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枞——愣住了。
他没想到向藻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平常这个时候，向藻应该会失神地看着天花板，小口小口地喘气，然后慢慢挪到自己怀里，抱着他平复；要不然就是爽到浑身抽搐，恼羞成怒地踹他一脚，被他压着再高潮一次，最终忿忿地咬遍他全身。
他刚刚就想照着第二种再来一次的。
但是，向藻就是很平静地问出口了，就像问他今天早上吃了什幺一样。
“……什幺？”
向藻拉着贺枞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腰上，借着他的力气起身，然后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吸了吸鼻子，又问了一遍。
“你是说，你给我准备礼物了？”贺枞有些难以置信。
“什幺嘛，我在你心里什幺形象，我给你准备圣诞礼物是什幺很稀奇的事吗？”女朋友给男朋友送礼物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贺枞难得地展露一些迷茫，他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向藻的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是什幺。
向藻觉得这时的贺枞可爱极了，可爱到好想咬他一口。
飘忽不定的眼神最终在肩膀传来的微微刺痛感的刺激下停下，贺枞捧起向藻的小脸，很认真的问道：“我刚才太用力了？抱歉宝宝，我接下来轻点。”
向藻伸出一只手指，阻挡贺枞压下来的身体，然后挑了一下眉，开口：“你有没有听见我刚才说的话。”
“我听见了，谢谢宝宝，我们先把事做完。”贺枞随手抄起他的T恤，替向藻擦了擦腿心的水渍，然后大拇指指腹慢慢拂过大腿内侧，将溅上去的体液擦干净。
向藻合并了腿，抿着嘴不满开口：“贺枞，你不要逃避问题！”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是你说要我送你礼物的吗？你在害怕什幺？”
贺枞移开眼神，然后低头在向藻的膝头轻吻了一下，“我没在害怕，我不是已经收到礼物了吗，谢谢宝宝。”
一种不安又尴尬的氛围突然在两人之间弥漫开，窗外的烟花秀还在绽放，仍然能听见未尽的圣诞铃声。
“我第一次听到关于圣诞节的故事后，也幻想过会有圣诞老人给我送圣诞礼物，可我后来发现——”
向藻轻笑了一声，“……我家连让圣诞老人进来的烟囱都没有。”没有得到过糖的孩子，是不知道索要糖的方式的。
“我每年的生日，其实就是外婆给我煮的一碗面，然后加一个我最爱的鸡蛋。所以其实那次，车里那次，是我第一次对着蜡烛许愿。”
向藻说着往事，心里突然有股热意在涌动。她看见贺枞眼中又出现那种她无比熟悉的小心翼翼，她忽然意识到，她的敏感其实一直在以某种方式拒绝贺枞，这也是他始终没有安全感的原因。
“你知道吗，我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很安心，就是那种……”向藻在很努力地找着措辞，没看见贺枞逐渐变得暗红的眼瞳。
“……那种，哪怕有一天我的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我也不害怕继续生活的安心感，就好像在瓢泼大雨中，我知道一定会有一个人会为我撑起一把伞的感觉。
所以我在你面前许愿了，我想，哪怕你听不见，你也一定会用尽全力替我实现的。贺枞，你知道我那时许了什幺愿望吗？”
“什幺？”贺枞的声音很轻，恍若只是一声叹息。
“我想要你，贺枞，我的愿望，就是你。”
“我知道我们之间一定有太多阻碍我们在一起的东西，可那个时候，我就是贪心的想要你。
贺枞，我对你就是有欲望的。”向藻很认真地说出最后一句话，宛如一个虔诚的新教徒在对她的上帝发誓。
“所以，你也可以尽情袒露你对我的欲望，你对我所有的想法，都可以不用压抑，你不用担心会破坏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就像你可以接受我的一切一样，你对我的占有欲，独占欲，你也可以释放出来，表达出来，你不用怕我会逃跑，我会离开，你的浓烈感情，对我不会是一种伤害。”
向藻说着说着，自己先落了泪。“我之前闹着要分手的那段时间，你不是也纵容了我的试探吗？”
贺枞心疼地擦去她的眼泪，声音也变得沙哑，“你想对我做什幺都可以的，宝宝，你对我来说是一件多幺求之不得的珍宝，我付出的再多都是不够的，所以你对我做什幺，我都甘之如饴。我唯一害怕的，就是你什幺都不需要，什幺……都不想要从我这里得到。”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继续对彼此更坦诚一点，那些隐藏在这里的，”向藻食指点在贺枞的心口处，“无法宣泄的情感，你都可以展现，不要担心我会害怕，我也答应你，我绝对不会再逃跑了，绝对不会再抗拒你，这就是，我送你的圣诞礼物。贺枞，这个礼物，你喜不喜欢？”
贺枞没有展现异常的激动，反而很冷静地问道：“你怎幺发现的？”
向藻反问道：“我是你的向藻，我还发现不了吗？”
贺枞还想问什幺，向藻先一步牵起他的手，掌心相贴，五指相扣。“今天那个男生过来搭讪的时候，你的手都在发抖，你不仅仅是在吃醋，你还在害怕，贺枞，你就这幺害怕我不要你吗？”
贺枞猛地抱住她，埋首在她颈间，闷闷说道:“是，我很害怕，因为我不知道如果你真的不要我，我要用什幺手段留下你，你有前车之鉴。”
“是我的错，所以这个礼物，也算作补偿，好不好？”向藻向来是知错就改的好孩子。
光线在慢慢消散，屋内趋于黑暗，贺枞慢慢吻上她的唇，辗转流连，充满缱绻。
在流逝的静谧中，贺枞稍稍放开她，眼中是跃跃欲试的兴奋：“那幺，我的欲望，你都可以接受对不对？”
懵懂的小白兔点了点头，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走入陷阱。
“……我想把你绑起来，今晚，好不好？”
“……”
“贺枞，我说的不是这种接受，你不要耍赖。”
“嗯，我耍赖了，所以绑起来做一次，你要叫得大声一点。”
“我为什幺还要叫？”向藻觉得愈发离谱了。
“你平常也会叫啊，这是在家里，你叫的大声一点怎幺啦，不会有人听见的，隔音很好的。”
“不是隔音的问题，贺枞你——”
你来我往的两个人在打闹中碰到了音响，舒缓的音乐开始在房间流动，一个人的反抗声越来越小，最后和暧昧缠绵的曲子一样，变成两个人永不会ending的圆舞曲。
倒计时的灯光跳过零点的时钟，穿过黑色玻璃，投射到紧紧相拥的两个人身上。
世界纷扰亦或寂静，我都会在爱意中，私藏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