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女孩的筷子动得更勤了,乔铃夹了一只大虾,李娜娜夹了一块螺肉,白琳夹了一根菜心,各吃各的,谁都不抬头,但桌上的气氛明显松下来了。
服务员又端着一盘菜走进来,热气腾腾的,不知道是什么。
接下来上的是例菜,服务员推着一辆小餐车进来,车上整齐码着一个个白瓷炖盅,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热气从盖子的缝隙里往外冒。
餐车停稳,两个服务员一左一右,把炖盅依次端到每个人面前,动作轻巧,炖盅落在桌上几乎没有声响。
每人一份的鱼翅羹,炖盅的盖子掀开,热气腾地一下冒上来,带着鸡汤和海味的鲜香,混着勾芡后那种特有的浓稠的香气,在每个人面前散开。
鱼翅羹的汤底是金黄色的,浓稠透亮,鱼翅丝丝分明地浮在汤里,泛着半透明的光泽。
盅底还有几根焯过水的豆芽和一小撮火腿丝,红白相间,看着就精致。
每个炖盅旁边配了一个小碟子,碟子里三样东西:一小瓶陈醋,一小碟香油,一小撮切得细细的香菜末。
服务员放下炖盅的时候顺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来加。
陈家豪面前的炖盅也到了,热气糊了他一脸,往后仰了仰,拿起旁边的小碟子看了看。
众目睽睽之下,这个“众目”不光是主桌上的人,还有旁边三桌的员工。
那些员工虽然各自吃着各自的菜,但主桌上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们的余光。
谁给谁夹菜了,谁给谁倒酒了,谁和谁多说了两句话,这些人回去之后能聊上三天三夜。
赵润萍的手放在桌上,指尖碰了碰陈醋的小瓶子,又缩回去了。
唐敏拿着香菜的碟子,看了一眼陈家豪的炖盅,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犹豫了一下,把香菜碟子放下了。
两个美妇妈妈明显都有顾忌,总不能上演两女争宠的戏码吧。
剥虾挑螺那些事儿,在座的三个小女孩看见了也就看见了,孩子们嘴严,不会出去乱说。
但现在不一样了,三桌员工都坐着,几十双眼睛盯着,在这个场合要是再争着给陈家豪加醋加香菜,那跟直接公开关系有什么区别?
太羞耻了,不是不愿意伺候这个男人,是场合不对。
赵润萍端着酒杯抿了一口,借着杯子的掩护飞快地看了唐敏一眼。
唐敏正好也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又同时移开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犹豫。
陈家豪看出来了,拿起陈醋的小瓶子,往自己的炖盅里倒了两滴,又加了一滴香油,香菜没放。
拿起勺子搅了搅,金黄色的羹汤被他搅出一圈圈的纹路,鱼翅丝在勺子的搅动下散开又聚拢。
“我自己吃就好了。”
陈家豪舀了一勺吹了吹,语气随意得很,脸上带着笑,那种坏坏的、调戏人的笑。
“你们不用剥也不用夹,那么多人在呢,没必要。”
顿了顿,抬眼看了看赵润萍,又看了看唐敏,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然后悄悄的和她们说:
“私底下我可不会客气。”
“迟早有你们在一起,好好竞争一下的机会,到时候好好表现。”
言下之意明明白白的……现在我演什么争宠的戏码,等回家了再说。
赵润萍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嗯”了一声,声音轻得跟蚊子叫似的,低头拿起自己的勺子,开始喝自己的羹。
唐敏也乖乖地“嗯”了一声,那声“嗯”比赵润萍的还轻,带着点被看穿了小心思之后的心虚,端起炖盅喝了一口,烫得她微微皱了皱眉,但没吭声。
两位少妇当然都知道,这竞争……肯定是在床上。
以这个淫棍的德性,少不了以后要共侍一夫了,这是叫她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唐敏还不知道女儿的事,所以她表现得比较轻松一点。
她还没双飞之类的经验,也知道自己一个人满足不了这家伙,迟早也有大被同眠的一天。
看看人家赵家姐妹,林家母女,一起爬上了床又可以分档,又可以进一步的争宠。
这是她比较头疼的事,甚至都想好以后加入段无双她们。
又或者是赵家姐妹,林家母女……毕竟住的近,对此她已经有心理准备甚至有点期待。
只是没想到,最有可能的居然是刚认识的赵润萍,这倒是让她有点恍惚。
她更没想到的是……陈家豪早就给她选好了内定对象,那就是她可爱的女儿小白琳。
陈家豪满意地笑了笑,自顾自地喝起了鱼翅羹。
羹汤入口顺滑,鱼翅丝在舌尖上轻轻划过,鸡汤的鲜和火腿的咸香混在一起,勾芡的浓度刚好,不稠不稀。
喝了两口,又加了一滴陈醋,酸味提起来,鲜味更浓了。
三个女孩在边上安安静静地喝着自己的羹,白琳加了一点香菜,小口小口地抿着,红着脸低着头,全程不敢看陈家豪。
恍惚间看着那碟芥末酱油,心里懊恼自己怎么那么没用。
其他三桌的人也在喝鱼翅羹,勺子碰炖盅的声音稀稀拉拉地响着,偶尔有人低声说一句“这个羹好浓”,旁边的人“嗯”一声表示赞同。
羹还没喝完,重头戏来了。
两个服务员抬着一个大砂锅走进来,砂锅是深褐色的,釉面在灯光下泛着光,锅盖上贴着红纸剪的福字,喜庆得很。
砂锅放在桌中央的转盘上,转盘都跟着往下沉了沉,分量不轻。
佛跳墙这道菜必须提前约定才可以上,不是来了就能点到的。
鸿运楼的佛跳墙是要提前三天预订的,光是准备那些食材就要花不少功夫。
鲍鱼、海参、花胶、干贝、蹄筋、鸽子蛋、金华火腿,一样一样地发好、煨好、炖好,最后封坛慢火焖上好几个小时,才能端出这么一锅来。
为了今天的入宅宴,赵润萍很是重视,这道佛跳墙是她提前一周就跟酒楼定好的。
砂锅的盖子掀开,那股香气不是飘出来的,是炸出来的。
鲍鱼的鲜、海参的醇、花胶的胶质、火腿的咸香,还有黄酒的酒香,所有味道混在一起,从锅盖掀开的那一瞬间就炸满了整个包房。
隔壁桌的保安老头鼻子抽了抽,眼睛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