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郗珺真正认识是因为同级的男生丛璋找上来了。程小满和往常一样放学了坐公共汽车回家，今天运气不错后边还有位置，她刚坐定了，就感觉有一阵风带着一个人走到他面前，还伴随着其他人抱怨的声音“挤毛啊挤，看不见还有那幺多位置啊？”
脑袋上方的人也不是好惹的主，那边话音还没结束呢，也还了回去“老子就爱挤，不光挤你遇到你妈照样挤”
“你..”那道声音本来要争的，旁边有几人小声的提醒他“别说了，别说了..”
“算了…. 别理他..”
“丛璋你都敢惹”
那几个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钻进了程小满耳朵里。她知道是年级上那个刺头也没擡头看，只是把书包往怀里收紧了一点。车厢晃了一下，一阵风贴了过来，丛璋几乎是半挤半坐地落在她旁边。位置本来就不宽，两个人的肩膀贴得很近，她皱了下眉，却没动，只是低头看手机。
丛璋坐稳后侧头盯着她，：“哎。”
她没理。
“程小满。”
她这才擡眼：“干嘛？”
“你英语挺好的吧？”
“还行。”
“给我补补。”
这话说得太直接，她反而愣了下，随即笑出声：“你找错人了吧。”
“我成绩也就还行。”
说完她低头继续刷手机，态度很清楚。
“我给钱。”丛璋跟着补了一句。
她手指顿了一下，很快又擡头：“不用。”
“我不接。”
不是没听见钱，是不想白折腾。
丛璋眯了下眼：“嫌少？”
“不是。”她把手机收回兜里，“课多，作业多，周末也要复习，没时间陪你玩。”
他说了声“啧”，靠回椅背，看着她：“我知道你以前给高一那个谁补过。”
“成绩上来挺快的。”
“要是钱的问题，还能加。”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她心里微微一动。
眼珠子下意识转了一下。
一百。
两百。
再多点。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数字。
都月底了，她爸已经快半个月没见人影了，下个月家里的水电煤气费还有生活费都没着落。
还有这次的练习册也还没买，再不买迟早老师要点名。
她抿了下唇，很快把表情压住。
“不接。”她还是说。
“太麻烦。”
车厢又晃了一下，有人挤上来。丛璋伸手扶住栏杆，身体顺势往她这边靠了一点。她往窗边让了让，顺便擡头看他：“坐好点。”
丛璋笑了一声：“行行行。”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换了语气。
“帮我个忙呗。”
“我真急。”
“我想追个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低了点。
程小满心里“哦”了一声。
不用问。
也知道是谁。
这段时间他跟郗珺走到哪跟到哪，全校都快看烦了。
她没拆穿，只回一句：“那也不关我事。”
“关啊。”丛璋接得很快，“我英语要是再拉下去，考试烂成那样，人家更看不上我。”
“你帮帮我呗。”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又慢悠悠补了一句：“再说，你私下收费补课这事，要是被教务知道……”
“我不小心说漏嘴的话。”
后半句没说完。
意思已经够明显。
“贱人”程小满在心里骂了一句。
真会威胁人。
她沉默了两秒，看着窗外掠过去的路灯挤出一丝微笑开口道：“你挺会谈生意。”
丛璋也笑：“过奖过奖。”
“补一次两百八。”她直接开口。
“先补一个月，有效果再继续。”
“时间地点我定。”
“你要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立刻停。”
“还有，这事不能外传。”
一条一条，说得很清楚。
丛璋很快点头：“行。”
“都听你的。”
像是真的松了口气。
“成交。”
她重新拿出手机，心里已经开始算账。
一个月。
几次课。
水电先交上
还能缓一缓。
不亏。
丛璋往后一靠，戴上一只耳机开始打游戏，偶尔低声骂一句。她余光扫了一眼，很快收回来。
车子减速，报站声响起。
新一站到了。
后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丛璋摘下耳机站起身，临走前低头看她：“要补课前发消息给我”
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他转身挤进人群，下了车。
车门关上。
车厢重新晃起来。
程小满靠回窗边，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买卖，暂时看还算划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