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到了这种地步还要维护那个罪魁祸首,乔乔只觉得讽刺至极,嘴角勾起一抹凄艳的冷笑。
她带着残存的力气扬起手腕,狠狠一巴掌甩在男人刀削斧凿般的面颊上。
“啪”的一声脆响回荡在空旷的病房。
“受尽折磨差点死掉的人是我,你却还要急着替那个蛇蝎洗白!”
她歇斯底里地嘶吼,满腔的悲愤化作尖锐的利刃。
梁一铭硬生生挨了这一记耳光,白皙的脸颊迅速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可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静静凝视着她梨花带雨的娇俏面庞,心头汹涌的戾气瞬间被强行压了下去,只低声丢下一句:“好,我去查清楚给你个交代。”
说罢,他高大的身躯决然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步出病房,阴鸷的眉眼里淬满了暴风雨前的死寂。
守在门口的助理冷不丁瞧见自家总裁脸上触目惊心的巴掌印,吓得魂飞魄散地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垂下脑袋准备迎接狂风暴雨。
“总裁,您的脸……”助理战战兢兢地出声提醒。
梁一铭目不斜视,冰冷的余光宛如刀刃般刮过对方,声音冷冽如霜:“我要你查的东西呢?”
助理擦着冷汗汇报道:“回……回总裁,已经彻查清楚了,但事实跟黎小姐确实没有半毛钱关系,幕后黑手其实是已故林总的母亲……她一直把林家破产和女儿的死归咎在您和乔小姐头上,这才倾家荡产雇佣亡命徒进行报复。”
梁一铭的周身瞬间被毁天灭地的煞气吞没,双手紧紧攥成铁拳,关节处泛起骇人的青白。
“把那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彻底按死,至于林家,既然容不下一丝安分,那就从这个圈子里彻底除名吧。”梁一铭周身裹挟着化不开的寒霜,低沉的嗓音犹如宣判死刑的阎罗。
助理恭敬地应承下来,随即脚步匆匆地退出了病房。
清晨第一抹柔和的光晕顺着百叶窗的缝隙偷偷溜进室内,乔乔依旧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幼兽般蜷缩在床榻的最深处,目光空洞地死死锁住窗外的流云。
梁一铭高大的身影无声地伫立在门廊下,修长的指节稳稳托着一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青瓷保温碗。
“乔乔,听话把身子转过来。”他放柔了嗓音,试探着打破死寂,“我亲手熬了温润的瘦肉粥。”
病床上的女孩恍若未闻,连眼皮都未曾撩动一下,仿佛将他当成了空气。
男人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床畔,将精致的瓷碗搁在床头柜上。
他熟练地执起瓷勺,耐心地舀起一缕温热,凑到唇边优雅地吹散热气。
“乖,多少吃一点,把底子补回来。”他磁性的嗓音里浸满了近乎卑微的纵容。
乔乔这才慢吞吞地转过僵硬的脖颈,那双曾经灵动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古井无波的死寂。
清冷的视线宛如淬了冰的薄刃,冷冷剐过他英俊的面庞:“凶手究竟查出来了吗?”
梁一铭端着勺子的修长手指猛地一僵,几滴滚烫的白粥无声无息地溅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他略显狼狈地垂下眼睑,低声呢喃:“是……已故林总的母亲,她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才丧心病狂……”
“到现在你还在苦心孤诣地替黎茵茵那个毒妇开脱吗?”乔乔陡然尖锐地打断了他的话,字字带刺。
梁一铭狭长的黑眸骤然收缩,烦躁地将瓷勺搁回碗中,英挺的剑眉紧紧蹙起:“乔乔,你怎么就是不肯信我?我敢拿性命担保,这件事跟茵茵绝对没有半毛钱关系,她虽然性子傲了些,但心地一向纯良……”
“纯良?”乔乔冷艳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讥讽,“你可知她私底下是怎么践踏我的?她恨不得将我贬得连泥土都不如,而你却还在睁眼说瞎话地包庇她!”
“够了!”梁一铭被她刺耳的质问彻底激怒,低沉的嗓音陡然拔高,“茵茵绝对做不出这种下作手段!我们两家世交,她在我眼里不过是个需要照顾的妹妹,你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那我这段日子险些丢了半条命难道是幻觉吗?”乔乔的声音瞬间带上了撕心裂肺的哭腔,“我遭过的那些非人的折磨,在你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吗?”
男人看着她梨花带雨却满身是刺的模样,刀削斧凿般的面庞瞬间褪尽血色。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字字艰涩:“对不起……是我护你不周,但我保证会让林家付出惨绝人寰的代价。”
“虚伪的保证听够了。”乔乔猛地转过单薄的脊背,“我累了,别在这碍眼。”
她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进厚重的被褥里,用最决绝的姿态将他隔绝在全世界之外。
梁一铭孤零零地杵在原地,掌心里还残留着温热的瓷具,满腔的苦涩化作钝痛在五脏六腑蔓延。
他懊恼自己方才失控的言语,深知此刻任何解释都无异于火上浇油。
“乔乔,你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我连星星都能摘给你。”他放缓了语调轻声承诺。
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沉寂,那道清瘦的背影冷硬得像一尊没有灵魂的冰雕。
梁一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极不情愿地收回手掌,落寞地退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病房。
厚重的实木门发出一声轻响,将两人的世界彻底切割。
接下来的数日里,乔乔仿佛开启了自我封闭的防御机制。
每当那个高大的身影推门而入,她便极其精准地合上双眸装睡,任凭他使出浑身解数也休想换回半个字。
梁一铭变着法子试图融化这座冰山,今天空运来她最钟爱的限量玫瑰,明天命人搜罗各大典籍里搜罗笑话逗她开心,甚至大手一挥将她心仪高奢品牌的最新设计图稿尽数摆在案头,可她依旧无动于衷。
这天傍晚,男人落座在床侧,深邃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紧闭双眼时依然纤长的睫毛,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乔乔,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彻底消气,重新把心落在我这?”
低沉的嗓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溃败。
乔乔依旧宛如老僧入定般不为所动,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改变分毫。
她暗暗竖起耳朵捕捉着对方细微的动作,虽然将男人拒之千里,可那颗荒凉的心还是被无形的手掌狠狠揪了一下。
“乔乔,”梁一铭见状,薄唇轻启抛出了她无法抗拒的筹码,“你妹妹乔芸的手术堪称医学奇迹,移植排异反应非常成功,现在已经转入特护病房,过两天就能下床走路了。”
羽扇般的长睫猛地在眼睑下剧烈颤抖,原本紧握的十指下意识将身下的床单抓出一道道褶皱。
“此话当真?”她霍然睁开双眸,水雾氤氲的眼底迸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
梁一铭见她终于肯正眼瞧自己,紧绷的唇线微微松动,矜贵颔首:“千真万确,我特意聘请了全球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全天候伺候她,她很快就能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你面前。”
乔乔激动得瞬间从病床上直直坐起,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病态的红晕:“我要去看她!她现在肯定急坏了!”
男人将她急不可耐的娇躯尽收眼底,深邃的鹰眸里闪过一丝极具掌控欲的深沉。
他长腿一迈逼近床榻,骨节分明的大掌不容抗拒地按在她纤细不盈一握的肩头。
“想见她自然可以,”他压低了嗓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乔乔警惕地眯起美眸,冷冷吐出三个字:“什么条件?”
“从今往后,不准再对我竖起满身尖刺,不准再用冷冰冰的眼神抗拒我。”梁一铭居高临下地锁定她,“你得像从前那样,毫无保留地依恋我、讨好我。”
乔乔的瞳孔骤然放大,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你这是趁火打劫!”
“这不是商量,这是交换。”男人灼热的呼吸洒在她的发顶,霸道的姿态不容置喙,“你想见妹妹,就得乖乖做回我掌心里那个听话的小宝贝。”
乔乔咬牙切齿地与他对峙,眼底剧烈闪烁着妥协与挣扎的火花。
最终,为了重病初愈的妹妹,她只能含恨咽下所有的屈辱,将头颅微微低下:“好……我答应你。”
梁一铭冷硬的面部线条瞬间融化成一汪春水,修长的指尖极其亲昵地穿梭在她如瀑的长发间。
“既然答应了,总得拿点利息出来表表诚意吧?”他俯下身贴近她耳畔,滚烫的指腹极其暧昧地点了点自己刀削斧凿般的侧脸。
乔乔嫌恶地皱起眉头,可为了大局只能硬着头皮凑上前去,敷衍地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这样总行了吧?”她冷若冰霜地质问。
男人却并不满足地摇了摇头,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危险的火苗:“远远不够,我要一个真正炽热的吻。”
乔乔气得浑身发抖,纤白的手指死死攥成拳头:“你别得寸进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