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沉的办公室在霍氏大厦顶层,整层楼只霍沉一人用。
整面落地窗对着城西的天际线,傍晚时分能看见整座城市被落日染成一片暖橘,窗边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大得几乎能当床用。
书架上摆着几本管理学和历史书,还有一只青瓷香炉,燃着极淡的沉水香。
温栀把桌上的材料收拢好,一页一页理齐,放进文件袋里,然后转头对嘉嘉说,“嘉嘉,你先和晓峰在楼下整理一下会议纪要,我跟霍总再单独沟通一下方案。”
嘉嘉应了一声,收拾好笔记本,跟霍沉微微鞠了个躬,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很轻的一声闷响。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霍沉靠在椅背里,一只手搁在桌面上,指节一下一下地叩着,不急不缓。
“温栀,林璐虽然不成气候,但是你惹了她,她不会轻易放过你。”
“霍总说的对。”
温栀看着他一副伪善的样子,心里作呕,“所以这就得仰仗霍总的威严了,给我们衡温撑撑场子。”
她摆出练了千百遍次的笑脸,“衡温在圈内还是宝宝,我人微言低,在生意场上镇不住场子,但是霍氏就不一样了,无论在哪张桌上,对方都得给霍氏一点脸面。”
温栀这话说得非常好听。
霍沉微微勾了勾唇,但也没完全上套。
“城南这个项目,霍氏会参与。”
他直起身,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平而稳地看着她,“所以霍氏不会让它流产,既然都已经谈拢了衡温,霍氏也不想轻易更换合作伙伴。”
她点了点头,站起来,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那我先谢谢霍总了,有任何进度,我再来跟霍总沟通。”
“好。”
刚要出门,霍沉忽然又喊住她,“林家手段阴险,你自己小心。”
温栀回眸看他一眼,那眼神并不是感激,而是对他这种老狐狸提前撇清责任的洞悉。
好一个霍沉。
既给她卖了人情,又提前申明不参与她和林璐的恩怨。
最后还不是要她自己来承担后果。
“多谢霍总提醒。”
她勾唇笑了笑,两人的目光都布满了算计,笑意根本不达眼底。
从霍氏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温栀开车带嘉嘉去吃饭,车子拐进一个商场的停车场,坡道很陡,灯光昏黄,车位只停了七成。
她找了个靠电梯口的位置倒进去,熄了火,刚解开安全带。
后视镜里闪过两道黑影。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一只手臂勒住她的脖子,一块湿毛巾捂上口鼻。
气味十分刺鼻,温栀昏过去前,脑中浮现的最后一点意识是糟了。
再次醒来时,温栀的视线花了很久才聚焦。
光线从高处的缝隙漏进来,像被什么东西挡着,只剩下几道细长的光柱,光柱里浮着灰尘,慢悠悠地飘。
空气里有股铁锈和潮湿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和嘉嘉都被绑着,手腕上是粗麻绳,勒得生疼。
嘉嘉的头靠在她的肩上,眼睛闭着还没醒。
几个男人站在暗处,看不清脸,只能看见轮廓。
领头的那个蹲下来,声音粗粝,像砂纸擦过水泥地,“别怪哥几个下手狠,怪就怪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说罢他抬手,朝后面的人摆了摆,“扒光她们的衣服。”
温栀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摆明了有人要整她。
因为她是女人,一旦女人没了贞洁清白,她的事业在社会上就全毁了。
以后她的生意伙伴一看到她,想到的不是资历和人脉,而是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下套的人可真恶毒。
只是连累了嘉嘉。
温栀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讨好又温柔,“大哥,只是拍照有什么意思?”
领头的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她。
光线太暗,温栀看不太清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兴趣已经被勾起来了。
“我陪几位大哥玩玩怎么样?”
温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挑慵懒,活脱脱一个陪酒女的口吻。
领头的来了兴致,往前凑了一步,“行啊,你这小妞有觉悟,一会儿哥好好疼疼你。”
“那大哥先解开我的绳子呗。”
“那怎么行啊,小妹妹,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温栀抬了抬被绑在身后的手,语调娇嗔,“我跑哪去啊?我这瘦胳膊瘦腿的,而且这里是哪里我都不知道,就算我要跑,也得大哥肯带我出去啊。”
几个男人都发出心照不宣的笑声。
“那也不是啊,万一你记性特别好呢?”
“哎呀大哥你就别说笑了,我连你长什么样都看不见,我能去哪?”
温栀放软了语调,故意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道,“给我解开绳子,几位大哥不是也能舒服点?这么些人,一个一个得多长时间啊?还是一块儿上痛快点。”
周围传来更加淫秽的笑声和口水吞咽声。
显然,温栀的这番话说在了他们的心坎上。
领头的摸了摸下巴,沉吟了两秒,朝旁边的人努了努嘴。
那人火急火燎地给她解开绳子,甚至猴急地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温栀赶紧脱开绳子,狠狠拍了一下那人的手背,“大哥急什么嘛,人家现在手还酸呢。”
她当着众人的面活动着手腕,但此时已无人阻拦。
他们都不相信这么个娇弱的女人,能搞出什么么蛾子。
温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最近的男人走过来,她迅速一阵肘击,砸在那人的喉结上,他闷哼一声吃痛地弓下腰去。
温栀顺着他弯下的身体,一手抄住他的腰,腰腹发力,一个过肩摔把人砸在了水泥地上。
领头的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他妈的,你这个臭婊子敢骗老子!”
温栀从衣服的夹层里摸出一把瑞士刀,拇指一推,刀片甩出来,卡在锁定位上。
她把刀攥在手里,刀尖朝外,目光从暗处那几道人影上一一扫过。
光线再暗,也挡不住她眼底那层腾腾燃烧的视线。
“我早就见这种把戏了。”
她语调慵懒,“现在还用这套,是不是太过时了?”
她几步走到嘉嘉旁边,蹲下来割断了绳子。
嘉嘉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还没完全清醒。
那几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领头的恼羞成怒,一招手,“抓住她!今天老子非要干死她!”
仓库里光线昏暗,她借着从高窗漏进来的那几线光,在几个男人的轮廓之间闪转腾挪。
肘击,膝撞,脚踝勾绊,一个接一个地放倒。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最后一个站着的是领头的,她一个扫腿把他放倒,膝盖压在他胸口,瑞士刀抵上他的脖颈。
“谁派你们来的?”
男人抿着嘴不肯说,但脸色煞白无比。
温栀把刀往下移,抵着他的命根子,浅浅划开一道血口子。
男人吓得差点尿裤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祖宗饶命!祖宗饶命!我说我说!是林家大小姐!”
温栀冷笑一声。
她掏出手机,点开录像功能,镜头对准男人的脸。
刀尖拍着他的脸,“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嘉嘉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温栀绑了个七七八八。
她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别看了,走。”温栀拍了拍她的头。
“栀姐……”嘉嘉的声音在抖,“不报警吗?”
温栀把瑞士刀收起来,塞回衣服夹层里。
她走到仓库门口,推开门,外面是一片荒地,远处有路灯的光。
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她头发往后扬。
“嘉嘉,在这个世界,规则是由高位者制定的。”
“秩序,很多时候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公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