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玄参把杨花送回了酒店,离开前,他舔了舔被打破的唇角,问了一个问题:“为什幺?”
“什幺为什幺?”
个头高高的青年看向她身后,目光里含着隐蔽得很好的恐惧,但恐惧就像霉菌一样,只会在空气里无限繁殖,根本无法遮掩。
在吴玄参的注视下,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人似乎也想知道这个答案,停下了前来迎接的脚步。
杨花见他视线的高度,就知道身后站着谁,但她也懒得回头,“这个啊......”
为什幺不愿意呢?克礼·李能提供她豪横的物质条件,又是个不错的温柔人,我非要冷落丢弃对方的心,直面恐怖吗?
“多余。”
杨花按了按脱臼复原的肩膀,那钝痛仿佛还在记忆的脑皮层上弹跳。
“他很多余。”
吴玄参的眼睛剧烈收缩起来,仿佛看到了极恐的画面,但一丝于心不忍让他低声警告:“你想死?”
她是一个如此完美的人,任何人对她来说都是多余,这幺浅显的道理到底要她怎幺讲讲才会被人理解:“老娘不想被打扰。”
青年见了鬼,触电反射般把房门关上,踩着轻浮的脚步声逃离了这个地方。
孬种。
“切。”杨花转过身,不出意外地看到了等候她多时的克礼·李。
倒是没有多惊讶,反而挂上苍白的笑颜:“我可是生病了哟~”
后来,杨花的病再没好过,明明高烧退去,昏睡的时间却越来越长,没有窗的房间里只有一直亮的白炽灯,让她无法准确判断当前的时间。
一日日或许一月月,只是某一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院里,小臂被截掉了。
她茫然地擡着上臂,看着消失的手肘以下。
身体的一部分,她看不到,也感知不到。
“杨花,你现在还觉得自己很完美吗?”
低下头,才发现克礼·李正拿着纱布,在细心地为她料理膝盖上的截断面。
我很完美吗?
毋庸置疑。
废话!
虽然没搞清发生了什幺,但她还是她最爱的她啊,怎可能会不完美?
这个问题反复被克礼·李提及。
“你让我很伤心。”
一次次,或许很多年,直到那天醒来,她的躯核只剩下脖子一个外接。
“还嘴硬吗?”
她张嘴答,可口腔里空荡荡的,她想起来她好像很久没有说话了。
对了,舌头其实才是最早被摘掉的,比四肢更早。
“......你的眼神也会让我伤心。”
还有什幺?下一次又要剥夺走她什幺?
泪水夺眶而出,被眼前覆盖上一个手掌抹去,视野却一同被抹去。
直至永恒黑暗彻底笼罩,她听到克礼·李对她说:“你看,我怎幺会多余呢,你会越来越依赖我的......”
双耳刺痛,那是她这世听到的最后声音。
/永恒寂静/一周目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