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掐着指头算了一遍日子,跟妈妈和苏酥把计划摆到桌面上。
“三天内动身,去城北找姐姐。中间这段时间,你们先熟悉异能,我不想出门一趟回来发现你们连自己的能力都没摸清楚。”
“两天够吗?”妈妈坐在沙发上,粉色吊带裙的下摆铺开在坐垫上,两条长腿并拢着,膝盖上搭着她的手。
“够不够都得够,外面的丧尸一天比一天快,拖得越久路越难走。”
“那行。”妈妈点头,“我这两天专门练植物催化,紫苑说药草类的可以用来救人,我先把能催熟的品种分出来。”
苏酥从沙发另一头凑过来,趴在扶手上,仰着脸看我:“哥哥,我呢?”
“你的圣光系别乱用,先练基础的光刃聚集和收回,别一握剑就散。”
“哦。”她瘪了瘪嘴,“那你管不管我吃饭?”
“管。”
商量完分工,妈妈和苏酥去了阳台。
家里的盆栽都堆在那个角落,一排绿萝、几盆仙人掌、两棵徒长的多肉,都是末日前随手养的。
这几天妈妈用我们洗澡剩下的废水兑了浇灌,活得还算精神。
妈妈蹲在花盆前面,左手掌心泛起绿光,慢慢罩住那盆仙人掌。绿色的光丝从掌心渗出去,钻进土壤里,勾住根须,再顺着茎往上爬。
仙人掌的刺在绿光下变长了一截,顶端的嫩芽抽出来一片新叶。
“成了。”妈妈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点克制不住的兴奋,“它能感觉到我给的养分,自己就开始长了。”
苏酥蹲在旁边盯着看,小脸凑得很近:“妈妈,你能不能催出花来?”
“得慢慢来,光合作用也有个过程。”
我站在客厅门口看了两眼,确认她们不会把自己伤到,转身去了走廊另一头。
宁紫苑的房门开着,她正把背包里的东西往床上摊,几件换洗衣物、两把备用手枪、一小盒子弹。
“走了,去地下室。”
“干嘛?”
“把那只老鼠处理掉,你不是缺物资装吗?”
宁紫苑眼睛一亮,从床上跳下来,抓起自己的外套就跟着我走。
地下室的门推开时那股味道还在,只不过比昨天淡了些。
变异鼠的尸体躺在水泥地中间,已经僵住了,四肢蜷着,头顶那个被劈开的伤口里凝着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这么大。”宁紫苑凑近了用脚尖踢踢老鼠的肚子,踢得死沉,尸体纹丝不动,“少说两百斤。”
“你空间能装?”
“装得下。”她抬起右手,银白色的魔力光从掌心往外铺开,像一层半透明的薄膜罩在老鼠尸体上,“不过我得先跟你说清楚我的情况。”
“说。”
“我的空间是二十立方,大概能装一台家用冰箱加一张床的容量。里面的时间流速比外面慢一倍,也就是外面过一小时里面才过半小时,所以东西扔进去不容易变质,有基本的防腐效果。”
“时间流速慢一倍?”我把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一遍,这个参数太关键了,“那食物放进去能保鲜多久?”
“常温下能放三四天的东西,扔进去能放一周左右。”宁紫苑耸了耸肩,“够用了,至少比你们家冰箱靠谱。”
“还有呢?”
“还有,我每次打开空间都得消耗魔力。”她把手掌翻过来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大概相当于你用一次记忆具象化的量。所以我平时不敢乱开,万一哪天需要传送跑路,魔力不够用直接死。”
我点头,记住了这一条。空间异能的核心是“开合”的代价,不是无限量的储物箱,她的紫苑只要能动就能带东西,但也得精打细算。
宁紫苑上前两步,右手按在老鼠尸体的背脊上,掌心银光大盛。
地面上的黑影开始扭曲、收缩,从两端向中心缩拢,最后变成一团刺眼的银白色光球,光球一闪,老鼠不见了。
水泥地上只剩下一小片被血浸透的深色痕迹。
“好了。”她把手收回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还有别的要搬吗?”
“柴油桶。角落里那几桶,能拿几桶拿几桶。”
宁紫苑走过去,把三桶还没开封的柴油和一桶半空的装进空间。地下室角落瞬间空出一块。
回到客厅的时候,妈妈和苏酥还在阳台上鼓捣盆栽。
仙人掌旁边的土已经被绿光渗过两遍了,顶端的嫩芽抽出一寸多长的新节。
苏酥手里拿着一片多肉的叶子,闭着眼睛,掌心浮着一颗绿豆大的金色光点。
“哥哥,你看。”她把那颗光点举起来,“我能把它稳住了,不散。”
“再练。”
“知道啦。”
我往杂物间走,里面的望远镜还搁在那张旧桌子上。我把镜筒取出来擦了擦镜片,拎着走到杂物间的窗户边,掀起窗帘一角。
外面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末日。
小区里那条主路上,两天前还偶尔能看到有幸存者贴着墙根跑的影子,今天一个都没有了。楼道口、车库门、消防通道,全空了。
但丧尸变多了。
路面上至少有十几只在游荡,从东头慢悠悠走到西头,再从西头走回来。其中有几只我认得,是第一天见过的那几个保安服。
可今天它们的动作明显不对,前几天看它们走路一瘸一拐,关节被摔断的腿拖在地上。
今天再看,那只断腿的保安服丧尸走路已经稳了,膝盖能打弯,落地的时候脚掌会主动往前踩。
它身上原来那些撕烂的布料位置,皮肉已经长回来了大半,只留下一片浅褐色的新皮。
旁边那只红衣睡衣的女丧尸也一样,脖子之前是歪成九十度的,现在转回来差不多了,虽然还有一点偏,但能支撑着头部正常摆动。
我把望远镜调焦,扫了一遍整个视野。远处街道上走的那些,步态跟普通人几乎没差别了,只是慢,稍微有点僵。
我把镜筒放下来,窗帘重新压好。
三天前它们还只会扑和咬,三天后它们已经能走能跑了。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一周,它们的速度和力量会追平普通成年人。
那时候再出门,和现在出门完全是两回事。
我把望远镜装回帆布包,拎着走出杂物间。妈妈和苏酥已经从阳台下来了,宁紫苑坐在沙发上翻她那把92式。
“明天还是后天?”妈妈问我。
“后天。”我把帆布包扔在玄关的鞋柜上,“明天一天让你和苏酥把异能稳到能上手的程度,后天一早出发。”
“去找紫寒?”
“对,去找姐姐。”我拉开椅子坐下来,视线扫过妈妈和苏酥,“如果没找到,再往城东那边走一趟,超市那块有消息渠道。”
妈妈点了点头,粉色吊带裙的肩带从肩头滑下去一截,她抬手拨回原位,没再说什么。
苏酥趴在餐桌上用指尖画圈,金色光点在她手指间滚来滚去。
宁紫苑把枪收进腰后的枪套里,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明天出发,今天剩下的时间干嘛?”
“你们休息,我去把地下室的工具清一遍,出门上路得带趁手的家伙。”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客厅里的光从地板移到墙上,再从墙上消失。最后一缕光熄灭的时候,我站在窗边想了一件事。
三天前的丧尸动作迟钝,今天已经能走稳跑稳。等我们找到姐姐回来,这些家伙怕是要成群结队地围上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