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司空相之所料,沈家乘南宫世家因南宫旺之死而军心不稳之际,纠集大批高手与精锐死士,悍然挥师进犯江西。
依大夫人文玉慧之命,南宫世家并未在山脚各处关隘同来势汹汹的敌军死磕,而是将散布各堂口的全部人马尽数召回,全员收缩退守于龙虎之巅的“聚贤阁”。
自打南宫旺远征江南惨遭覆灭,再到前番雷雄、闪电等四大神将起兵作乱,南宫世家接连遭受重创,元气大伤,如今所余下的精锐力量已不足鼎盛时期的一半,在江西境内的绝大部分分舵地盘与商号产业,亦尽数被沈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兼并吞蚀。
在此等悬殊局面之下,倘若依循旧法在山门层层布防,反倒会分散有限的兵力,极易被沈家以优势兵力逐个击破;反倒不如尽数撤往地势险峻、易守难攻的龙虎绝顶,合兵一处,据险扼守,给这群远道而来的侵略者以迎头痛击!
聚贤阁前的白玉广场四周云雾缭绕,山风猎猎。
南宫世家残存的数百名剑客、门客与死士按八卦方位列阵,神情冷峻肃杀;文玉慧身着素黑缟素长裙,云鬓高挽,仪态万方地肃立在正阶前方,庄碧华、花解语、南宫芳、王妙如、云如玉以及谢玉华等诸位倾国倾城的夫人小姐亦尽皆站在后侧回廊之下。
我则一身玄铁轻甲,手按腰间佩剑,不动声色地立在文玉慧身侧半步之处。
而在对面的山道入口处,大批身着劲装的沈家好手正如潮水般漫上广场,眨眼间便将聚贤阁前围得水泄不通。
沈家此次带队杀上龙虎之巅的领军人物,正是我的老相识,烈火神君。
烈火神君一身赤红如血的大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枯槁的面容上布满狠厉煞气。
然而真正令我暗暗心惊的,并非烈火神君一人,而是紧随在他身后那一众气度沉凝、杀伐之气冲天的武林强者。
人群之中,赫然立着三名身形干枯如厉鬼、手提白骨丧门钩的阴鸷老者,那正是数十年前在两广一带杀人如麻、横行无忌,令无数正邪高手谈之色变、八面威风的黑道巨擘“勾魂三煞”;而在另一侧,一名抱剑而立、须发皆白的老者目光如电,周身不见半分剑气外泄,却是白道武林中盛名享誉数十年之久的名宿“追风神剑”姬青云!
除却这些成名已久的黑白两道巨擘,其身后更有黑压压数百名步履划一、呼吸绵长如一人的沈家内堂死士,旌旗蔽日,杀机凛然。
看着这等惊心动魄的豪华阵仗,我心中不由得微微泛起一层寒意。
**好一个深不可测的江南沈家!
李素梅这毒妇藏在暗处招兵买马数十年,不仅财雄势大,暗中竟网罗驱策了这许多早已避世退隐的正邪名宿!
若非今日亲眼所见,天下群雄谁又能料想得到,一个偏安苏杭的富商世族,竟拥有这般足以颠覆整个武林格局的恐怖底蕴?
**
有了身后这群威震一方的绝顶高手作为倚恃,加之烈火神君原本狂妄自负的跋扈性格,他昂首阔步踏出阵前,干瘪的怪脸上满是不可一世的狰狞狂笑,厉声长啸道:
“文夫人,司空老儿!老夫今日奉沈家家主之命,特来夷平你们龙虎山南宫世家!南宫旺已然横尸江南,你们大势已去,识相的便乖乖放下兵刃投诚于沈家,跪伏做奴,或许还能保全阖府上下的一条狗命!若敢负隅顽抗,今日这聚贤阁前,便是你们南宫全族的葬身血海!”
这番话灌注了烈火神君数十年精纯的火毒内力,化作滚滚音浪在龙虎绝顶回荡轰鸣,直震得广场四周的许多年轻弟子气血翻涌、耳膜生痛,原本肃杀的阵营中隐隐生出骚动。
立在阶前的司空相见状,手摇折扇,眉头暗暗紧锁成川字。
【司空相】**烈火这老怪果然狡诈狠毒,一上来便想凭借沈家强盛的气势给南宫世家上下施加心灵威慑,想要不战而屈人之兵。
如今南宫世家元气大伤,敌众我寡的弱势已然明摆在眼前,若是军心瓦解、士气低落,今日此战必败无疑!
老朽该如何将这局面挽回?
**
心思如电转,司空相眼中猛然闪过一抹机警精芒。他上前一步,以折扇虚指烈火神君,仰天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讥讽长笑:
“哈哈哈哈!烈火老怪,真是天大的笑话!一个新天大道上的丧家之犬、残败之将,今日竟也敢在龙虎之巅大言不惭地言勇称雄?!当日新天大道一役,若非你依仗霹雳火弹侥幸捡回一条老命,你如今这颗项上人头,怕是早就烂在南昌城外的烂泥地里了吧?!”
司空相的这番朗声喝问,字字诛心。
烈火神君此番带来的人马之中,有相当一部分精锐,正是上次随他一同参与过南昌新天大道截杀的亲卫好手。
他们昔日在新天大道亲眼目睹过龙啸天那宛若天神下凡般的恐怖神威,那一袭金芒、一杆霸王神枪独步天下,硬生生破开漫天箭雨、轰碎百名霹雳武士的惊天画面,至今仍是这群死士午夜梦回时挥之不去的极度梦魇!
此刻骤然听闻司空相提起当日战事,沈家阵营前列的数十名头领与死士无不心头剧震,面面相觑之下,呼吸不由得粗重急促起来,眼神深处闪烁着掩饰不住的惊恐与畏惧。
是啊!
谁人不知那名震江湖的第一神枪“龙啸天”与南宫世家渊源极深?
那神鬼莫测的绝代大侠,今日……会不会再次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这龙虎绝顶之上力挽狂澜?!
军心微动,连同勾魂三煞与姬青云等老怪,亦是面露疑色,侧目望向烈火神君。
烈火神君老脸顿时涨成猪肝之色,羞怒交加地暴喝道:
“住口!当日新天大道若非龙啸天那多管闲事的狂徒横插一手,尔等早已化作老夫烈火神掌下的灰烬冤魂!今天在这龙虎绝顶之上,乃是插翅难飞的天罗地网,再也无人可救尔等!识相的立刻弃械投诚,否则待到老夫下令大开杀戒之时,悔之晚矣!”
见烈火老怪强词夺理、色厉内荏,文玉慧莲步轻移,雍容高贵的面上没有半分退缩与怯懦,冷然断喝道:
“烈火老怪,事已至此,你何必多费唇舌?我南宫世家立足江西近百载,威名赫赫,门下弟子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铁骨英雄,岂会向你们沈家这等背信弃义之辈屈膝投诚?!”
见大夫人展现出这等傲骨,我适时迈出一步,朗声附和,雄浑的中气化作龙吟虎啸般的音浪压盖全场:
“夫人言之有理!南宫世家只有战死沙场的英雄好汉,绝没有跪地乞怜的无耻懦夫!”
行走江湖的草莽武夫,骨子里最重气节与尊严,每一个刀头舔血之人的心中,皆潜藏着一个舍生取义的英雄梦。
我这番铿锵有力的话语,恰似一粒炽热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南宫世家上下受压抑已久的潜在血性!
“战死沙场,誓不投降!”
“誓与南宫世家共存亡!!”
原本因南宫旺身死而略显萎靡低沉的数百名南宫门客,此刻尽皆红了眼眶,齐声举刀振臂怒吼,爆发出冲破霄汉的金戈呐喊之声,滚滚声浪竟反过来将沈家的压迫气焰狠狠顶了回去!
烈火神君见攻心之策彻底落空,那张老脸完全扭曲森寒了下来,咬牙狞笑道:
“好!好得很!各位既然都不识好歹、一心求死,老夫今天便成全你们,大开杀戒!”
话音未落,烈火神君蓦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重重一挥!
哗啦啦一阵刺耳的机括运转与脚步交错之声响起,自沈家阵营后方,猛然涌出上百名赤裸着胳膊、神情凶悍彪悍的神箭武士。
他们手持特制的铁胎硬弓,迅速散开,排列成一个半月形的严密弧线,冰冷的箭镞在阳光下反射着森然寒芒,将整座聚贤阁石阶尽数封锁笼罩!
更为骇人的是,每一支搭在弦上的乌黑铁箭箭头上,皆绑缚着一枚枚拇指大小、以引线紧密相连的赤红色铁球。
烈火神君身侧数名亲信手持火折,已然将引线点燃,滋滋作响的火星伴随着浓烈刺鼻的硫磺硝烟气味,瞬间在虚空之中弥漫开来!
那正是令整座江湖闻风丧胆的沈家绝杀重器,触之即爆、能将精钢玄铁炸成齑粉的“霹雳弹”!
立在回廊下方的众女何曾亲眼见识过这等数百枚火器一齐点燃的大阵仗?
那扑鼻而来的刺鼻硝烟味与密密麻麻的引信火星,令文玉慧、庄碧华等人娇躯微颤,花解语更是下意识地将身侧的女儿南宫芳紧紧护在身后,众女无不俏脸苍白如纸,芳心提到了嗓子眼,眼底浮现出深切的惊恐与无助。
察觉到美人们的慌乱,我微微侧过头,向她们投去了一个沉静如岳、泰然自若的坚毅目光。
没有多余的言语,但那深邃漆黑的眸子之中,却透着一股“有我龙啸天在此,这天底下便绝无任何人能伤你们一根汗毛”的绝对霸道与承诺。
触及到我这沉稳炽烈的眼神,诸女心头宛若注入了一股温润甘泉,原本剧烈跳动的心脏瞬间平复了下来。
她们相视一眼,唇角泛起微不可察的安然笑意,惨白的面色重归宁静与温婉。
她们深深爱着身旁这个男人,更无条件地坚信他的盖世神威,只要有他立在这方寸石阶之前,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们亦能坦然处之。
台阶上的司空相见烈火神君终究亮出了这张看家底牌,嘴角反倒勾起了一抹成竹在胸的冷笑。
他转过头,朝我微不可察地轻轻颔了颔首,随后转过身,用一种充满戏谑与不屑的眼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烈火神君,嗤笑道:
“烈火,都到了这般田地,你居然还在故技重施、卖弄你这点微末伎俩?”
言罢,司空相折扇一合,抬手在虚空中击掌三声:
“水龙队,出列!”
踏!踏!踏!
整齐沉闷的踏步声骤然自聚贤阁后殿的大门内响起。
只见百名身着油布重甲的南宫世家精壮汉子手持特制的青铜水筒,背负着盛满混有白矾与黏液清水的巨型革囊,动作迅疾如风地自后方涌出,迅速在石阶前横向铺开,水筒前段的喷嘴齐齐抬起,森然对准了正前方半月阵型的霹雳神箭手!
在新天大道血战之时,我便亲身领教过沈家霹雳队的歹毒与破坏力。
若是任由这等大杀器在人群中炸裂开来,任凭你武功通玄,寻常门客亦必将伤亡惨重。
因此,唯有彻底克制瓦解掉这支霹雳队,南宫世家方能在这场不对等的决死博弈中立于不败之地!
早在我料定沈家势必会借南宫旺死讯大举来犯之时,在后山望月亭中,我便与司空相通宵达旦地详尽商议过破解沈家火器的妙策。
而这支携带混矾高压喷水筒的“水龙队”,正是在我的点拨与司空相的严密调度之下,秘密组建并演练数日的克制绝杀之阵!
水势克火,一旦混矾的高压水柱在半空中化作密不透风的水幕激射,那尚未落地的引线与火星势必会在瞬间熄灭失效,让这群威风八面的霹雳神箭变成毫无威力的废铁破烂!
烈火神君万万没料到向来不通火器的南宫世家竟能拿出这等古怪阵仗,干瘪的老脸骤然一滞,惊疑不定地失声道:
“这……这是什么东西?!”
司空相傲然扬头,冷笑道:
“烈火老怪,你且睁大狗眼瞧清楚了!这正是南宫世家专为你那不可一世的霹雳队,量身定做的‘水龙神阵’!”
烈火神君的火器之术名扬江湖数十年,死在霹雳弹下的顶尖豪客不知凡几,天下间向来无人敢正面小觑他分毫。
人在顺境与得意中待得太久,便往往会滋生出一种不可一世的盲目狂妄,进而彻底遮蔽掉理智对客观事实的洞察。
此刻的烈火神君,显然便深陷在这等盲目自大的泥潭之中。
惊愕仅持续了半息,烈火神君便仰天发出一阵刺耳尖锐的狂妄大笑:
“哈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区区几只浇花洗地的烂水筒,也妄图抵挡老夫威震天下的烈火神军?!司空相,你当真是老糊涂了!你们未免太小瞧了老夫数十年的心血,也太小瞧了我沈家霹雳弹的绝天神威了!!”
笑声未歇,烈火神君眼中凶芒毕露,右手高高抬起,狂暴的火毒真气在掌心吞吐不定,作势便要猛力挥落、下达万箭齐发的屠杀绝令!
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慢着!!”
一声清脆悦耳、宛若九天仙乐般澄澈动听,却又透着无上冷冽威严的女子娇喝,骤然自万丈虚空之上滚滚传荡而下,直震得整座聚贤阁顶的云雾都为之剧烈翻涌溃散!
呼!
伴随着这声娇斥,一道玄妙至极的道门罡风凭空卷起。
只见半空之中,一道曼妙婀娜到了极点的绝美倩影,自青冥云端踏着凌波微步,衣袂飘飘、凌空御虚,宛若广寒仙子临尘一般,缓缓自虚无中降落在两军对峙的正中央空地之上!
来人通体笼罩在一袭紧身如墨的黑色夜行锦袍之中,虽然面无遮拦,但那张五官标致得无以复加的绝色玉靥,简直是大自然造化所能孕育出的最完美结晶。
欺霜赛雪的雪白肌肤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如温玉般的莹润神华,修长的玉颈如白天鹅般优雅高贵,凤眸含煞,顾盼生辉,整个人无不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名门掌舵者威严与超然出尘的高贵气韵!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在场数百名剑拔弩张的江湖好手齐齐一怔。
而原本狂妄嗜杀的烈火神君,以及身后的勾魂三煞、姬青云等人看清那女子面容的刹那,面色瞬间剧变!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烈火神君,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仓皇收敛了全部真气,与身后数十名沈家堂主一齐单膝跪地,神态极尽恭敬谦卑地伏首行奴仆大礼,齐声高呼道:
“属下烈火……参见大小姐!!”
山风吹拂,黑衣猎猎。
这名从天而降、令凶名赫赫的烈火神君瞬间俯首称奴的倾国少妇,赫然便是不日前在南宫府邸负气狂奔而去的沈家少主,我的结发正妻,沈玉!
沈玉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眼跪伏在脚下的烈火神君等人,神情清冷淡雅,听不出半分情绪波澜,淡淡抬手道:
“都起来罢,不必多礼。”
烈火神君缓缓站起身来,态度恭敬到了极点,但眼底却透着一抹老练的疑忌,小心翼翼地垂首进言道:
“回禀大小姐,夫人临行前特有严令法旨交待老夫,若我等在江西境内侥幸迎逢小姐尊驾,请小姐万万以万金之躯为重,速速启程返回临安金璧世家主持大局!”
沈玉微微颔首,绝美的玉庞上古井无波,平静道:
“金璧山庄我自会回去,无需你来多嘴提醒。现在,你们所有人,都立刻跟着我撤兵下山,返回江南!”
说完这句话,沈玉那双波光潋滟的凤眸缓缓抬起,跨过重重刀丛剑戟,径直落在了石阶前我的身上。
那一双秋水明眸之中,饱含着太多太多复杂到了极点的心绪,有刻骨铭心的痴缠爱恋,有被至亲枕边人背叛掌掴的幽怨凄苦,更有着一股即便被伤得体无完肤、却依旧不忍见我身陷绝境的深沉护持。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刹那彻底凝固。
**沈玉啊沈玉……你的好意与深情,我龙啸天心中又何尝不明白?
可是……为时已晚了。
我龙啸天两世为人,行事向来两不相欠、恩怨分明,我若是此刻跟着你退走,我如何对得起南宫世家上下这群将性命托付给我的门客兄弟?
又如何对得起身后这群已然委身于我、将一切贞洁性命全数托付于我的痴情女人们?!
现在一切都回不去了……若是昔日我们在潇湘别院之中,未曾卷入沈家这等贪得无厌的称霸大局,未曾经历这诸多血海深仇,夫妻二人日夜弹琴下棋、纵横床笫,该有多么逍遥快活……可惜,覆水难收,这世间从来便没有后悔药可买啊!
**
我心中长叹一声,负手而立,避开了她那道炽烈得近乎绝望的深情视线。
站在沈玉身侧的烈火神君闻言,身形却是猛地一僵,面庞上的恭顺之色迅速被一股阴沉与执拗所替代。
他躬着身子,语气虽然低沉,但言语间却已带上了一股毫不退让的强硬死板:
“启奏小姐……请恕烈火万难遵从小姐之命!烈火此番率部远征江西,乃是奉了夫人的至高法旨,肩负着彻底剪除消灭南宫世家这帮余孽的灭门重任!军令如山,岂能中途无故折返?!”
沈玉那张原本平静如水的倾城容颜,骤然泛起一层森寒冰霜,凤眸含威,厉声斥责道:
“放肆!烈火,本小姐如今命令你们立刻撤兵,你们便须立刻给我撤走!至于我娘那边若是怪罪下来,自有我沈玉一力承担,与你们无干!听清楚了没有?!”
烈火神君深吸了一口气,干瘪的老脸彻底绷紧,竟是硬邦邦地顶撞道:
“小姐,老夫再次申明,请恕烈火不能从命!小姐的指令虽大,但夫人才是沈家真正的家主与主人!烈火自三十年前追随夫人起,便曾立下血誓,此生此世,唯听命于沈家之主一人的号令!今日踏平聚贤阁,乃夫人既定方略,烈火不敢有违!”
“大胆奴才!!”
沈玉气得浑身乱颤,原本白皙的玉颊瞬间涨得铁青,指着烈火神君的手指亦在不住发抖:
“你……好一个忠心耿耿的奴才!我是沈家的大小姐,未来的沈家之主,我的话你竟敢视若无物?!”
烈火神君垂着眼皮,一动不动,宛若顽石。
沈玉见这老怪油盐不进,情急之下,猛然转过身,张开双臂护在聚贤阁的石阶阵前,美眸泛红,声嘶力竭地悲泣大喝道:
“烈火!你今日若是执意要杀这聚贤阁里的所有人……那你……那你就先把我沈玉杀了吧!!”
这等近乎癫狂的自毁护短举动,令在场数百名沈家死士与南宫门客无不大惊失色。
谁能料想到,这位高高在上、权倾江南的沈家第一千金少主,竟会为了南宫世家的这帮仇敌,当众与自家的镇抚元老反目成仇、以死相逼?!
看着眼前这位因我而神智迷乱、痛不欲生的绝代佳人,我心头那块冷硬的磐石狠狠抽搐了一下。
**沈玉,你这又是何苦?你既给不了老子想要的纯粹夫妻恩义,何苦又要在此刻扮演这等舍生取义的痴情烈女?徒增伤悲罢了!**
我不忍再看她这般在两军阵前受人冷眼践踏尊严,终于面色一肃,长袍微展,从容自若地自南宫世家的森严防线中一步步迈出,径直行至两军阵前,目光清冷地注视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娇颜,沉声开口道:
“沈小姐,你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