天都排好,就不会再痛,就不会再想要。可是你的身体不是书,书受潮了会卷曲,你受潮了,会湿,会抖,会想要被我狠狠弄开。】

他的话语像一把钝刀,一寸寸割开她用丧偶、家族期待、小镇眼光编织成的理性枷锁。

三年前未婚夫意外离世后,她把所有欲望都封进这座桧木图书馆,用完美小姐的形象把自己活成一座活的纪念碑,没有人敢碰她,她也不敢碰自己。

可是现在,这个野兽一样的男人,却用最粗俗也最真诚的方式告诉她,她是一个会潮湿、会发烫的女人。

抗拒与渴求在她体内剧烈地拉扯。

理智在尖叫着让她推开他,用馆长的身分大声斥责他的无礼,可是小腹深处那股酸胀的潮汐却越涌越凶,让她的双腿不自觉地并得更紧,互相摩擦着想缓解那份难耐的骚痒。

她抱着书的手指在发抖,书本的封面被她的手汗浸出深色的指印。

陆野感觉到了她的动摇。

他不再用言语折磨她,而是忽然伸手,拿掉她脸上那副已经完全起雾的细框眼镜,随手放到一旁的书架上。

失去眼镜的楚甯,视线变得模糊,却让她那双平常总是冷淡自持的眼睛,此刻看起来更湿、更迷离,眼尾泛着潮红,像被雨水浸透的花瓣。

【看着我。】他用指尖轻轻抬起她滚烫的下巴,强迫她模糊的视线对上自己那双灼热而专注的眼睛。

【不要看规章,不要看书,看着我。告诉我,你是不是也想被撕开?像这些受潮的书一样,被我一页一页翻开,看看里面到底湿成什么样子?】

楚甯的嘴唇抖得厉害,浅色的唇瓣因为被自己咬得太用力而泛红。

她想说不,想维持最后的端庄,可是喉咙里发出的却是一声细微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那声呜咽彻底击溃了她。

陆野不再等待。

他扣住她下巴的手指猛地收紧,另一只手绕到她脑后,粗暴却精准地按住她的后脑,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带,低头便狠狠吻了下去。

这不是试探的吻。是掠夺。是惩罚。是野兽终于撕开猎物包装纸的宣告。

他的嘴唇滚烫而强硬,带着烟草跟雨水的气味,毫不留情地撬开她因为惊呼而微张的唇瓣。

舌头强势地探入,勾住她怯生生想要退缩的舌尖,用力地吸吮、纠缠,发出啧啧的水声。

楚甯被这突如其来的粗暴夺走所有呼吸,她从来没有被这样吻过,未婚夫的吻是温柔的、礼貌的,像翻阅一本珍藏的诗集,而这个吻却是狂野的、潮湿的,像暴雨直接灌进她干涸了三年的喉咙。

她手里的《植物志》砰地掉在地上,摊开的书页受潮卷曲,像她此刻被彻底搅乱的心跳。

【唔……嗯……】她想推开他,双手却在碰到他滚烫胸膛的瞬间,被那股灼热的体温烫得失去力气,只能无助地抓住他那件过小的T恤,指尖深深陷进他结实的肌肉里。

白手套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赤裸的指尖碰触到男人的汗水,让她产生一种赤裸相贴的错觉。

鼻尖全是他的味道,桧木香已经完全被他身上的汗水与雄性气息覆盖,她的理性编目在这个吻里被一页页撕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官在尖叫。

陆野的吻越来越深,他一边吻,一边将她整个人按向身后的书柜,坚硬的书脊硌着她的背,却让她更清晰地感觉到前胸那份柔软的挤压。

他的胸膛紧紧压着她衬衫底下那对被蕾丝包裹的酥胸,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她早已挺立的乳尖,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电流。

他的舌头在她口中疯狂地扫荡,卷走她所有的甜津,再把自己的气息强行灌给她,逼她吞咽,逼她呼吸他的味道。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不安分地滑到她的腰后,隔着窄裙,用力揉捏了一下她浑圆挺翘的雪臀,那把柔软的臀肉抓在手心里的饱满触感,让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张嘴,馆长。】他在吻的间隙,哑着声音命令,唇齿间还牵着一丝晶莹的银丝。【把舌头伸出来,像你诚实的身体一样,不要再躲了。】

楚甯的脑袋已经完全无法思考,缺氧让她的脸颊红得像要滴血,长久以来压抑的羞耻心在粗暴的快感中被彻底碾碎。

她竟然真的听话地、颤抖着将自己的舌尖怯生生地探出去一点点,去碰触他还停留在她唇边的舌头。

这个生涩却主动的回应,让陆野的眼神瞬间变得更暗,更烫。

他再次含住她的唇,这一次更加深入,舌头直抵她口腔最深处,顶着她的上腭,夺走她最后一丝理智。

她被吻得全身发软,双腿间那股潮湿的热流已经不受控制地泛滥,纯棉内裤的中间彻底湿透,黏腻的蜜汁甚至透过布料,濡湿了窄裙内侧。

她能感觉到自己蜜穴口的嫩肉正在急促地翕张、收缩,分泌出更多透明的淫液,渴望着什么更硬、更热的东西来填满那份空虚的酸胀。

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细细的娇喘,每一声都带着潮湿的水气。

迷宫深处,雨声、书香、体温、喘息,全部混在一起。

楚甯第一次尝到被粗暴撬开唇齿、夺走呼吸的战栗快感,那种被强行撕开编目、被迫诚实的羞耻与战栗,让她三十年来第一次明白,原来被欲望淹没,是这样让人灵魂震颤的滋味。

而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不再推拒,而是紧紧揪住他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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