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逸用袖子擦掉自己的眼泪,太丢脸了,好不容易有了小师妹……他吸了吸鼻子,抬头却看见一双猩红的眼眸。
“师……师父。”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腥味,林鹤引轻轻掩住自己鼻子,他一脸嫌恶的看着眼前的人。
“恶心。”
封逸低着头,他不敢去看他。
他的师父对其他人都很热情唯独对他很冷淡,他其实能感受到师父对他有一股恨意,可他不敢捅破这层纱。
不仅仅是师父。
宗主,那些在封家灭门之前会温和得摸摸他脑袋的长辈们,都在封家被灭门之后对他避之不及,只有师父收留了他。
没有收徒典礼,他只是被带进了玄极宗,师父或许也只是为了薄一个好名声,想到这里封逸压不住自己的恨意。
“收收你那副表情,很难看。”
“封逸你没资格恨任何人。”
心里的想法被看穿,封逸愣住,他确实没资格恨这里任何人,他们没有义务包容他。现在的他独身于世间,他该恨的只有那个灭门他家的人。
“还有,别去打扰你师妹,你配不上她。”
林鹤引拂袖离开,可提到了师妹,封逸忍不住望向小院的方向。
她是宗门里唯一一个没有特殊对待他的人,宗门里的长老会温和待他可他能感受到他们的厌恶,弟子们会因为他是林鹤引的徒弟对他敬而远之。
只有小师妹,她对谁都冷冰冰的,可对他的亲近,她每次都会回应。
他不能离开小师妹,也不知道他离开之后小师妹会不会冷,可今天……想到他今天让小师妹模他那里还不小心……好丢脸……
江疏影在睡梦里,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捏住了自己的后脖颈,她睁眼就看到了站在一边的师父。
“干嘛”刚睡没多久就被弄醒,现在太困了,她不想应付这个人,于是翻了个身枕着林鹤引的手就继续睡了。
看这一幕林鹤引也是笑了,心真大啊,一点防备都没有。
也亏得今晚是他来了,要是有人想对她图谋不轨,想到封逸和这房间里淡淡的腥气,现在到已经被人觊觎上了。
这样可不太行呢,手还被江疏影枕着,林鹤引只能单手布阵。
等到天亮,江疏影揉揉眼睛就看见自己师父一脸幽怨的盯着自己的。
江疏影歪歪头:“师父?”
“哎”不怪她,昨天晚上手被枕住的时候林鹤引怕灵力让江疏影不舒服就没敢让灵气运转到手臂上,被压了一晚上,现在手臂已经没知觉了。
颤巍巍的收回手,林鹤引运起灵力。
“所以师父你半夜来我这里要做什么。”
“为师给你院子里单独加了结界。”
“为什么要半夜来。”
“……”林鹤引把头偏到一边“没良心。”
看这情况他也不会说了,还生气了。江疏影爬过去用小手掰正了林鹤引的脸,浅红的眸子硬出她的脸。“谢谢师父。”
这句话江疏影没带什么感情,林鹤引倒是被哄好了。他抬手从江疏影腋下穿过,把她抱进怀里。“为师来你梳头吧。”
林鹤引小心翼翼的。木梳一下一下刮过脑袋,很舒服,等到扎好头发,江疏影已经在他的怀里重新睡着了。
“哎,果然没良心。”
………
再次睡醒已经太阳已经快要落下了,现在这身体素质确实连普通人都不如。
她翻了个身看见安静在她旁边睡下的林鹤引,他皱着眉,身体微微发抖。
是梦到了不好的事情吗?
他这样的修仙之人也会做噩梦。
她伸手摸摸林鹤引到脑袋,学着师父平时安抚她的动作一下一下拍着背。
看着被噩梦侵扰而颤抖的人,和系统讲的书里的黑发白衣的清冷仙人林鹤引完全不一样,直到身边的人不再颤抖。
江疏影的小手不安分的卷起一缕林鹤引白色的发丝。
她还没遇见天生白发的人,银白的发丝穿过她的指缝,在黄昏的日光下泛起金色,像融化的太阳。
“看呆了?”耳边一声轻笑。
林鹤引坐起来看见把玩自己头发的小徒弟。
“能不能别那么用力啊,为师被你扯秃了怎么办。”发丝铺在小床上,把江疏影圈在了一处。
“昨天给你布阵太累了,睡了一会你不会介意吧。”
看着江疏影不说话,林鹤引啧了一声“喜欢本尊这种帅哥乃人之常情”他笑着起身下床,男人的发丝扫随着他的动作扫过江疏影的脖颈,痒痒的。
等到她回过神来下了床就看见穿好衣服的林鹤引倚在墙边等着她。
“头发都散了,为师给你重新扎一个,一会为师带你下山玩。”
她不能修炼,在玄极宗呆着实在无聊,能出去走走江疏影这下真的开心,对着林鹤引甜甜的笑到“好。”
林鹤引看傻了,伸手捏住小徒弟的脸蛋子“你不是会笑吗,再给我笑一个。来,再笑一个。”可惜的是,江疏影又变回那冷冷的表情,被捏住脸蛋子她也笑不出来。
“也是,为难你这个小面摊了。”
说完,林鹤引抱起江疏影,给她换好了衣服又重新扎了头发。
御剑下山的时候,怕江疏影太冷,还用自己的外衣裹住了江疏影,只留了个小脑袋在外面。
江疏影看着脚下一片一片金色的云朵,还有天边正要西落的巨大太阳,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扯了扯林鹤引胸前的衣服“师父我想学这个。”
看着怀里的女孩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自己“想要御剑?”
“嗯。”
“等着,为师一定给你弄来。”
“嗯。”
到了目的地,江疏影发现这其实只是人间一处热闹的集市,她有和青拂衣逛过大差不差的。
可能对林鹤引来说,在漫长的修行之路中,像人间这样的热闹喧嚣是很少见的,所以他格外喜欢。
这样被林鹤引抱着逛吃逛吃一整路,江疏影不得不承认差不多的场景换个人体会真的不一样吧,因为她的师父,口味真的很刁钻。
上到名誉整座城池的酒楼名菜,下到犄角旮旯里不知名摊贩手里的烧饼,每一个都很好吃。江疏影在山上吃了半年辟谷丹,这下真是放开了吃。
林鹤引汗颜,这小徒弟到了人间对小孩子都喜欢的玩具,唱戏,女儿家喜欢的饰品都不感兴趣,倒是跟着他一直吃东西。
这感觉就像是在玄极总没吃饱饭一样。
好吧,辟谷丹确实不能算。
想到前一晚的事,他有点头疼,重欲可对修行不太好。不过他的徒弟,想怎么样就这么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