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唐敏想通了,笑着点了点头,语气轻快了不少:

“行,那就这么安排。白琳你吃完跟着哥哥去逛家俱城,晚上去乐乐家住,跟同学好好玩玩。”

白琳抬起头看了唐敏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目光碰到陈家豪的时候又缩回去了,低下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嗯。”

就一个字,尾音都在抖。

唐敏没多想,毕竟女儿一向这样内向。

这时候,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服务员端着一个大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摆着两碟菜。

一碟是凉拌海蜇头,晶莹剔透的,拌着黄瓜丝和香菜,淋了香油,闻着就开胃。

另一碟是卤水拼盘,鹅翅、鹅掌、豆腐干,码得整整齐齐,卤水的香味混着香料的味道,往鼻子里钻。

两样前菜先上了,服务员把碟子摆到桌上,转盘轻轻一转,两碟菜转到中间,方便各桌的人夹。

动作麻利,摆盘讲究,一看就是老字型大小的做派。

桌上终于有了菜,陈家豪拿起面前的高脚杯,杯里的酒是唐敏刚才倒的,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荡,冰块在杯底慢慢融化,发出细微的声响。

用筷子尾端轻轻敲了一下杯壁:

“叮”的一声,清脆得很,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陈家豪端着杯子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半寸,声音不大但整个包房都听得清清楚楚。

“祝贺唐总喜迁新居,咱们先一起敬她一杯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长篇大论,没有煽情,没有多余的字。

唐敏坐在旁边,听到唐总两个字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端起自己的杯子站起来,冲陈家豪笑了笑,又冲其他三桌的人点了点头。

赵润萍跟着站起来,端起面前的高脚杯,杯里是赵润萍自己倒的酒,量不多,意思到了就行。

乔铃站起来,端的是饮料,橙黄色的果汁在杯子里晃了晃。

李娜娜跟着站起来,也是饮料,白琳最后一个站起来,双手捧着饮料杯,低着头,脸红红的,杯子举得有点低。

三桌的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响了一片,但没人觉得吵。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杯子,有酒的端酒,有饮料的端饮料,那四个值班的保安和客服也站了起来,手里端的是茶,白瓷杯子在灯光下泛着光。

保安老头站在靠门的那一桌,头发花白了,腰板还挺得直直的,端着一杯白酒,杯子不大,但里面的酒倒得满满的,一滴都没洒。

他脸上带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主桌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口型像是在说什么吉祥话。

“来,干杯。”

陈家豪举了举杯子。

所有人跟着举起杯子,动作参差不齐,杯子举的高度也不一样,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了一阵,玻璃杯碰玻璃杯,瓷器碰玻璃杯,茶碗碰酒杯,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在包房里回荡了一圈。

陈家豪仰头喝了一口,酒液从喉咙滑下去,带着点凉意,又带着点灼烧感,人头马的那个味儿在嘴里散开,橡木桶的香,果干的甜,余味挺长。

放下杯子,坐下来,筷子拿起来夹了一块海蜇头,嚼了嚼,脆生生的,味道不错。

唐敏也坐下来,脸上一直带着笑,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眼角的细纹都笑出来了

她今天是真的高兴,那种从心底里往外冒的高兴,藏都藏不住。

赵润萍坐下来,侧头看了陈家豪一眼,嘴角带着笑,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正好和唐敏碰在一起。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没说话,但那个笑里面有很多东西。

三个女孩也坐下来了,乔铃一坐下就夹了一块鹅翅,啃得满嘴油光。

李娜娜端着她的饮料慢慢喝,两条长腿在桌下交叠着,姿态随意得很。

白琳坐下来以后就没抬过头,小口小口地喝着饮料,耳朵尖还是红的,红得跟桌上的百合花花瓣似的。

其他三桌的人也陆陆续续坐下来了,筷子动起来,碟子响起来,说话声也大起来了。

有人开始敬酒,敬的是自己桌的同事,推杯换盏的,气氛一下子就热了。

陈家豪靠在椅背上,左手边赵润萍,右手边唐敏,两个少妇妈妈一个给他夹菜一个给他倒酒,配合得跟排练过似的。

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眯着眼看了看包房里的人,嘴角微微翘着。

接下来开始上各类前菜,服务员端着大托盘进进出出,白灼大虾、葱姜炒膏蟹、白灼东凤螺、溏心富贵虾,一碟接一碟地摆上桌。

白灼大虾的壳泛着淡淡的粉红色,虾肉晶莹剔透,蘸料碟里配了姜蓉和陈醋,看着就鲜。

葱姜炒膏蟹的盖子掀开着,满膏满黄,葱段姜片爆得焦香,油亮亮的汁水挂在蟹壳上,闻着就让人咽口水。

白灼东凤螺一个个码得整整齐齐,螺肉从壳口微微探出头来,冒着热气,旁边配了一碟虾酱。

溏心富贵虾摆在冰盘上,虾身对半剖开,溏心的虾膏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看着就金贵。

转盘上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的,香味在包房里散开来。

两位美妇妈妈谈笑风生,赵润萍端着酒杯,嘴角带笑,说话的声音温温柔柔的,问唐敏这酒楼的海鲜是不是每天从海边直送的。

唐敏笑吟吟地接话,说鸿运楼的老板跟海边的渔民签了长期合同,每天早上五点货车就到广市了,新鲜得很。

两个人客客气气的,说话的时候都看着对方的眼睛,笑着,点头着,热络得跟亲姐妹似的。

但手底下谁都没闲着,唐敏拿起一只白灼大虾,修长的手指捏住虾头,另一只手从虾尾轻轻一掀,虾壳应声脱落,露出完整的虾肉,粉白粉白的,透着光。

她把虾肉放在陈家豪面前的碟子里,放下的时候指尖微微顿了一下,碟子边沿碰出一声轻响。

赵润萍也没闲着,她拿起一根牙签,从白灼东凤螺的壳口扎进去。

手腕轻轻一挑,整颗螺肉就被挑了出来,螺头的硬盖被她用指尖捏掉,动作又快又稳。

她把挑好的螺肉放在陈家豪碟子里,位置正好在唐敏放的虾肉旁边,一左一右,排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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