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第一次穿着那双肉色连裤袜去上舞蹈课以后,林茵似乎真的喜欢上了跳舞。
起初我还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
毕竟她这个人兴趣来得快。前几天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学画画,买回来的素描本画了三页,就被她拿去垫桌脚了。
所以当她第二次抱着舞蹈服从我面前跑过去时,我也没怎么在意。
直到第三次、第四次。
一年过去了。
……
她的舞跳的越来越好了,我的某些属性也慢慢开始觉醒了。
再后来,每到周末,她都会提前把第二天要穿的东西准备好。
“哥哥。”
那天我正在写作业。
“干嘛?”
“你看我。”
“没空。”
“看一下!”
“题还没——”
“就一下!”
我被她烦得没办法,只好抬起头。
林茵已经换好了第二天上课的衣服,站在镜子前,似乎刚刚自己折腾完。
还记得以前那双被她差点暴力扯坏的肉色连裤袜,现在倒是穿得像模像样了。
我扫了一眼。
“不错。”
“就不错?”
“挺好的。”
“敷衍。”
“……”
我突然发现,这句话有点耳熟。
“你怎么每次都非要问我?”
“因为这里又没有别人。”
林茵回答得理所当然。
说完,她又转回镜子前,自己整理衣服去了。
我低下头继续写题。
写了没两行,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她没有注意到。
我赶紧重新低下头。
奇怪的是,从第一章 那个下午以后,这种事情好像越来越多了。
林茵还是那个林茵。
会抢遥控器,会把喝完的杯子扔给我,会在我写作业的时候突然跑过来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可我开始发现,自己偶尔会注意一些以前根本不会注意的事情。
她今天回来得是不是比平时晚。
她为什么突然很高兴。
她是不是又在偷偷看我。
还有——她为什么总喜欢问我“好不好看”。
最麻烦的是,我明明知道自己开始在意了,却偏偏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好像只要我表现得足够自然,我们就还是以前那对吵吵闹闹的兄妹。
“对了!”
林茵突然转过身。
我立刻低头。
“又怎么了?”
“老师今天夸我了。”
“夸你什么?”
“说我学得挺快。”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有些得意。
“还说我再认真一点,以后可以学更难的动作。”
“那不错啊。”
“是吧?”
“嗯。”
“这次怎么不敷衍了?”
“……”
我抬头瞪她。
林茵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也跟着笑了一下。
后来,舞蹈课渐渐成了林茵生活里很固定的一部分。
放学以后,她偶尔会在房间里练老师教过的动作。
第一次经过她房门的时候,我本来已经走过去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不是因为林茵。
而是因为那个动作,我见过。
我退回来一点。
林茵正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老师教过的动作。做错了,就停下来重新想;想不明白,就自己比划两下,再从头来一次。
我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
眼前的人明明是林茵。
可某一个瞬间,我却忽然想起了小雅。
小时候我也经常这样站在门边看她练舞。
那时候的我根本没有“欣赏舞蹈”这种概念。
我只是等她。
等她练完,我们就出去玩。
有时候等得不耐烦,我还会坐在旁边催:
“还要多久啊?”
小雅总会说:
“马上。”
然后那个“马上”通常还要半个小时。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哥哥?”
林茵从镜子里发现了我。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刚才绝对笑了。”
“想到一点以前的事。”
她停下来。
“小雅姐姐?”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林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过来。
“因为你每次看我跳舞,好像都会想起她。”
我一时没说话。
原来这么明显吗?
“她以前也学舞蹈?”
“芭蕾。”
“很厉害吗?”
“挺厉害的。”
“比我厉害?”
“那当然。”
林茵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喂!”
“人家学了好多年,你才学多久?”
“那也不能回答得这么快吧!”
“事实嘛。”
“哥哥真讨厌。”
她转身回去了。
我在门口笑。
过了一会儿,却听见她又问:
“那我以后练得比她好呢?”
我怔了一下。
林茵没有回头。
她只是对着镜子重新摆好动作,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我本来想继续逗她。
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变了。
“那我就承认你厉害。”
“真的?”
“真的。”
她这才满意。
“说好了。”
“说好了。”
后来我想过很多次,那时候的林茵到底为什么那么在意我的答案。
也许她只是想赢。
也许是因为小雅在我的故事里出现得太多,让她对那个从未见过的姐姐产生了一点孩子气的竞争心。
又或者……
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就像那时候的我一样。
我们都已经开始在意一些东西,却还没有学会给它们起名字。
那双最初的肉色连裤袜,也跟着她去了很多次舞蹈课。
第一次穿的时候,她还会站在我面前问:
“这样对不对?”
后来就再也不用问了。
甚至有一次我经过,看见她正在整理,我条件反射地提醒:
“左边那里没理好。”
林茵的动作停住。
我也停住。
两个人隔着几步互相看着。
她慢慢露出了那个我已经非常熟悉的笑。
“哥哥。”
“……”
“你又懂了?”
“我什么都没说。”
“你刚才明明说了。”
“当我没说。”
“晚啦。”
我转身就走。
身后立刻传来她的笑声。
从第一次穿裤袜开始,她好像越来越喜欢抓我的这种小辫子。
而我也越来越懒得解释。
有些事情解释一次还行。
解释十次,反而更可疑。
那天傍晚,林茵刚从舞蹈课回来。
屋里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她换下来的东西收在一旁,自己抱着衣服去了里面。
我经过客厅的时候,却停住了。
脏衣篮里还有一双肉色连裤袜。
我站在那里看了几秒。
然后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好像已经记得它了。
这想法让我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不就是一双袜子吗?
可它偏偏和很多事情连在了一起。
第一次被林茵发现我根本不是什么“新手”。
第一次被她笑着问为什么脸红。
第一次站在她房门外,看着她跳出一个和小雅相似的动作。
甚至连她那句拖得老长的——
“哦——”
我都记得。
我伸出手,把它从篮子里取了出来。
刚拿到手里,身后突然传来拖鞋踩过地面的声音。
“哥。”
我整个人僵了一下。
回过头。
林茵正站在走廊口。
她看看我。
又看看我手里的东西。
我张了张嘴。
平时那些“我就是看看”“这不是常识吗”“你别乱想”的借口,这时候居然一个都没冒出来。
林茵也没有马上说话。
客厅里突然安静得有些过分。
过了一会儿,她才微微歪了一下头。
“哥哥。”
“……干嘛?”
她看看我手里的东西,又抬头看我。
然后那个熟悉的、明显准备捉弄我的笑容一点点冒了出来。
“你不是说,你对这个没兴趣吗?”
“……”
我忽然觉得——这一次,大概真的解释不清了。
我张了张嘴。
“我就是——”
“研究。”
林茵替我说完。
“对。”
“研究裤袜。”
“……对。”
“一个人在客厅偷偷研究。”
“林茵。”
“嗯?”
“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奇怪?”
她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臭哥哥。”
我反而被她笑恼了。
“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呀。”
“那你笑什么?”
“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有个人第一次见这个的时候还跟我说——”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
“‘这东西看着跟裤子差不多,穿上不就行了。’”
“……”
我转身就走。
“哎哎哎,别走!”
“我要写作业。”
“哥哥!”
“听不见。”
林茵追上来,绕到我前面。
“所以你那时候果然是装的。”
“不是。”
“骗人。”
“爱信不信。”
“那你看着我说。”
我抬起头。
“我——”
话到嘴边,却突然卡了一下。
林茵原本还笑眯眯地等着。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两个真的对上视线以后,她也突然不说话了。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客厅,一下安静下来。
其实只有两三秒。
可那两三秒不知道为什么特别长。
最后还是林茵先移开了目光。
“……算了。”
她伸手摸了摸鼻子。
“反正哥哥就是个骗子。”
“你才骗子。”
“我骗你什么了?”
“你刚才明明也不敢看我。”
“谁不敢了!”
她立刻抬起头。
“我现在就在看。”
“那你看啊。”
“我就在看啊!”
“那你躲什么?”
“我哪里躲了!”
两个人莫名其妙又吵了起来。
可吵了几句以后,我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林茵也笑了。
好像刚才那几秒钟什么都没有发生。
“无聊。”
她最后丢下一句,抱着衣服往房间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
“哥哥。”
“又干嘛?”
她没有回头。
“下次别装了。”
“什么?”
“明明知道的事情还装不知道。”
我愣了一下。
“……哦。”
“还有。”
“还有?”
她回头冲我做了个鬼脸。
“你刚才真的脸红了。”
“林茵!”
“哈哈哈哈——”
“还有。”
“要不要我下次给你留一双新的?反正不是第一次了……”她小声说,以为我不知道。
但其实我全都听见了。
门“砰”地关上了。
“原来妹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啊,是液体没洗干净,还是……?
“这下……我该怎么办?我还要继续吗?”我有点心虚了。
一个声音告诉我:放回去。
另一个声音什么也没说。只是让我一直没有松手。
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刚才在她面前还能理直气壮地跟她斗嘴,现在四下无人,反而像是在跟自己打架。
最后,我先放弃了这场毫无意义的自我辩论。
至少有一件事,我没办法再像刚开始的时候那样装傻了。
我确实有自己的秘密。
而且这个秘密,似乎已经不只是“喜欢连裤袜”这么简单。
想到这里,我又朝林茵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关得严严实实。
我忽然有些心虚。这毕竟是她的东西。
这个念头让我迟疑了几秒。
混蛋!之前你怎么没说这是她的东西?
一番激烈的心里挣扎之后……
心里的恶魔战胜了天使。
我还是拿着它回了自己的房间。
奇怪,我之前有过这么纠结吗?
不管了。
关上门。
手搭在锁上时,我又停了一下。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不管了。”
咔哒。
门锁上了。
我把房门反锁,窗帘拉得死死的,床边的灯只留一盏,光洒在她留下的那双肉色连裤袜上。
那双袜子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耀着诱人的光泽,仿佛在向我发出最后的邀请。
门关上的声音,像是隔开了一个世界。
我将林茵穿过的那双肉色连裤袜紧紧地握在手中,丝滑的触感,仿佛还在传递着她身体的温度。
窗外的夜色,也显得格外静谧。
那天晚上,屋子安静得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
我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将那双连裤袜放在膝盖上。
我深吸一口气,一股混合着复杂气味的香气,瞬间涌入我的鼻腔。
那是少女特有的清甜,夹杂着洗衣液的柔和,还有一丝丝挥之不去的汗味——那是她练舞时留下的痕迹,充满着活力和青春。
细细嗅着,我仿佛闻到了她做饭时厨房里飘来的油烟味,以及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体香。
那是一种独特的味道,混合着汗水、体液,还有一丝属于她自己的、独特的少女气息,带着一丝香甜,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骚味。
我忍不住用指尖摩擦着丝袜,袜尖,带着她脚趾的淡淡味道,隐约还有一丝汗液的咸味。
大腿根部,则散发着更加浓郁的体香,混合着丝袜的纤维气味,让我有些神魂颠倒。
我将那双连裤袜缓缓地展开,仔细地端详着。袜面上,隐约还能看到她腿部的轮廓,仿佛她就在我的身边,轻轻地触碰着我。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低下头,将那双连裤袜放在唇边,轻轻地舔舐起来。
首先接触到我舌尖的是袜尖部分,带着一丝淡淡的汗味和脚趾的味道,一种难以言喻的清甜和咸味,瞬间刺激着我的感官。
我逐渐向上舔舐,抚过她的大腿根部,那里散发着更加浓郁的体香,一种混合着体液和汗水的异样味道,让我忍不住呻吟出声。
这股味道,比我想象中的更加诱人,更加禁忌。
我疯狂地舔舐着妹妹的那条连裤袜,用舌尖细细地品味着每一个细节,感受着它带来的极致快感。
我开始用指尖沿着袜面的纹路滑动,感受着它带来的细腻触感,甚至将袜子卷起来,直接塞入口中,细细地品味着那股独特的味道,仿佛她就在我的口腔里,与我融为一体。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将连裤袜套在了自己的腿上。
勃起的阴茎立马把丝袜裆部顶起了一个小帐篷,紧致的丝袜包裹着我的欲望,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束缚感和刺激。
我疯狂撸动那凸出来的丝袜阴茎,感受着丝袜的摩擦力。
“林茵……林茵……”
没过多久,我的身体开始颤抖,下身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我猛地爆发了,一股炙热的液体喷涌而出,顶着那薄薄的一层裆部,冲击着丝袜的纤维。
液体喷溅而出,一部分被丝袜紧紧地包裹住,一部分则穿透了丝袜,滴落在床上,形成一滩湿润的痕迹。
混合着我的精液,和林茵体香的丝袜,紧紧地粘附在我的身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瞬间涌上心头。
我瘫倒在床上,浑身无力。
我看着那条被玷污的连裤袜,上面沾满了我的精液,散发着混合着体液和体香的刺激气味,那种气味,让我着迷,又让我感到一丝后悔。
我瘫在床上,好半天都没有动。
房间里安静得厉害。
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好像一下子全散了,只剩下心跳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然后慢慢转过头。
下一秒,我忽然有点不敢看了。
“……”
又一次,又一次这样了。
几分钟前还理直气壮地觉得没什么,现在冷静下来,那股迟来的心虚才一点点追上来。
更要命的是——林茵就在隔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一半。
墙那边隐约传来一点动静。
很轻。
大概只是她在房间里走动。
可我还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不会听见了吧?
不可能。
门都锁了。
再说了,她自己的房门也关着。
我在心里一遍遍给自己找理由,直到确定外面没有任何动静,才终于松了口气。
然后我又想起十几分钟前,她站在客厅里笑我的样子。
“你不是说,你对这个没兴趣吗?”
“……”
完了。
以后这句话大概更没办法理直气壮地反驳了。
我坐起来,把该收拾的东西收拾好。
刚准备下床——
“哥哥!”
隔壁突然传来林茵的声音。
我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干、干嘛?”
安静了两秒。
“你说话怎么怪怪的?”
“哪里怪了!”
“就是怪怪的。”
“有事说事!”
“哦。”
她拖长了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一听见这个“哦”就心虚。
“我问你,明天早上吃什么?”
“……”
就这?
我靠在床头,差点被她气笑。
“随便!”
“那豆浆?”
“行。”
“红豆糕?”
“行行行。”
“你怎么什么都行?”
“林茵!”
门外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传来她压不住的笑声。
“知道啦,不打扰你了。”
拖鞋声渐渐远了。
我这才重新倒回床上。
她什么都不知道。
应该吧。
过了一会儿,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应该个鬼。
刚才她都笑成那样了。
我翻了个身,脑子里却莫名其妙又冒出了她刚才站在门口的样子。
说起来……
说起来,她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可爱呢。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征兆。
我愣了一下。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真的认真回忆起来。
她长得确实不差。
小时候她的脸还有点圆,今年渐渐长开了。
五官并不属于第一眼特别惊艳的那种,可凑在一起就是很舒服。
尤其是眼睛,平时看着没什么,一到准备捉弄我的时候就会先弯起来。
所以很多时候她还没开口,我就已经知道——
完了。
这家伙又要搞事。
头发倒是一直没怎么变。
黑色,留得不算太长。她自己懒得折腾,平时怎么方便怎么来,只有出门或者上舞蹈课的时候才会认真收拾一下。
衣服也是。
在家宽松得像准备随时往沙发上一躺,出门却又会在镜子前磨蹭半天。
“哥哥,这件怎么样?”
“挺好。”
“这件呢?”
“也挺好。”
“你根本没看!”
“我看了!”
“骗人。”
……
想到这里,我又笑了。
还有她后来养成的那些穿衣习惯。
舞蹈课留下来的影响一直都在。裙子、舞蹈服,还有最开始连怎么穿都要跟我折腾半天的连裤袜,后来都成了她衣柜里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奇怪的是,我居然全都记得。
她喜欢什么样的。
什么东西买回来穿一次就嫌弃。
哪件衣服她明明很喜欢,嘴上却总说“也就那样”。
甚至她站在镜子前的时候,会习惯性先整理哪边的头发,我都知道。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等等。
我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住在一起?
好像说得通。天天看见,记住一点有什么奇怪的。
可问题是——
我为什么会觉得她笑起来很好看?
“……”
妹妹长得好看,当哥哥的觉得好看,也很正常吧。
我试图继续往下解释。
然后脑子里非常不合时宜地冒出十三岁那年的下午。
“那好不好看?”
那时候我看了她好半天。
最后说:
“……挺好看的。”
我居然现在还记得。
“……”
不对。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个荒唐得让我自己都想笑的答案,突然毫无预兆地撞进脑子里。
我沉默了几秒。
又躺回去。
过了一会儿,再坐起来。
“不是吧……”
房间里没人回答我。
我盯着天花板,开始试图寻找第二种解释。
没有。
第三种。
好像也没有。
最后我只能非常不情愿地面对那个最简单、也最麻烦的答案。
我喜欢林茵。
“……”
坏了。
我好像真的喜欢她。
我又翻了个身,目光落到房间另一边。
“你说是吧,小茵?”
没人回答。
当然不会有人回答。
我口中的“小茵”,并不是刚才那个隔着一堵墙还在笑我的林茵。
我从床上坐起来,看向房间角落。
那里还藏着我的另一个秘密。
一个以林茵为原型定制的硅胶娃娃。
我知道你们好奇什么,她很逼真。
第一次把她带回来的时候,我对着那张熟悉得过分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藏起来。
现在想想,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如果真的问我为什么要买她,我大概能找出一大堆理由。
青春期的男生,有自己的秘密很正常。
喜欢一个人,却不一定非要让那个人知道,也很正常。
更何况那个人还是林茵。
是和我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林茵。
我当然想过,如果有一天真的把那些藏了很久的话全部告诉她,会发生什么。
可每次想到最后,我都会自己把这个念头按回去。
万一她不喜欢我呢?
万一她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呢?
万一说出口以后,我们连现在这样都回不去了呢?
这些问题,没有一个是我敢拿现实去试的。
所以最后,我选择了一个看起来最简单的办法。
什么都不说。
继续当她的哥哥。
她叫我的时候,我照样答应;她抢遥控器,我照样跟她吵;她早上赖床,我照样站在门外催她。
至于那些不适合说出口的东西——
就留在这个房间里。
我一直觉得这样挺好。
至少不会打乱她的生活。
当然,我也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多少有点自欺欺人。
因为如果真的问心无愧,我就不会每次听见林茵靠近房间,都下意识看一眼藏东西的地方。
更不会每次出门以前,都确认一遍有没有收好。
偏偏林茵还有个从小到大都没改掉的坏毛病。
她不爱敲门。
“哥哥!”
然后门就开了。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在她眼里,我房间的门根本不是门。
只是一个需要顺手推开的障碍物。
为这事我说过她不知道多少次。
“进来之前能不能敲门?”
“我敲了呀。”
“你敲完就直接进来了!”
“那也是敲了。”
“敲门是要等里面的人说‘进’!”
“哥哥你好麻烦。”
“……”
最后往往变成我被她气得说不出话。
也正因为这样,“小茵”绝大多数时候都只能安安静静地待在属于她的地方。
不会突然推门。
不会抢我的遥控器。
不会故意拖长声音“哦——”。
更不会在我嘴硬的时候眯着眼睛说:
“骗人。”
想到这里,我突然安静下来。
真奇怪。
明明有着相似的模样,我却从来没有真正把她们弄混过。
因为真正的林茵根本不是一张脸。
她是隔壁偶尔传来的脚步声,是早上放在桌上的空杯子,是卫生间里总忘记盖好的牙膏,是客厅里不知道被她扔到哪里的遥控器;也是刚才站在我面前,明明自己也有点不自在,却还是非要笑我脸红的那个家伙。
人偶永远不会做这些。
我看着房间另一边,忽然笑了一下。
“算了。”
还是让秘密继续当秘密吧。
我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
只要藏好一点。
只要林茵不知道。
只要每天打开房门以后,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那就什么都不会改变。
后来我才知道——
人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往往就是他开始觉得:
只要一直这样下去,就不会出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