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蜜荻的魔窟扩张后,蜜荻不再局限在她的小房间内,偶尔会在月夜来到外头赏月。
她来到跃羚魔法学院的钟塔楼上,这里的视野最好。
就在她细品月夜下荒废的学校遗址时,蜜荻浅笑开口。
「茜,妳找我呀?」
「打扰了,蜜荻大人。」茜从后头漂浮靠近,散乱的银粉长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也没有特别找您,只是想和您一起赏月。」
「是这样吗?我还以为茜是想跟我说说话呢?」蜜荻笑着说道。「因为妳最近看起来好像没有刚变成魅魔是那么开心。」
「是、是这样吗?」
茜和蜜荻紧紧挨着坐在塔楼的砖瓦屋顶上,两人的手臂和往两边溢出的乳房紧贴着。
「也许真的是这样没错。」
茜回想起来,从学校离开后的新鲜感逐渐消退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
原本以为脱离人类社会之后会很痛快的,但激情过后,茜才惊觉人类社会给了自己多大的安全感。升学、就业,购物和稳定的人际关系──这些都是失去后才明白它们的重要。
现在失去了社会的雕塑和提供的道路,就只能自己摸索了。
「蜜荻大人平常都在做些什么呢?有没有什么目标或是想做的事之类的。」茜好奇地问道,希望从中获得一些接下来该怎么生活的灵感。
「大多数时间我懒洋洋地过活。」蜜荻微笑。「目标呀?很久以前我也曾经有目标呢,那时候想做为一名魅魔跟人类和平共处,不过最后失败了。」
「咦?难道……」茜想起了原本的迷宫尽头连接着卡尔镇废墟。「是蜜荻大人对卡尔镇做了什么吗?」
「怎么,茜,」蜜荻捧着脸看穿茜的心思,坏笑着盯着茜看。「妳觉得是我不开心就把卡尔镇灭掉了吗?」
「怎、怎么会呢!」茜红着脸猛摇头,银色渐层粉色的长发在半空中摇晃。
「卡尔镇的灭亡跟我没关系啦,我也在镇上生活了好一阵子,」蜜荻回忆着。「起初镇上的男人们还很喜欢我呢,但是呢,虽然镇上的性生活因为我变得丰富了,最后却又因为镇上变得太淫乱而希望我离开──最后我觉得很无聊,就躲进小道里睡觉了,住进小道里我是没关系啦,不过我生育的孩子们需要地方繁衍,我就造了个迷宫后就进入睡眠了。」
茜默默听着,还是对自己的未来十分茫然。
「不用着急,茜,就算是人类也可能一辈子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我相信妳会找到的,慢慢从眼前一步一步来吧。」
蜜荻说着,她从茜踌躇的眼眸中察觉到了茜的迷惘。
蜜荻虽然认为可以悠哉地过活,但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也许茜的人性就会在漫长的岁月中消磨,蜜荻认为这很可惜。
「谢谢您,蜜荻大人,我会好好想想的。」
茜向蜜荻鞠躬后,从塔楼往下跳,灵巧地缓慢降落在地面。
「呼、既然让人成为了眷族,那我也该好好帮忙呢。」蜜荻看着茜离开的方向浅笑道。
*
当遇难的杏睡醒时,她们十分困惑,原本被分隔在不同房间的她们,突然被集中在同一个石造房间内,她们在睡前都被史莱姆和触手填满了黏液,身上还残有被勒过的红润痕迹。
「杏……都是妳害的,才让茜对我们做这种事……!」
好不容易见到面,诗蒲趁现在抱怨,哀怨地看着杏。
「蛤?明明茜一开始被骗去迷宫的时候妳还笑得最大声,不是吗?」杏翻白眼。
「这是两回事,妳扯这个干嘛!」
心绵依然躲在角落沉默不语,
薇特紧张地看着杏和诗蒲,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桃梓。
「桃梓……帮忙劝架一下吧?」
「有什么好劝的,待在这种地方大家都不好受,不如发泄一下。」桃梓耸肩。
就在她们的争吵越来越激烈时,倒挂在房间内的蜜荻突然出声,让她们吓了一跳。
「孩子们的火气真大呢。」蜜荻笑着说。「不要吵架嘛,我们是大家庭,不是吗?」
五名少女噤声。她们之所以敢对茜大小声、摆脸色,都是因为她们曾是茜的同学,年纪也相仿,但对蜜荻不同,在她们眼中蜜荻就是深不可测的资深魅魔,谁也不敢随意说话。
蜜荻看着她们沉默,便开始单方面的说话。
「呐,妳们的压力很大呢,来到这里几乎也没怎么真心笑过吧,毕竟妳们跟茜不一样,不是主动来的,就算身体变得淫荡了,也无法完全放松下来享受吧,太可惜了呢──如果妳们想离开,或是想至少过得好一点,妳们都应该跟茜好好谈一谈。」
「事到如今,怎么跟她谈啊。」杏皱眉,撇过头。「而且我就是讨厌她。」
「哈哈……我也有试着对茜好言相劝啊,但她根本不甩我嘛。」桃梓耸肩苦笑道。
看着胆子比较大的杏和桃梓依序发言,诗蒲便缓缓开口。
「谈了有什么用啊,我和薇特已经求过她好几次了,她根本不在乎,」诗蒲咬牙,气得身体都在颤抖,薇特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蜜荻继续保持着微笑,如果不是因为魅魔和眷属们赤裸的共处一室让画面十分诡异,那蜜荻的模样就像耐心说话的普通长辈。
「那是当然的啰,妳们想跟茜沟通的话,那就得原谅茜才行。」
「蛤?我们才是受害者吧!」
诗蒲不敢置信地提高音量,但蜜荻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继续说下去。
「因为是妳们先陷害茜的,茜有这样的反击,是在情理之中。你们必须明白她的反扑是有道理的,并原谅她的所作所为,妳们和茜才能真正放下这件事──原谅了茜,也是原谅妳们自己陷害茜的事。」
「完全听不懂妳在说什么,被轮奸还生出一堆怪物我怎么可能原谅她?」
诗蒲还在继续咬牙抱怨,碎碎念个不停,薇特也小声地咕哝着『那抓杏就好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之类的话语。
但这两人以外的三人,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听完蜜荻的话后,桃梓本来撑起的微笑也垮了下来,眼神黯淡地沉默不语,连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心绵也产生表情变化,原本锐利敌意的眼神软化下来。
而杏跟他们稍微有些不一样。
我知道是我罪有应得,我知道她有理由恨我……这种事我在入学前就学会了!但那又怎样,我本来就讨厌她!杏想着。我只是在力量和机遇上输给了茜而已,下一次……下一次我就会赢了……!
蜜荻浅笑着将这些变化默默看在眼里,消失在房间之中。
*
隔天,茜来到了五个人所在的房间。
「是蜜荻大人提议让妳们休息一下的,可要感谢蜜荻大人哟?」
茜微笑对她们说着,诗蒲立刻投来敌视的眼神,薇特也怯弱地用埋怨的表情看着茜,两人的视线让茜有些厌烦地叹气,也不知道怎么回应。
「茜。」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在角落的心绵叫唤了茜,声音清脆而响亮。
茜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呃,心绵?」
「我想要衣服,还有香皂和香水。」心绵语气平静地说道。「求求妳了。」
茜一头雾水,心绵一直没跟她说话,怎么突然就说话了?内容还是这么无关痛痒的话题,既没咒骂也没埋怨,只是单纯的拜托。
「……」茜想了想后说道。「衣服平常会被孩子们弄脏,要洗也很麻烦的哟?平常身体也被史莱姆们舔得很干净,不是吗?」
「我喜欢打扮还有清理身体,那样会让我心情平静。」
「那些东西可能学校还有,也有浴室可以用,学校现在也算是蜜荻大人迷宫的一部份了,妳们可以去那里找找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茜显然想放松对她们的管理,想给她们一部份的自由。
「呐,茜……还是该说,茜大人?」桃梓笑着说道,语气一半调侃一半认真。「我想吃点正常的食物──虽然吃营养液不会饿啦,身体又变得肉肉的,但我们还是成长期啊,要长高还是要吃点肉吧?妳也想长点个子吧?」
「唔,冒险者的精液吃了之后应该就不饿了呀,没有进食的必要。」
「哪有这种事,我们还没有完全变成魅魔啊,而且我们也不是纯种魅魔嘛,吃好吃的东西会让心情变好的!」
自从复仇以来,茜一直都是上对下的姿态在和她们对话,突然这样正常的交谈,让茜有些紧张──同时,也有些释怀,心中好像轻松了一些。
「新鲜的食物我需要想想办法。」茜喃喃说道,她当然没有钱,甚至魅魔化后她根本没离开过迷宫。「妳们还需要什么吗?」
听到茜这么说,连敌意最深的薇特和诗蒲表情都和缓了一些。
「我想吃面包……!想搭烟熏鱼片……!」「妳真的能弄到的话,就带葡萄汁回来。」
茜点点头,看向一旁的杏。
「妳呢?有需要什么吗?」
「……剪刀、剃刀和除毛膏。」
茜忍不住笑出来了。
「杏怎么在这里还在想这个啊?还要修头发跟除毛?」
「笑屁啊!妳明明知道我对这个很敏感的!」杏微红着脸咒骂。「头发这么长,沾上黏液的时候很不舒服耶!还、还有,这么久没除毛……之前除过的地方痒痒的……!」
「啊啊,好像想起了杏除毛时的哀号声。」
「闭嘴,妳这无毛怪根本不懂我的苦恼。」
久违的对话,让她们都忍不住展现出些许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