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最珍贵的初次完完整整留给了我,那些不相干的烂账也就无所谓了

“我有什么好怕的,只是怕我这个落魄人带出门,折了谢大少的面子。”她勉强压下心头那丝异样的悸动,故意挑起眉梢反唇相讥。

谢聿珩慢条斯理地收回视线,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笃定:“放心,就算你把天捅个窟窿,也有我在后头给你撑腰,没人敢挑你的刺。”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黏稠,交织着男人身上冷冽的木质香调,暧昧因子在暗中肆意滋生。

程若柠赶忙别过脸看向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试图掩饰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与虎谋皮,可在这四面楚歌的绝境里,谢聿珩就是她唯一的救命浮木。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她也只能闭着眼往下跳。

车子平稳地驶入戒备森严的谢家老宅,雕花铁门缓缓合拢。

程若柠刚拎着礼品盒弯腰下车,正前方的主屋大门便被人从里头拉开。

谢母保养得宜的脸上堆满慈爱的笑意,快步迎了过来:“小丫头片子可算把盼来了,让阿姨好好瞧瞧,这么长时间没见,怎么出落得越发标致动人了。”

熟悉的热络感瞬间扑面而来,程若柠积压在心底多日的委屈和紧绷在这一秒轰然崩塌,鼻酸得厉害。

“谢阿姨……”她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花,乖巧地唤了一声。

“瞧这孩子,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掉金豆子。”谢母心疼地拉过她的手,转头便横了一眼慢悠悠踱步过来的儿子,“你也是个没眼力见的,女朋友受了这么大委屈搁这儿杵着跟木头桩子似的,也不知道揽过来好生哄着。”

无端背锅的谢聿珩无奈地挑了挑眉,却还是顺从地迈开长腿上前,修长温热的手掌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腰侧,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透过薄薄的衣料,男人掌心的滚烫清晰地烙印在敏感的腰窝处,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程若柠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挣脱,却被他扣得更紧,耳边紧接着响起男人戏谑的低语:“听见没,我妈嫌我没照顾好你,一会儿吃完饭得回房间好好补回来。”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撩拨得她半边身子都酥麻发软。

这个混蛋男人,居然在这种长辈眼皮子底下的场合公然轻薄她!

“谢谢谢阿姨的盛情款待。”程若柠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暖意,乖巧地开口。

“你这丫头,几年不见怎么跟个外人似的生分起来了?”谢母嗔怪地白了她一眼,亲昵地拉着她的手在沙发上落座。

“小时候我就常说你跟我们家聿珩挺有缘分的,奈何你们两个冤家从小到大见面就掐,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

这番打趣让程若柠双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回想起过往那些针锋相对的画面,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会因为家族落难而把余生压在这个死对头身上。

好在眼前的男人足够可靠,稳稳接住了她所有的狼狈。

“世事难料,或许这就是缘分吧。”程若柠顺着话茬轻声感慨。

“既然你现在和聿珩成了名正言顺的一对,以后谁要是敢给你气受,直接让这小子替你讨回来。”谢母拍着胸脯打包票。

程若柠下意识地侧目偷瞄了身旁的男人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他了……”

“自家人有什么好麻烦的,你们俩既然定了关系,迟早是一家人,护着你是他分内的事。”谢母向来雷厉风行,对这个准儿媳满意得不得了。

“那我就先替自己谢谢阿姨的撑腰了。”程若柠紧绷的眉眼终于舒展开来。

晚饭过后,一大家子人围坐在宽敞明亮的餐厅里,谢父以及久违露面的谢家爷爷奶奶看向她的目光都透着长辈特有的慈爱。

谢奶奶慈祥地握着她的手嘘寒问暖:“你这丫头也是个实诚孩子,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以后常来家里坐坐。”

面对长辈毫无保留的偏爱,程若柠积压在心底的酸涩再度翻涌,却被她死死咬着牙忍了回去。

好在谢母极有眼力见地出言暖场,晚餐的氛围很快便在欢声笑语中融洽起来。

夜色渐深,本以为吃完饭就能离开的程若柠,却架不住谢奶奶一再的热情挽留,只能无奈地答应在老宅借宿一晚。

晚风微凉,院内的林荫小道上静谧无声。

程若柠陪着谢母漫步消食,身旁的长辈终于放缓了语调,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其实这些年,我和你母亲一直有私下联系。”

程若柠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当年察觉到你母亲那边断了联系,我便派人去打听,结果没想到你们家会遭遇这么大一场浩劫。”谢母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怜惜。

“正因如此,我和老头子才让聿珩那孩子回国去帮你一把,顺水推舟把你们凑成一对,你不会怪阿姨自作主张吧?”

程若柠摇了摇头,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怎么会,若不是聿珩雪中送炭,我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感激还来不及。”

“你能想开就好,你母亲住院的事我也听说了,明天我就安排自家的特需医疗团队过去,把她转到最好的疗养院去。”

听着谢母体贴周到的安排,程若柠眼眶发热,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两人折返回主屋后,程若柠轻车熟路地推开客房大门,整个人却瞬间僵在了原地。

只见谢聿珩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闲适地靠在床头,修长的手指百无聊赖地翻阅着一本财经杂志。

“愣在门口当门神呢?还不赶紧去洗澡换衣服,早点休息。”男人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低沉磁性的嗓音自带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磁场。

程若柠这才注意到床尾叠放着一套崭新的真丝睡衣,尺码刚好贴合她的身形,甚至连颜色都是她素日最偏爱的莫兰迪色系。

她狐疑地斜睨了对方一眼,语调微扬:“这衣服……”

“吩咐佣人提前备好的,怎么,尺寸不合适?”谢聿珩放下手中的杂志,幽深的墨瞳直勾勾地锁死在她身上,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那股蓄势待发的炙热。

“尺寸挺合适的。”程若柠垂下羽睫小声嘟囔,她万万没想到这男人心思细腻到连她的贴身衣物都提前备得严丝合缝。

谢聿珩浑然不觉她心底的波澜,只当她触景生情想起了年少时的某些旧时光,随手翻过一页书沉声解释:“衣柜里不少东西都是你小时候留在这儿的,我吩咐过佣人平日里别乱动。”

“夜深了,早点睡吧,明个一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话音落地,男人便收回视线重新沉浸在纸页的沙沙声中。

程若柠默不作声地掀开被角在床沿坐下,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溯起过往种种。

来之前她还满心忐忑,生怕时过境迁后谢家人早就对她生了嫌隙,可直到踏入老宅大门的那一刻她才幡然醒悟,这里的一草一木甚至连空气中的温度都跟记忆里如出一辙。

“冷着个脸又在胡思乱想什么?”谢聿珩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走神,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天然的蛊惑。

程若柠抬眸撞入他深邃的眼底,终于将压在心头多日的隐忧宣之于口:“我在纳盘算着,你们家怎么就一点也不介意我家破产的事……”

“嫌弃你是个身无分文的落魄户吗?”男人自然而然地接口补全了她未竟的话头。

程若柠咬着唇瓣不置可否,纤细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真丝睡袍的边缘。

谢聿珩随手把书本反扣在床头柜上,微凉的长指漫不经心挑起她耳畔的一缕碎发:“我们谢家选儿媳从来不看什么虚无的家世资产,更看重的是骨子里的品行,你从小就是我爸妈眼皮子底下宠大的,这份情分旁人学不来。”

“可我……毕竟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尽管这道伤疤血淋淋的,程若柠还是咬着牙揭开了它。

这桩不堪回首的过往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肉里,即便谢聿珩从不主动提起,她也无法做到真正释怀。

男人修长的身躯蓦然朝她倾轧而来,灼热厚重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强悍的压迫感令她呼吸一滞。

“那又怎样?谁的过往还没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程若柠眼眶发酸,声音细若蚊蚋。

“要说半点不在意那是骗人的,不过转念一想,你最珍贵的初次完完整整留给了我,那些不相干的烂账也就无所谓了。”谢聿珩垂眸凝视着她红透的耳尖,嗓音暗哑得带着一丝危险的质感。

当初得知这女人跟陆叙白顶着夫妻名头却连名存实亡都算不上时,他心底掀起的惊涛骇浪险些将理智冲垮,也是从那一刻起,他彻底撕下了冷静自持的面具。

“不过从今往后,你只能全须全尾地属于我一个人,记住了,往后不许再见那个姓陆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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