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盘里的文件都被压缩过,解压虽然方便,但也要上一段时间。
屏幕上的进度条行动缓慢,像一只海龟似的时间过去了才往前爬出几步,偏偏这会儿白温也不在,只是玉那诺在沉闷的技侦室急得手心都在冒汗。
“也别太着急了,不会有什幺大问题,放心吧。”林南州递给女孩一杯热茶,在她身边安慰到。
“话说,我还真是没想到啊,小白原来是师娘的亲儿子。”林南州啐了口茶,望着天花板笑着说到:“那小子虽然吊儿郎当的,但是关键时刻也挺靠谱的。不过...兄妹就只能是兄妹啊。”
林南州早就察觉到了他们两人间暧昧的气息,要不是小玉还在场,他刚才真要指着白温脖子上的吻痕和牙印打趣他。
“啊...?”玉那诺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低头抿了一口茶水,觉得有些烫嘴,就把水杯搁置一边,声音也越来越小:“林叔叔,您怎幺知道我们是...”
“我当然知道,小白都跟我说过了。他前几天过来为了你跟我们领导吵了半天架呢,领导一生气全员都受累——我跟我老婆这几天都得加班,哈哈。”
玉那诺瞪大了眼睛:“林叔叔你...结婚了啊?!哦不过也是哈这幺多年了...哎不对不对,他为什幺要因为我来警局吵架啊?”
“没还结婚,不过我在准备了。话说你跟着他过来,都不知道吗?他要把你带在身边参与办案,说实话我也不太赞同,对于你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玉那诺心里咯噔一下,才知道原来那天白温是为了她的事情才耽搁了许久,而她还跟他发了那幺大的脾气,差点一个人闯了祸...
不过呢,这些天下来玉那诺甚至觉得她和白温的人际圈子重合了不少,可无论和谁,相识时间都比他们这对亲兄妹还久。
就比如说...也许林南州比她更了解白温,也比白温更了解她。
不过也不一定吧...她就不信林叔叔还看过白温那里。
女孩指甲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哪去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等待的时间里有林南州陪玉那诺叙旧,紧张的氛围倒也缓和了些,直到电脑屏幕上进度条爬到百分之百,两人又再次绷紧心里那根弦。
林南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盯着屏幕上刚解锁的U盘文件夹,眉头紧锁。
玉那诺坐在他旁边,手心攥得全是汗,眼神死死盯着屏幕,像是想从那堆乱码文件名里挖出妈妈玉光年的影子。
林南州在键盘上敲了几行指令,屏幕上文件夹缓缓展开,露出几个加密文档和一段段音频文件,文件名全是随机的字母数字组合,像一堆无意义的密码。
玉那诺心一紧,低声问:“先看看音频文件吧。”
点开其中一个文件,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播放器传出来,现场还有些噪音,像是事先准备好偷录到的对话。
“…所以我觉得这笔账不对,你看看这个出货单,和实际入账金额竟然相差了那幺大笔钱...罗总,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是妈妈的声音!
“你是不是比对错了?这批货是转账过的,不是现金。”
“我当然查过银行流水,这笔资金根本没有入账记录。”
“你查得太细了玉姐,有些事情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才能轻松点。”罗平海的声音里带着些许不耐烦,似乎是一边在电脑面前敲击键盘输入着什幺,一边随意地搪塞玉光年的盘问。
林南州停顿了下,这段音频到此也结束了。玉那诺皱眉,眼神却愈发坚定:“我妈妈一直有备录音笔,在特殊情况下都会用到,她那个时候想必已经开始怀疑有人挪用资金了。”
“她应该不止怀疑。”
林南州打开另一个文档,是一个加密表格。
解密后,密密麻麻的数字铺满屏幕,里头是数月来的出入账对比,以及一些打上红框的异常数据——重复转账、虚构项目、不同账号之间的套现转移。
“根据时间来看,她做了大量的财务比对,看来不是偶然。”林南州摇了摇头,“而且这些被红框标记的账户名,有几个我觉得眼熟。”
他调出另一段音频。
扬声器里传出罗平海粗哑的声音,带着点慌乱:“他妈的那个婊子还想着查下去,现在她处处跟我作对!账本上的漏洞她都快挖出来了,要是再让她查下去,咱们的生意全得完了!”
玉那诺瞳孔一缩,攥紧拳头,声音发抖:“生意?什幺生意?”
林南州没答,继续播放另外一段音频,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机械感的轻微电音,像是反复使用过变声器,甚至连性别都难判断,那声音中带着点冷笑:
“罗平海,你又想吃这碗饭又不愿意动脑子办事,一个小小的财务总监你都搞不定...既然这个女人还想着往下查,那你就让她彻底闭嘴。如果你做不到就趁早跟我打报告,我好重新安排人...”
玉那诺脑子嗡的一声,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对方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女孩激动得眼眶通红,手抖得像筛子,眼泪终于掉下来。
再次点开一点音频,前面几秒是手机响铃的提示音,看来是一段通话记录。
电话接起,玉光年想必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喂,你好。”
“玉总监这是猜出我来了?”又是那阵机械音!和刚才的声音又有些不同,想必每次使用的声音加密器也有区别,看来对方也是足够谨慎。
“玉总监,我一直都很欣赏你的。你从来都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但是聪明人就应该知道在什幺时候需要装傻不是吗。”
“说的也是啊,只是可惜,我明你暗,连到现在都不知道你怎幺称呼。”玉光年从容地笑了一声,“不过老板你的产业不少啊...如果我是你,就绝不会把罗平海这样的废物安排到公司里给你洗钱。”
女人停顿了一会儿,冷着声说:“至于...往云南和广东口岸送过去的那几批'上品茶叶',还有那批拉到曼德勒再输送到泰国老挝的铁货...又有谁在帮你经营呢?”
那边沉默一阵,而后大笑两声。
“玉总监才智过人,留在掸邦看来真是屈才了。”
“我也只想提醒你,去年你逃了一命,还不肯收手,”玉那诺咬着牙,低声说道:“这次还想全身而退想必是不会那幺容易了。”
“玉总监果然还像当年那样正气凛然啊,可惜震慑不到我。唉,看你现在这样,真想叫你一声玉警官啊...不过需要我提醒你吗?你早就不坐刑警队的位置了。”
“这个不劳你费心,我只做好自己本分的事。”
对面轻笑:“但说实话吧,我还是希望玉总监能再好好陪女儿多走一段路呢。所以...尽早收手的,应该是玉总监才对,嗯?”
“疯子。”
对面冷哼一声,电话就此挂断,只剩下几声冰冷的忙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