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签约大厅的白墙泛着蓝光,像沉在水底。赵恒盯着广告屏上滚动的数字,胸围,腰围,臀围,后面跟着一长串起拍价,看了三秒才反应过来,那是人的数据。别人的身体,别人的价钱。他胸口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先替他量了一遍,凉的。

三天前他刚过完十八岁生日。沈栀的手攥着他,指尖冰凉,掐进他掌心的肉里,他低头看她,她挨着他站,肩膀抵着他的胳膊,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攥得更紧,像怕他跑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他胸口的号牌,目光顺着号牌扫过他的胸,又抬起眼看他。她的眼睛很平,像两片擦干净的玻璃。她没有说话,只冲走廊尽头偏了一下头,就转身走了。赵恒的喉咙动了一下,沈栀的指尖在他掌心里松开,凉意立刻涌上来。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蓝光里,很小,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走廊尽头的门牌写着“体检室”。门在他身后合上,把外面的光切掉一半,空气里一股消毒水味,冷,从四面八方贴上来,他胳膊上的汗毛先竖起来。白大褂女人没看他,先走到仪器前,屏幕上跳出他的登记信息,赵恒,十八岁,新纪资产预登记。她转过身,手里拿着软尺,目光从他脸上滑下去,一路滑到腿间,他的皮肤先绷起来,像被那目光碰到的地方都烫了一下。

“脱。”她说,

“全脱。”

赵恒站着没动。广告屏上那些数字又浮上来,胸围,腰围,起拍价。他是来卖自己的,卖成一串会被别人量、被别人看的数字。他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具十八岁的身体,和等着用钱的沈栀。他脱了外套,脱了T恤,十八岁的身体暴露在空调冷气里,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手臂上的汗毛竖起来。他犹豫了一下,手停在裤腰上,指尖碰到金属扣,冰的。

“挡什么。”她走过来,语气没有起伏,“手放下来。我量的是数据,不是人。”

赵恒的手垂了下去。软尺贴上来的时候他整个人绷住了。冰凉的软尺从锁骨往下走,女人一手按住尺头,一手拉过他的胸口,尺子贴着皮肤,正好蹭过他的乳头。乳头在冷气里早就硬了,两粒小石子,被软尺碾过去,他胸口猛地一抽,呼吸漏了一拍,喉咙里滚出半个“不……”,还没成形就被碾过去的软尺顶成一声“嗯……”,他连忙咬住,咽了回去。尺子滑过他另一边乳头的时候他没能忍住,胸口又抖了一下,那粒硬挺的小点被软尺压着拖过去,又弹起来,他喉咙里滚过一声更低的呜咽。

女人没抬头,指腹在屏幕上敲了两下。他看见自己那一行数据后面多了个数字,没看清是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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