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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无涯睡到半夜，忽听榻前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
他睁开眼。
一双金色竖瞳正悬在帐外，直直盯着他。
巨大的魔蟒盘踞在榻前，黑鳞在幽光下泛着冰冷暗泽，蛇身几乎压满半座寝殿。
晏无涯心口一跳，猛然坐起。
魔蟒似被他这动作吓了一下，庞大蛇首往后缩了几分，金瞳里竟透出一点无辜。
晏无涯脸色顿时沉下。
「你回来做什么？」
魔蟒吐了吐信子。
晏无涯冷声道：「本殿不是要你保护宓音？」
那巨大蛇身在殿中僵了片刻，随即一寸寸缩小。不多时，便缩成了一条手臂粗细的小蛇，伏在榻前，蛇首低低垂下。
晏无涯看得额角一跳。
「少装可怜。」
小蛇尾尖动了动，委屈地将脑袋贴在地上。
魔蟒金瞳微微一亮，一缕魔息顺着主仆之契传入晏无涯识海。
几幅零碎画面浮现——
三个月前，宓音离开魔界，这东西按他的吩咐化作寸长小蛇，悄无声息藏入她行装之中。
一路出魔界，过荒原，入巫族边境。
直到宓音打开行装，才看见衣物间盘着一条金瞳黑蛇。
徐长老当场变了脸色。祭师手中法杖几乎立刻亮起。兰姑更是将宓音往身后一护，像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惟有宓音怔怔看了牠许久。
最后，她蹲下身，低声道：
「回去罢。告诉他，我已平安到了。」
魔蟒吐了吐蛇信，不动。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小蛇的头，声音温柔：
「巫族圣地有层层结界，你是魔物，会被圣火灼伤。」
「回去罢。若我有危险，我会以契之名唤他。」
晏无涯沉默片刻，垂眸看着榻前那条委屈巴巴的小蛇。
半晌后，才低声骂道：「废物。」
小蛇金瞳一暗，伏在原地。
晏无涯冷着脸：「过来。」
牠慢吞吞爬近，蛇首低低垂着，像怕再挨一句骂。
晏无涯自指尖逼出一滴紫黑魔血。
那血珠一现，小蛇金瞳霎时亮起，连尾尖都控制不住地翘了翘。魔族皇嗣之血，于牠而言是极难得的赏赐。既可补魔元、淬鳞骨，亦能加固主仆之契。
他冷道：「护个人护到被人送回来，还敢讨赏。」
虽嘴上骂着，他仍将魔血落入牠额心，瞬间没入鳞下。魔蟒周身泛起一层幽紫光泽，舒服得整条蛇都僵了一瞬。
晏无涯这才低声吩咐：「去巫族边境外守着。不入圣地，不惊动她。若她平安，你便不必现身；若她有难，立刻回来报本殿。」
魔蟒金瞳一凛，下一瞬便化作一道黑雾，无声没入殿外夜色。
这三月以来，尾璃觉得自己似是活在云端之上。
宓音的离去，自然让她有些失落。毕竟魔界之中，自此少了一个能与她作伴的人，也少了一个让她教坏的对象。
可转念一想，十年于妖魔而言，也不过弹指之间。
而近来最不一样的，是晏无寂。
他本便不是会将情意诉诸于口的人。尾璃亦从未指望魔君像凡间男子那般哄人。他待她好，从来不是靠甜言蜜语，而是允她放肆，允她撒娇，允她做那只最娇气、最不讲理的小狐狸。
只是前些日子，那份熟悉的纵容像被什么东西遮了一遮。
她说不上来。
来得少，去得早。不是全然冷落，也不是不肯碰她。可她就是觉得，自己好像被他抱在怀里，却又离他很远。连尾巴缠上去时，都总觉得他的手迟了一瞬才落下。
但这三月，晏无寂来得一日比一日勤。有时夜色尚未深，他便已至烬月台。有时她白日里倦了，被他哄着睡去，醒来时，竟仍能见他倚在榻侧看卷宗。他一手执卷，另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银发，指腹偶尔掠过她耳侧，力道很轻。
那时她便知道，魔君是真的回来了。
后来，他甚至比从前更宽着她些。
她故意将尾巴压在他案上，不许他看书，他便垂眸瞥她一眼。尾璃仰着脸，摆出一副无辜模样，尾尖却得意地晃了晃。
晏无寂看了她片刻，终是伸手将人抓了过来，吻得她喘不过气，方才松开。可那书到底没有再翻开。
最让尾璃欢喜的，是有几回，她竟看见他唇边浮出极淡的笑意。
魔君很少那样笑。以往他的笑多半是冷的，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戏弄。可如今，他笑得温淡，仿佛寒潭上落了一线日光。
让她觉得，前些日子的阴霾终于散了。
日光正盛，晏无寂踏入冥曜殿后园时，一眼便望见灵泉中的身影。
粉色花瓣自古树落下，飘在清澈泉面。尾璃收起了八条狐尾，正于泉中畅游。
长发散在水里，被日光照得银光闪闪；纤白手臂拨开水波，肩背在泉光里若隐若现。水珠顺着她雪白肌肤滑下，没入水面，扬起细碎涟漪。
晏无寂立在花影下，目光被她攫住。
这三月，她被宠得眉眼娇妍，妖气清甜，连银发在日光下都似比从前更亮了些。
美得晃眼。
尾璃终于察觉到什么，回过头来。见是他，她双眸一亮，笑意浮上唇角。
「魔君？」
水中足尖轻轻一点，她慢悠悠游近了些。当她立起时，圆润酥胸暴露于艳阳下，水痕如珍珠般滑过优美弧线。
晏无寂的视线掠过粉嫩欲滴的乳尖，眸色骤暗。
尾璃唇边噙着一抹坏笑，故意伸了个懒腰，腰身舒展，雪峰一挺。
「魔君看得眼睛都挪不开……要不魔君也宽衣进水？」
晏无寂缓步上前，眼神锐利，仿佛在望着只胆大包天的猎物。他于泉边蹲下身，与她平视，接着垂眸，轻拍了拍身旁草地。
尾璃眼波娇媚，也不害羞，伸手扶上池边白石，使力起身。水面自腰肢退下，露出修长双腿。湿透的身子赤裸裸地坐在他身侧，银发贴着肩背，宛如勾魂的水妖。
晏无寂闻见她身上甜香，欲念翻涌，俯身咬耳道：「将尾巴放出来。」
她眸子里笑意更盛，身后白影一闪，八条雪色狐尾如羽扇张开，毛色柔亮，于烈阳下泛着细碎银光。
尾尖轻轻一晃，扫过晏无寂玄色衣袍。
下一瞬，她的手臂被攫住，猛地一扯，整个人便被往下按，脸侧重重压在草叶间。
「啊！」
丰满臀部被扣着一提，迫得高高翘起，狐尾散开。
「哪有魔君这般急色——」
话未说尽，尾璃忽而一声娇喘。雪白臀肉竟被两只大掌掰开，花缝骤然一热，已被稳稳含住。
那热意贴得极深，舌尖沿着花唇舔舐，缓缓描摹着那柔嫩形状。
「嗯啊……」她浑身一颤，一阵酥感自腿间蔓延至下腹，教她顿时连指尖都微微一麻。
男人吐息温热，闭目品尝她的味道，酸甜混着妖香。他喉间压出一声低低的闷吼，掌下力道加重，指节于柔软臀肉上留下红印。
舌锋滑过花穴口，随即重重吮吻，惹得她媚液涌出，八尾高高扬起，指尖攥紧身下青草。
「啊啊……」尾璃大腿抖了抖，腿间生出一股渴求。他吻遍四周，时而掠过湿软瓣肉，时而于穴口游移，偏偏错开小巧花珠。
「魔君……嗯……」
她甜腻喘着，腰臀往后送了送，一条雪尾忍不住缠上晏无寂的腕骨，仿佛在央他。
待他终于以舌尖撩拨花珠，尾璃似触了电般，娇躯颤栗，蜜液顺着雪白腿侧缓缓滑落。
「唔！」
银环被挑弄、金属与软肉碰撞，教她酥软得头皮发麻，穴肉紧缩，足趾蜷起。
「啊……嗯啊……」
古树之下，灵泉清响，花瓣飘摇，女子的叫吟声越发浪荡破碎，一幅淫靡景象在明晃晃的日光下铺展开来。
待尾璃终于软在他怀中时，已不知过了多久。
灵泉水声仍在耳畔潺潺流过，花瓣落了满地。
「璃儿今晚要跟魔君睡。」
她说得理直气壮，惹得晏无寂唇边极淡地一动，将她抱得更紧。
「好。」
这一夜，尾璃伏在榻上等了许久。
晏无寂没有来。
她等到香都燃尽一截，外头仍无半点熟悉脚步声。
明明白日里还答应过她。
她轻哼一声，翻身下榻。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事如此重要。
银光一闪，雪白小狐无声跃出烬月台，踩着殿檐一路往冥曜殿主寝而去。夜风拂过瓦脊，吹得八尾轻晃。
到了主寝殿上方，她正要跃下，却忽然听见殿前有魔卫低声交谈。
「魔君今夜可在殿中？」
另一人压低声音道：「不在。方才五殿下来寻过，说是魔牢那头出了事，魔君便亲自过去了。」
「魔牢？可是关了什么要犯？」
「嘘！那等事，哪是你我能过问的？」
屋檐上，小狐耳尖微动。
——魔牢。
尾璃蓦地想起数月前，那一丝狐息。
她从不过问魔牢的事，可不知为何，此刻心头浮上沉沉不安。
她立在屋脊上半晌，终于调转方向，朝魔牢所在掠去。
夜风微冷，像湿冷的雾，缠在心口，怎么也挥不去。
越接近魔牢，守卫便越森严。
尾璃伏在屋顶阴影里，狐眸微瞇。
她从前也来过魔牢，知晓此处本就戒备森严，可今夜分明不同。通往魔牢的几处石阶皆被封住，玄黑石门前更有两列魔侍执刃而立，魔息压得极低。
狐族本就擅隐匿气机，何况她如今已至八尾，妖力由晏无寂亲手养出。尾璃将八尾妖力压回妖丹深处，连平日里若有似无的清甜狐香也被她尽数敛住。
她的足尖落在瓦片上，轻得连一粒尘埃都未惊起。狐瞳深处凝出淡淡银光，魔卫的视线掠过时，只觉那处不过是一片寻常暗影。
白狐踏入魔牢时，阴冷血腥气迎面扑来。那气息浸透了石壁，腐冷沉浊，教人一闻便心生排斥。
她压下那股不适，依着记忆往深处寻去。
她记得上回那道玄黑石门。
黑火灯笼悬在头顶，映得四周幽暗。白狐放轻脚步，贴着墙影前行，终于在转过最后一道长廊时，看见了那扇门。
只是这一次，门竟没有关。
她心口骤痛。
玄黑石门半敞着，门缝里透出幽紫魔光，紊乱狐息再无遮掩，几乎是迎面撞入她鼻端。
晏无涯气急败坏道：「他明明昨日还好好的，第四尾已有生长之兆，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牢中阵光错乱。
石室中央的阵法幽幽亮着。那只妖狐仍被铁索缚在阵中央，四肢与颈上皆扣着沉黑铁环。
他的脸白得没有半分血色，凌乱披散的长发干枯。身后三条狐尾散在地上，尾毛发灰，像三条死去的尾。
原本被强行催养出的灵光已尽数败坏。
晏无寂蹲于阵前，掌心按在那妖狐尾脉之上，纯阳灵力一缕缕渡入，试图稳住他溃散的妖力。
可那灵力方入尾脉，便如同落入破裂的器皿，转瞬消散。
晏无涯则半跪在阵边，双手结印，强行催动阵法。月髓、地脉灵乳与数种高阶妖兽精血沿着阵纹流转，化作细细灵流，不断灌入妖狐体内。
那些本该滋养妖丹、充盈尾脉的灵物，此刻却再也无法被他吸纳。
妖狐喉间溢出破碎气音，身子痉挛，颈上铁环被扯得作响。三条灰败狐尾的尾根处隐隐裂开细纹。
晏无涯脸色骤变：「他的尾脉在崩！」
晏无寂下腭绷紧，掌下纯阳灵力骤然加重。
「稳住阵。」
铁索哗啦一震，灰败的狐尾抽搐而蜷，尾根处裂痕更深，渗出暗红血色。
晏无寂眸色沉得骇人，掌下纯阳灵力再度压入。
妖狐疼到极处，倏然发出一声尖锐悲鸣，刺进人心。可不过数息，那声音便迅速弱了下去，将断未断。
灵光与魔息交错翻涌，在这座阴冷魔牢里，披着救命的名目，施的却是一场迟迟不肯结束的酷刑。
就在此时，门边忽有极轻的声响。
晏无寂骤然擡眸：「谁！？」
他声音冷厉，犹如利刃劈开整座石室。
晏无涯亦猛地回头。
玄黑石门前，不知何时竟立着一只雪白小狐。
八条狐尾在幽紫魔光中泛着冷冷银光。那双狐瞳睁得极大，倒映着阵中被铁索锁住的妖狐、灰败的三尾、满地散乱阵光，里头全是惊惧与不可置信。
晏无寂瞳孔骤然一缩。
「尾璃。」
白狐被这一声唤回神，浑身剧烈一颤。
下一瞬，她八尾慌乱一甩，转身时险些撞上门侧石壁。她后足一蹬，几乎是贴着门边窜了出去。
晏无寂脸色陡沉，寒声喝道：
「尾璃！」
＊＊＊＊以下为简体版本＊＊＊＊
晏无涯睡到半夜，忽听榻前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
他睁开眼。
一双金色竖瞳正悬在帐外，直直盯着他。
巨大的魔蟒盘踞在榻前，黑鳞在幽光下泛着冰冷暗泽，蛇身几乎压满半座寝殿。
晏无涯心口一跳，猛然坐起。
魔蟒似被他这动作吓了一下，庞大蛇首往后缩了几分，金瞳里竟透出一点无辜。
晏无涯脸色顿时沉下。
「你回来做什幺？」
魔蟒吐了吐信子。
晏无涯冷声道：「本殿不是要你保护宓音？」
那巨大蛇身在殿中僵了片刻，随即一寸寸缩小。不多时，便缩成了一条手臂粗细的小蛇，伏在榻前，蛇首低低垂下。
晏无涯看得额角一跳。
「少装可怜。」
小蛇尾尖动了动，委屈地将脑袋贴在地上。
魔蟒金瞳微微一亮，一缕魔息顺着主仆之契传入晏无涯识海。
几幅零碎画面浮现——
三个月前，宓音离开魔界，这东西按他的吩咐化作寸长小蛇，悄无声息藏入她行装之中。
一路出魔界，过荒原，入巫族边境。
直到宓音打开行装，才看见衣物间盘着一条金瞳黑蛇。
徐长老当场变了脸色。祭师手中法杖几乎立刻亮起。兰姑更是将宓音往身后一护，像见了什幺洪水猛兽。
惟有宓音怔怔看了牠许久。
最后，她蹲下身，低声道：
「回去罢。告诉他，我已平安到了。」
魔蟒吐了吐蛇信，不动。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小蛇的头，声音温柔：
「巫族圣地有层层结界，你是魔物，会被圣火灼伤。」
「回去罢。若我有危险，我会以契之名唤他。」
晏无涯沉默片刻，垂眸看着榻前那条委屈巴巴的小蛇。
半晌后，才低声骂道：「废物。」
小蛇金瞳一暗，伏在原地。
晏无涯冷着脸：「过来。」
牠慢吞吞爬近，蛇首低低垂着，像怕再挨一句骂。
晏无涯自指尖逼出一滴紫黑魔血。
那血珠一现，小蛇金瞳霎时亮起，连尾尖都控制不住地翘了翘。魔族皇嗣之血，于牠而言是极难得的赏赐。既可补魔元、淬鳞骨，亦能加固主仆之契。
他冷道：「护个人护到被人送回来，还敢讨赏。」
虽嘴上骂着，他仍将魔血落入牠额心，瞬间没入鳞下。魔蟒周身泛起一层幽紫光泽，舒服得整条蛇都僵了一瞬。
晏无涯这才低声吩咐：「去巫族边境外守着。不入圣地，不惊动她。若她平安，你便不必现身；若她有难，立刻回来报本殿。」
魔蟒金瞳一凛，下一瞬便化作一道黑雾，无声没入殿外夜色。
这三月以来，尾璃觉得自己似是活在云端之上。
宓音的离去，自然让她有些失落。毕竟魔界之中，自此少了一个能与她作伴的人，也少了一个让她教坏的对象。
可转念一想，十年于妖魔而言，也不过弹指之间。
而近来最不一样的，是晏无寂。
他本便不是会将情意诉诸于口的人。尾璃亦从未指望魔君像凡间男子那般哄人。他待她好，从来不是靠甜言蜜语，而是允她放肆，允她撒娇，允她做那只最娇气、最不讲理的小狐狸。
只是前些日子，那份熟悉的纵容像被什幺东西遮了一遮。
她说不上来。
来得少，去得早。不是全然冷落，也不是不肯碰她。可她就是觉得，自己好像被他抱在怀里，却又离他很远。连尾巴缠上去时，都总觉得他的手迟了一瞬才落下。
但这三月，晏无寂来得一日比一日勤。有时夜色尚未深，他便已至烬月台。有时她白日里倦了，被他哄着睡去，醒来时，竟仍能见他倚在榻侧看卷宗。他一手执卷，另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银发，指腹偶尔掠过她耳侧，力道很轻。
那时她便知道，魔君是真的回来了。
后来，他甚至比从前更宽着她些。
她故意将尾巴压在他案上，不许他看书，他便垂眸瞥她一眼。尾璃仰着脸，摆出一副无辜模样，尾尖却得意地晃了晃。
晏无寂看了她片刻，终是伸手将人抓了过来，吻得她喘不过气，方才松开。可那书到底没有再翻开。
最让尾璃欢喜的，是有几回，她竟看见他唇边浮出极淡的笑意。
魔君很少那样笑。以往他的笑多半是冷的，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戏弄。可如今，他笑得温淡，仿佛寒潭上落了一线日光。
让她觉得，前些日子的阴霾终于散了。
日光正盛，晏无寂踏入冥曜殿后园时，一眼便望见灵泉中的身影。
粉色花瓣自古树落下，飘在清澈泉面。尾璃收起了八条狐尾，正于泉中畅游。
长发散在水里，被日光照得银光闪闪；纤白手臂拨开水波，肩背在泉光里若隐若现。水珠顺着她雪白肌肤滑下，没入水面，扬起细碎涟漪。
晏无寂立在花影下，目光被她攫住。
这三月，她被宠得眉眼娇妍，妖气清甜，连银发在日光下都似比从前更亮了些。
美得晃眼。
尾璃终于察觉到什幺，回过头来。见是他，她双眸一亮，笑意浮上唇角。
「魔君？」
水中足尖轻轻一点，她慢悠悠游近了些。当她立起时，圆润酥胸暴露于艳阳下，水痕如珍珠般滑过优美弧线。
晏无寂的视线掠过粉嫩欲滴的乳尖，眸色骤暗。
尾璃唇边噙着一抹坏笑，故意伸了个懒腰，腰身舒展，雪峰一挺。
「魔君看得眼睛都挪不开……要不魔君也宽衣进水？」
晏无寂缓步上前，眼神锐利，仿佛在望着只胆大包天的猎物。他于泉边蹲下身，与她平视，接着垂眸，轻拍了拍身旁草地。
尾璃眼波娇媚，也不害羞，伸手扶上池边白石，使力起身。水面自腰肢退下，露出修长双腿。湿透的身子赤裸裸地坐在他身侧，银发贴着肩背，宛如勾魂的水妖。
晏无寂闻见她身上甜香，欲念翻涌，俯身咬耳道：「将尾巴放出来。」
她眸子里笑意更盛，身后白影一闪，八条雪色狐尾如羽扇张开，毛色柔亮，于烈阳下泛着细碎银光。
尾尖轻轻一晃，扫过晏无寂玄色衣袍。
下一瞬，她的手臂被攫住，猛地一扯，整个人便被往下按，脸侧重重压在草叶间。
「啊！」
丰满臀部被扣着一提，迫得高高翘起，狐尾散开。
「哪有魔君这般急色——」
话未说尽，尾璃忽而一声娇喘。雪白臀肉竟被两只大掌掰开，花缝骤然一热，已被稳稳含住。
那热意贴得极深，舌尖沿着花唇舔舐，缓缓描摹着那柔嫩形状。
「嗯啊……」她浑身一颤，一阵酥感自腿间蔓延至下腹，教她顿时连指尖都微微一麻。
男人吐息温热，闭目品尝她的味道，酸甜混着妖香。他喉间压出一声低低的闷吼，掌下力道加重，指节于柔软臀肉上留下红印。
舌锋滑过花穴口，随即重重吮吻，惹得她媚液涌出，八尾高高扬起，指尖攥紧身下青草。
「啊啊……」尾璃大腿抖了抖，腿间生出一股渴求。他吻遍四周，时而掠过湿软瓣肉，时而于穴口游移，偏偏错开小巧花珠。
「魔君……嗯……」
她甜腻喘着，腰臀往后送了送，一条雪尾忍不住缠上晏无寂的腕骨，仿佛在央他。
待他终于以舌尖撩拨花珠，尾璃似触了电般，娇躯颤栗，蜜液顺着雪白腿侧缓缓滑落。
「唔！」
银环被挑弄、金属与软肉碰撞，教她酥软得头皮发麻，穴肉紧缩，足趾蜷起。
「啊……嗯啊……」
古树之下，灵泉清响，花瓣飘摇，女子的叫吟声越发浪荡破碎，一幅淫靡景象在明晃晃的日光下铺展开来。
待尾璃终于软在他怀中时，已不知过了多久。
灵泉水声仍在耳畔潺潺流过，花瓣落了满地。
「璃儿今晚要跟魔君睡。」
她说得理直气壮，惹得晏无寂唇边极淡地一动，将她抱得更紧。
「好。」
这一夜，尾璃伏在榻上等了许久。
晏无寂没有来。
她等到香都燃尽一截，外头仍无半点熟悉脚步声。
明明白日里还答应过她。
她轻哼一声，翻身下榻。她倒要看看，是什幺事如此重要。
银光一闪，雪白小狐无声跃出烬月台，踩着殿檐一路往冥曜殿主寝而去。夜风拂过瓦嵴，吹得八尾轻晃。
到了主寝殿上方，她正要跃下，却忽然听见殿前有魔卫低声交谈。
「魔君今夜可在殿中？」
另一人压低声音道：「不在。方才五殿下来寻过，说是魔牢那头出了事，魔君便亲自过去了。」
「魔牢？可是关了什幺要犯？」
「嘘！那等事，哪是你我能过问的？」
屋檐上，小狐耳尖微动。
——魔牢。
尾璃蓦地想起数月前，那一丝狐息。
她从不过问魔牢的事，可不知为何，此刻心头浮上沉沉不安。
她立在屋嵴上半晌，终于调转方向，朝魔牢所在掠去。
夜风微冷，像湿冷的雾，缠在心口，怎幺也挥不去。
越接近魔牢，守卫便越森严。
尾璃伏在屋顶阴影里，狐眸微眯。
她从前也来过魔牢，知晓此处本就戒备森严，可今夜分明不同。通往魔牢的几处石阶皆被封住，玄黑石门前更有两列魔侍执刃而立，魔息压得极低。
狐族本就擅隐匿气机，何况她如今已至八尾，妖力由晏无寂亲手养出。尾璃将八尾妖力压回妖丹深处，连平日里若有似无的清甜狐香也被她尽数敛住。
她的足尖落在瓦片上，轻得连一粒尘埃都未惊起。狐瞳深处凝出淡淡银光，魔卫的视线掠过时，只觉那处不过是一片寻常暗影。
白狐踏入魔牢时，阴冷血腥气迎面扑来。那气息浸透了石壁，腐冷沉浊，教人一闻便心生排斥。
她压下那股不适，依着记忆往深处寻去。
她记得上回那道玄黑石门。
黑火灯笼悬在头顶，映得四周幽暗。白狐放轻脚步，贴着墙影前行，终于在转过最后一道长廊时，看见了那扇门。
只是这一次，门竟没有关。
她心口骤痛。
玄黑石门半敞着，门缝里透出幽紫魔光，紊乱狐息再无遮掩，几乎是迎面撞入她鼻端。
晏无涯气急败坏道：「他明明昨日还好好的，第四尾已有生长之兆，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牢中阵光错乱。
石室中央的阵法幽幽亮着。那只妖狐仍被铁索缚在阵中央，四肢与颈上皆扣着沉黑铁环。
他的脸白得没有半分血色，凌乱披散的长发干枯。身后三条狐尾散在地上，尾毛发灰，像三条死去的尾。
原本被强行催养出的灵光已尽数败坏。
晏无寂蹲于阵前，掌心按在那妖狐尾脉之上，纯阳灵力一缕缕渡入，试图稳住他溃散的妖力。
可那灵力方入尾脉，便如同落入破裂的器皿，转瞬消散。
晏无涯则半跪在阵边，双手结印，强行催动阵法。月髓、地脉灵乳与数种高阶妖兽精血沿着阵纹流转，化作细细灵流，不断灌入妖狐体内。
那些本该滋养妖丹、充盈尾脉的灵物，此刻却再也无法被他吸纳。
妖狐喉间溢出破碎气音，身子痉挛，颈上铁环被扯得作响。三条灰败狐尾的尾根处隐隐裂开细纹。
晏无涯脸色骤变：「他的尾脉在崩！」
晏无寂下颚绷紧，掌下纯阳灵力骤然加重。
「稳住阵。」
铁索哗啦一震，灰败的狐尾抽搐而蜷，尾根处裂痕更深，渗出暗红血色。
晏无寂眸色沉得骇人，掌下纯阳灵力再度压入。
妖狐疼到极处，倏然发出一声尖锐悲鸣，刺进人心。可不过数息，那声音便迅速弱了下去，将断未断。
灵光与魔息交错翻涌，在这座阴冷魔牢里，披着救命的名目，施的却是一场迟迟不肯结束的酷刑。
就在此时，门边忽有极轻的声响。
晏无寂骤然擡眸：「谁！？」
他声音冷厉，犹如利刃噼开整座石室。
晏无涯亦猛地回头。
玄黑石门前，不知何时竟立着一只雪白小狐。
八条狐尾在幽紫魔光中泛着冷冷银光。那双狐瞳睁得极大，倒映着阵中被铁索锁住的妖狐、灰败的三尾、满地散乱阵光，里头全是惊惧与不可置信。
晏无寂瞳孔骤然一缩。
「尾璃。」
白狐被这一声唤回神，浑身剧烈一颤。
下一瞬，她八尾慌乱一甩，转身时险些撞上门侧石壁。她后足一蹬，几乎是贴着门边窜了出去。
晏无寂脸色陡沉，寒声喝道：
「尾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