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南宫出征

我方才合上卧房的雕花木门,踩着晨曦未褪的青石台阶行至庭院前廊,等候在石阶下的风四便快步迎了上来。

他躬着身子,神情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肃然,垂首低声道:

“主人,总堂那边方才遣了令使过来,家主传唤,要您即刻动身前往山庄议事堂开会。”

我脚步微顿,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淡淡应了一声:

“知晓了,这便过去。”

风四退至一侧垂手引路,我负手前行,心头却在一瞬间泛起了无数道急转的念头。

对于南宫旺这个名字及其背后的赫赫威名,早在尚未化身潜入这龙虎山前,我在江湖传闻中便已如雷贯耳。

此人在早年尚是南宫世家少主之时,便已在江南乃至中原博得了广纳贤良的名声,四处招揽各方奇人异士为己所用。

待到后来承袭家主之位,其行事之铁血果决、手段之狠辣阴毒,更是令整个江右武林闻风丧胆。

当年同列江西顶尖世家的公孙氏,底蕴何其深厚,却在一夜之间被其连根拔起、满门喋血;纵横黑道的凶煞大派青龙会凶威赫赫,亦在数年之间被南宫世家绞杀殆尽,彻底确立了南宫家在江西武林的无上霸主地位。

至于其自身的武道修为,更是高深莫测,传闻他当年曾以三柄快剑力挫横行黑道的绝世凶魔鬼脸魔王,甚至江湖百晓堂与一众名宿私下里皆有断言,这位南宫家主的真正功力,恐已不在天榜十大高手之下。

如今骤然升堂议事,究竟所为何事?

莫非南宫旺那老狐狸已然暗中察觉到了什么端倪,看出我并非真正的风扬,此番设局是想借开会之名,调集全庄高手合围对付于我?

自从戴上这张真皮面具踏入这龙虎山大门起,我虽表面从容自若,骨子里却始终提着一口真气,时刻谨言慎行,提防着露出半分马脚。

这等防备绝非我草木皆兵,盖因如今身处的是南宫世家的龙潭虎穴,南宫旺更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当世枭雄;更遑论那老儿背后,还伫立着一位足智多谋、名动天下的神机军师司空相,哪怕我平日里露出半丝破绽,都绝难逃过这等智计绝顶之人的法眼。

思忖之间,前方的雕梁画栋愈发巍峨雄浑,不知不觉已行至南宫世家内堂总舵的汉白玉阶前。

巧合的是,正当我拾阶而上之时,从长廊与侧院的另外三个方向,亦步履稳健地走来三道身影,正是南宫世家四大神将中名列风扬之下的其余三位。

走在左侧的雨将时迁,身量瘦小枯干,约莫五旬上下,须发略显灰白,走起路来飘忽无声,乍一看去宛若个弱不禁风的乡村老叟。

然而我眼风微扫,仅凭其吐纳间细微如游丝的悠长气息,便绝不会对其有半点轻慢。

此人内劲极为凝练阴柔,周身精气神内敛于穴窍,足可想象出其一旦拔出腰间那柄软剑,施展起名震武林的“雨剑”之时,必定是如狂风骤雨、无孔不入的凌厉杀局。

而在右侧阔步而来的雷将雷雄,其形貌与时迁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身高九尺有余,生得龙行虎步、高大魁梧,敞开的胡服襟口处露出一大片虬结如生铁般的黝黑肌肉,每迈出一步都带着沉浑的震动之感,整个人宛若一头蓄势待发的荒原暴熊,端的不负其精通狂暴“雷锤”的威名。

至于最后那位电将,则是一袭青色儒袍,面容清癯俊逸,留着三缕修剪得极为得体的短须,神态从容自若,宛若一位游山玩水的中年名士。

然而与他对视的刹那,我心头却本能地浮现出“深不可测”四个字。

此人气度太稳,眼神幽深如古井寒潭,竟教人探不出半分武学路数的虚实底细,显然是将一身锋芒藏匿到了骨髓深处。

“哈哈!风老大!”

雷将雷雄甫一打照面,便豪迈地大笑出声,蒲扇般毛茸茸的粗糙大手猛地张开,上来便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他粗粝的掌心在我后背上重重拍了两记,挤眉弄眼地笑道:

“好久不见啊!方才在外头便听弟兄们传开了,说风老大你这趟去临安,可是给咱们山庄狠狠发了一笔横财,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啊!”

他所指的,自然是风扬此前依计打劫沈家杭州分号、洗劫大批金银珍宝归庄交差之事。

我面色如常,依着记忆中风扬平日里圆滑自负的做派,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笑道:

“雷老弟过誉了,些许黄白之物罢了,全托家主洪福齐天,再者也是天狐先生在后方运筹帷幄、指点得当,愚兄不过是跑跑腿出力罢了。”

雷雄嘿嘿低笑两声,铜铃般的大眼里闪烁着一股油腻黏稠的猥琐光芒,凑近了半步,压低嗓音暧昧无比地打趣道:

“风老大何必谦逊?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一去便是数月光景,嫂夫人那等国色天香的绝色佳人,独守深闺,想必早已是春心难耐、寂寞得紧了罢?昨夜回府,你可得好生陪伴抚慰一番。若是老大力有不逮、腰酸背痛应付不过来,嘿嘿……做兄弟的我,倒也是极乐意替老大分忧解劳效犬马之劳的!”

言语之间,这厮竟然还不知廉耻地伸出猩红粗厚的舌头,在油光发亮的厚嘴唇上恶心地舔了一圈,发出一声粗俗的吮吸声。

我眼角微微一抽,藏在广袖之中的五指猛然收紧。

**好一个不知死活的淫贼人渣!**

先前从沈家搜集的情报卷宗里便已写明,这雷雄与风扬本就是一丘之貉,平日里仗着一身武力嗜酒好色、横行无忌。

只是我未曾料到,这厮竟下作狂悖到了这般地步,连拜把子同僚的原配发妻都敢当面出言轻薄玷污。

若非我眼下戴着风扬的面具不便发作,单凭方才那句污言秽语,我便恨不得运起一记十成火候的龙阳裂石掌,将这颗肮脏肥硕的狗头当场拍成碎肉烂泥!

我强行压下心头杀意,面上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冷淡神色,正欲敷衍过去,身侧的雨将时迁却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

时迁那张满是褶子的小老头脸上隐隐透着几分心神不宁的苍白,一双浑浊的细长眸子四下乱扫,扯了扯我的衣袖,嗓音压得极低:

“风老大……你消息灵通,此番家主突然如此大张旗鼓地召集咱们四人齐聚总堂,事先可曾向你透露过半点风声?究竟……所为何事啊?”

观其神色闪烁、言语支吾,显然心头正揣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亏心事,唯恐东窗事发。

未等我开口应承,那一旁原本默然抱胸、静立不语的电将却忽然冷笑一声,语气如寒铁般硬生生插了进来:

“召集大伙前来,堂内自有分晓。是福是祸,进去坐下不就全明白了?何必在这阶前鬼鬼祟祟、胡乱揣测。”

他的语调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逼人的威慑意味,分明是有意在截断时迁的话头,阻止其继续往下深问。

时迁身子微微一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惊疑不定地瞪了电将一眼,随即极其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垂头不再言语。

我将这三人之间暗潮汹涌的眼神交错尽收眼底,心底暗自冷笑。

**这南宫世家看似铁板一块,四大神将各司其职,实则内里早已是派系林立、各怀鬼胎。

身处这等虎狼盘踞的泥潭深渊,稍有行差踏错便会粉身碎骨,我更需打起十二分精神。

**

各怀心事之下,我们四人不再多言,迈步穿过雕琢着青龙白虎的宽厚楠木门槛,步入了南宫世家的核心议事堂内。

宽敞幽深的厅堂之中,檀香袅袅,气氛沉肃压抑得教人喘不过气来。

大堂上首的正中太师椅上,南宫旺身着一袭玄色金丝蟒袍,面容清瘦刚毅,颌下微蓄短须,正大马金刀地端坐于上,周身自有一股久居高位的上位者威严笼罩全场。

在他左手下侧的紫檀椅上,白面书生打扮的天狐轻摇折扇,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莫测弧度;而在右手侧,老谋深算的神机军师司空相则是一袭灰布道袍,低眉顺目地抚着长须,神色凝重得如同一块风化千年的顽石。

然而,真正让我在踏入堂门的刹那、呼吸为之微微一滞的,却是坐在南宫旺斜侧方的那位端庄妇人。

那妇人约莫四十有余的年纪,却保养得极尽精妙。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绣金边的端庄宫锦罗裙,一头乌黑如墨的青丝整整齐齐地挽成高贵的堕马髻,斜插着一支素雅的碧玉簪。

面容五官精致标致,虽未施浓妆,那一身肌肤却欺霜赛雪、紧绷柔滑得宛如二八少女,唯有眼角那几道极浅的知性纹理,昭示着岁月沉淀下的深沉风华;更为难得的是那一副掩在宽厚罗裙下的曼妙身段,纤腰袅袅,胸前那一抹饱满的轮廓高高耸起,沉甸丰腴却不见半分臃肿,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唯有名门书香方能浸润出的清冷幽雅与端庄大方。

**此女必定就是南宫世家的正室大夫人、执掌南宫家将一系命脉的名门才女,文玉慧!**

我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收敛,随同时迁、雷雄、电将三人快步上前,行至堂前,整齐划一地躬身抱拳,沉声参拜道:

“属下参见家主!参见夫人!”

南宫旺微微抬手,掌风平缓而厚重,淡淡虚扶道:

“诸位兄弟免礼,赐座。”

待我们四人分列左右檀木椅上坐定,雨将时迁便率先按捺不住心头的焦躁,欠身恭敬地抱拳试探道:

“不知家主今日召集我等四人齐赴总堂,究竟有何军机要务示下?”

上首的南宫旺嘴角微微上扬,眸子里陡然爆射出一团炽烈夺目的霸道精光,那是唯有野心膨胀到了极致的枭雄方能拥有的神采。

他猛然一按椅把,朗声狂笑道:

“今日召集诸位前厅议事,乃是本座已然决意,为了我南宫世家称霸江南、问鼎天下的千秋大业,本座将亲自挂帅,调集精锐,直捣黄龙,亲征当今商界至尊,江南沈家!”

轰!

这短短一句话落入耳中,便如一道九天惊雷在我脑海中骤然炸裂开来!

**亲征沈家?!**

我面具下的面孔险些失控,心神剧震,丹田内的气血在一瞬间翻江倒海!

**南宫旺竟然狂妄决绝至此,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倾巢而出,亲率主力强攻江南沈家?!**

脑海深处的思绪如飞瀑流泉般电光火石般急速飞转。

李素梅此前虽在临安金璧山庄步步设伏、谋划深远,意图蚕食南宫世家的羽翼,但她料定的决战之期绝不会来得这般迅猛暴烈!

南宫旺一身武功深不可测,麾下死士高手如云,若是沈家在毫无戒备之下遭到这头绝世凶兽的雷霆突袭,后果不堪设想!

**我眼下究竟该如何抉择?

是该设法趁乱金蝉脱壳,日夜兼程赶回江南向李素梅报信示警,还是继续顶着风扬这层假皮,留在这龙虎山中找寻沈玉的下落?

**

未等我心头的念头理顺,堂内其余诸人的神色反应,已然各呈异彩,尽入我的眼帘。

雷将雷雄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兴奋得满面通红,铜铃大眼里闪烁着嗜血嗜杀的狰狞凶芒,粗声大吼道:

“好!老子早就看江南那些酸腐商贾不顺眼了!这趟跟着家主杀过去,定要抢他个盆满钵满、杀个痛快!”

而那一向不苟言笑的电将,眼眸深处亦是飞快地掠过了一抹诡谲难测的喜色,虽然转瞬即逝被其掩去,却逃不过我如炬的目光。

至于方才还战战兢兢的时迁,整个人更是如卸重负,面色潮红,既惊且喜,抢先一步翻身离席,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青砖之上,高声奉承拜贺道:

“家主雄才伟略,气吞山河!属下时迁,预祝家主此番旌旗所指、无坚不摧,一举将沈家碾为齑粉,纳其万贯家财,成就千秋霸业!”

“哈哈哈哈!好!承时老弟吉言!”

南宫旺显然受用至极,仰天长笑,威震屋瓦。

见此情形,我与电将、雷雄自是不好落后,连忙纷纷起身抱拳附和,嘴里说着一连串早已烂熟于心的歌功颂德之辞,将这位南宫家主直捧得宛若天神下凡一般。

我微垂着头颅,心中却对这位名满天下的霸主泛起了浓浓的鄙夷与冷笑。

**江湖传闻南宫旺深谋远虑、乃当世难得的盖世枭雄,今日一见,骨子里竟也是这般虚荣自大、极喜逢迎的自负之徒!

所谓声名,当真多是江湖愚民以讹传讹的虚妄罢了。

**

然而,正当我暗自腹诽之际,视线微抬,却赫然发现堂内还有另外三人的神情,透着极不寻常的诡谲与异样。

坐在左侧的天狐,手中的白羽折扇轻轻摇曳着,嘴角那一抹弧度愈发深邃阴鸷,狭长的眼缝里闪动着令人脊背发凉的算计之色,宛若一头隐匿在阴影里正冷眼旁观着猎物步入陷阱的毒狐;而在右侧的司空相,眉头早已拧成了死结,满面忧虑痛惜之色,甚至有些看不过眼般微微偏过头去,闭目长叹,似是对南宫旺这等刚愎自用的孤注一掷绝望到了极点;至于那位端坐如空谷幽兰般的大夫人文玉慧,面庞虽然竭力维持着名门主母的高贵与淡然,可那两片紧抿的薄唇边缘,却难以自抑地溢出一抹极淡、却透着无尽心死与凄凉的惨笑。

显然,在此前私下的交锋中,她与司空相必定极力规劝过南宫旺休要轻举妄动,却反遭这暴虐丈夫的严词斥责。

夫妻至此,当真是同床异梦、貌合神离。

堂上的南宫旺笑声渐敛,长身而起,抬手压下众人的喧哗,面色一正,开始发号施令:

“本座此番亲征江南,庄内老巢不可无人坐镇。司空先生身为两朝元老,智计过人,本座离山期间,南宫世家‘门客’一系的所有生杀大权与调配之责,尽数交由司空先生全权处置!”

他那冰冷如鹰隼般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肃立的一众客卿高手,沉声断喝道:

“尔等皆乃我南宫世家仰仗的肱股之臣,自当勠力同心,全力辅佐司空先生料理好门客内部的一切往来事务,若有阳奉阴违、借机生乱者,家法处置,定斩不饶!”

阶下众客卿神色一凛,齐齐躬身领命:

“属下等谨遵家主号令!誓死辅佐司空先生!”

司空相面色复杂地站起身来,深深躬身施了一礼,沉重道:

“老朽……领命。定当竭尽残躯,替家主守好门户。”

南宫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目光一转,落在了身侧端坐的大夫人文玉慧身上,语调中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霸道:

“至于山庄本家内宅、乃至龙虎山上下所有明暗防务与一切大小庶务,则全权由夫人文玉慧总揽决断!”

他猛然转过身,威严森冷的视线如重锤般狠狠砸在我们四大神将的脸上:

“四大神将乃我南宫世家最精锐的家将柱石,平日里受夫人调遣。本座出征在外期间,你们四人务必收敛心性,寸步不离山庄,全力协助夫人弹压内外、掌管好这偌大的家业!若叫本座知晓谁敢在此期间违逆夫人钧令、怠慢职守,休怪本座翻脸无情,依门规抽筋扒皮!”

包括我在内,四大神将对视一眼,再次齐齐踏前一步,抱拳轰然应诺:

“属下誓死效忠夫人!定保山庄固若金汤!”

接下来,南宫旺又在堂上居高临下地宣读了一长串粮草调拨、死士集结与路线隐匿的军令细则,堂内杀伐之气弥漫。

然而,站在下首的我,心神早已飘荡到了九霄云外,半个字也未能听入耳中。

南宫旺亲率大军出征在即,后方的防守必然空虚,这本是我救出沈玉的天赐良机;然而沈家若是主力受损甚至覆灭,沈玉纵使被我救出,江南亦再无立足之地。

**沈玉啊沈玉,你此刻究竟被关押在这庞大山庄的哪一处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我龙啸天该如何在这千头万绪的乱局中破局?**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南宫旺方才挥手宣布散会,拂袖领着亲信死士大步走向后堂校场点兵,一众客卿与家将亦各怀心思地三三两两散去。

我随波逐流地迈出议事总堂的沉重大门,正欲快步折返风府密谋对策,刚行至长廊转角的一处假山阴影下,一道清瘦柔弱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自廊柱后闪了出来。

正是那日前来风府通传口信、在三夫人云如玉跟前贴身侍奉的清秀丫鬟。

那丫鬟神色警惕地四下环顾了一圈,见四下无人注意,方才怯生生地凑到我的身侧,将嗓音压得极低极细,附耳催促道:

“风先生,三夫人方才特意差奴婢过来再提醒您一声……请先生万万莫要忘了今晚的后花园之约,定要依约准时前往,切莫失约了去,教夫人好等。”

说完,她微一福身,宛若一只受惊的白兔,转身匆匆隐入了回廊深处。

看着那小丫鬟远去的背影,我脑中灵光一闪,骤然记起了数日之前在那座奢华暖阁里发生的一切。

那一日,我刚刚交差归来,在那座弥漫着浓郁异香的软榻之上,三夫人云如玉轻衫薄裹、慵懒斜卧,那一身妖娆妩媚的风情万种,以及她体内的极阴真气与我龙阳神功共鸣时引动的惊涛骇浪,至今回想起来仍教人心头滚烫。

然而,伴随这股燥热而来的,却是一层更为浓重的深沉忌惮。

**云如玉……这个南宫世家的三夫人,绝非什么易于相处的深闺花瓶。**

她表面看似与风扬有着不清不楚的暧昧私情,举止挑逗放浪,甚至敢将手掌直接覆在风扬的下身探查虚实;可从风四口中以及我那日的试探来看,两人之间分明又隔着一层极深的防线,并未当真迈出那最后一步。

更要命的是,我如今虽然顶着风扬的皮囊,深知她暗中托付风扬是为了寻找她那位十六年前的初恋未婚夫,可关于她那个旧情人的名姓、相貌、来历过往,李素梅给我的卷宗里根本未曾提及半字!

今夜这后花园之约,若是有半句对答不上,或是被那精通魅术的尤物瞧出半点端倪,我这条潜伏之路,便将彻底化作万劫不复的死局!

**今夜这一遭险棋,究竟该如何落子?**

我深吸一口清冷的晨风,掩下眼底的深沉算计,大步流星地朝着风府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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