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豪给乔铃舀了一勺放到碗里,又给赵润萍舀了一勺。
乔铃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顿住了。
“怎么了?”
陈家豪问。
“全是肉……”
乔铃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蟹壳:
“没有壳的,全是肉。”
“拆过的,壳都去掉了,只留肉和黄。”
陈家豪自己也舀了一勺:
“麻烦菜,一般人懒得做。”
那蟹肉一丝一丝的,在嘴里能感觉到每一条肉丝的分明,软但不是烂的,带着一点嚼劲。
蟹黄是沙沙的口感,糊在蟹肉上面,鲜味浓得发苦,不是那种调料调出来的鲜,是海里的东西自带的、带着一点咸腥味的鲜。
面包糠烤过之后脆脆的,和底下软烂的蟹肉混在一起,一口咬下去又脆又软又沙,三种口感搅在一块,吃得人嘴都停不下来。
乔铃吃了两口,忍不住又伸勺子过去自己挖了一勺。
赵润萍也在吃,她吃得比乔铃斯文,但勺子也没停过。
高汤黑虎斑鱼片接着上来了,一个大白瓷碗,里面是奶白色的汤,鱼片切得薄薄的,铺在汤面上,边上飘着几根翠绿的菜心。
汤底浓得像牛奶,表面没有油花,干干净净的。
服务员把碗放下的时候,鱼汤的鲜味就飘出来了,不是那种加了味精的鲜,是炖出来的、带着肉香的鲜。
陈家豪拿起赵润萍的碗,给她盛了一碗汤,又夹了两片鱼片放进去。
赵润萍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汤入口的第一感觉是浓。
浓得像粥一样挂在舌头上,但又没有粥那么稠,是那种胶质感很重的浓,滑溜溜的。
鱼汤的鲜味在嘴里炸开,不是冲的,是慢慢铺开的,从舌头中间往两边扩散,咽下去之后喉咙里还留着一点甜甜的回味。
“好喝。”
赵润萍说了一个字,又低头喝了一口。
乔铃也喝了一口,整个人缩了一下肩膀,像是被那口汤烫到了魂一样:
“好鲜啊……”
乔铃夹了一片鱼放进嘴里,鱼肉确实紧实,一片片地分开,不是那种一碰就碎的嫩,是带着韧劲的、有纹理感的紧。
咬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鱼肉的层次,一层一层地断开,汁水从缝隙里渗出来,混着刚才的汤底,鲜得她眯起了眼睛。
最后上桌的是海鲜刺身,一个大船一样的盘子端上来,底下铺着碎冰,上面码着三文鱼、金枪鱼、甜虾、北极贝和海胆。
三文鱼切得厚实,橙白相间的纹路清清楚楚,金枪鱼是深红色的,表面泛着一层油光,甜虾剥了壳,虾尾还留着,白嫩嫩的肉趴在冰上。
北极贝是橙红色的,肉厚实得很,边上的褶子都撑开了,海胆是橙黄色的,一瓣一瓣地码在一个小碟子里,看着像一朵花。
陈家豪夹了一片三文鱼,蘸了点酱油和芥末,直接递到乔铃嘴边。
“张嘴。”
乔铃的俏脸已经带着酒红了,虽然有点害羞,但还是乖乖张了嘴。
鱼肉塞进嘴里,她嚼了两下,芥末的冲劲直窜脑门,鼻子一酸,眼睛就眯起来了,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辣……”
她捂着鼻子,声音都是嗡的。
陈家豪赶紧给她拍着后背,抱歉的说:
“我就弄了一点点啊,没想到你对芥末反应那么大。”
“人家没吃过嘛……”
乔铃委屈的说着,轻咳了几声开始喝起了酒。
赵润萍在旁边看着,嘴角动了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乔铃缓过来之后,自己也夹了一片三文鱼,这次学乖了,只蘸了一点点酱油。
鱼肉入口,软绵绵的,几乎是入口就化,油脂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混着酱油的咸味和芥末的辣味,三种味道搅在一起,好吃得她眉毛都飞起来了。
“这个也好吃……”
陈家豪又夹了一只甜虾,递到赵润萍嘴边,还调戏的抹了抹她的红唇:色笑道“你也尝尝。”
赵润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低着头的乔铃,犹豫了半秒,张嘴接了。
她脸色比女儿红多了,扭捏态宛如少女怀春一般,风情万种的白了一眼,心里暗想要好好习惯这种亲密关系了。
甜虾入口冰冰凉凉的,肉很糯,不是脆的那种,是软糯的、黏黏的口感,嚼起来有一点像果冻,但比果冻细腻得多。
甜味是淡淡的,不浓,在舌头根绕一圈就没了,留下一点清爽的回味。
“嗯,不错。”
赵润萍点了点头,表情很平静,但耳朵和脸都是涨红的,明显不是酒红能做到的。
陈家豪端起酒杯,举了起来。
“来,喝一口。”
母女俩也端起杯子,三只高脚杯碰在一起,叮的一声,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里晃了晃,冰块碰着杯壁,清脆得很。
乔铃喝了一小口,酒入口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之后胸口就热起来了,辣味不重,但有一股很浓的果香,在嘴里绕了好久才散。
赵润萍也喝了一口,人头马入口确实顺,不像以前喝过的那些洋酒那么冲,滑溜溜的,带一点点甜。
冰块融化以后会淡化味道,让乔铃都感觉可以接受,主要是这氛围感实在太好了,感觉喝果汁饮料都有点煞风景。
桌上的菜还在冒着热气,窗外的夜景铺了一地,灯光密密麻麻的。
母女俩坐在这种地方,吃着这种菜,喝着这种酒,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的。
赵润萍的手指捏着高脚杯的杯颈,轻轻转了一下,杯子里的酒和冰块一起摇曳,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透亮透亮的,晃得人眼晕。
乔铃也在晃杯子,她觉得好玩,冰块在里面叮叮当当地响,酒液挂在杯壁上,又慢慢流下来,一层一层的,像个小瀑布。
好玩,又带着浪漫气息,就像是电影上那些装逼的场面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