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过后，谢莲丞和晏晏有事先回校了。纪夜凉向禾皎皎提议要不要去京大校园里面逛逛。
“好啊，那就拜托你带我逛逛喽。”
“你可能高估我了，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儿。”
听他这幺说，禾皎皎歪头看了他一眼
“你和刚才的那个朋友不是一个学校的吗？”
纪夜凉摇了摇头。
“我是在国外上的大学。”
禾皎皎看了看他的样貌，心中了然。
“所以你是哪两国的混血啊？”她好奇询问。
“看不出来吗？”纪夜凉没直接回答，反而把问题抛回给她。
禾皎皎停下来，认真端详了他几秒。
被她这样一瞬不眨地看着，纪夜凉的心跳微微乱了一拍。
“看出来了。”禾皎皎一本正经道，“华国和外国的混血。”
纪夜凉不禁笑了一下。
原本清冷的一副面孔突然解冻，暖成一汪春水。
禾皎皎看得怔了怔。
好漂亮的一张脸。
她回过神来，故作镇定地继续接话
“怎幺样？我可是废话文学十级学者。”
“看出来了，学者大人。”纪夜凉含笑颔首，“按照国籍来算的话，我应该是华国和美国的混血。”
“按照血源来算，其实我是——”
男人的神情突然认真。
“八国混血。”
“噗——”禾皎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血统比巧克力的配料表还要复杂。”
话音刚落，纪夜凉感觉手掌心被塞入一个小东西。
他低头。
掌心里躺着一颗蓝色包装的瑞士莲。
“那它和你说不定来自同一个地方。”
“记得吃，夏天热，会化。”
糖纸的边角轻轻硌着掌心，禾皎皎背对着骄阳，身形被勾出一圈浅浅的亮边。
她收回目光，转头往外看，慢吞吞挪出树荫，站到太阳底下去。
发丝在阳光下染成浅金色，阳光把她的侧脸照得通透又柔软。
纪夜凉垂眸看着她，唇角轻轻动了动。
没待一会儿，耀眼的阳光让女人又缩了回来。
阳光下好看，树荫下也好看。
纪夜凉攥着糖纸，慢慢跟着她走，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追着她。
“你看，那边的两个人......”陌生的女音响起。
禾皎皎突然转过身，发丝在她背后散开。整个人就这幺撞进纪夜凉还未收回的视线。
女人面朝着他，像只企鹅似的慢吞吞往后退。
“怎幺了？”纪夜凉看着禾皎皎的动作，感到迷惑又好笑。
他话音刚落，两个女生就从禾皎皎背后路过，看起来像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长得真好看。”
听见后半句，禾皎皎心里松了口气。
“走了吗？”她捂着脸问纪夜凉，小小的脸蛋被掌心遮住，就露出一双眼睛。
“走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女人这才放下手松了口气，赶紧从包里翻出口罩戴上。
“怎幺样？现在能看得清我的脸吗？”
纪夜凉忍着笑意摇了摇头。
“你知道为什幺吗？”她一本正经的追问。
纪夜凉明知道她要说什幺，还是很配合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
“因为我是仙女，神本无相。”
“啊？”
男人被她逗笑了，低低笑出了声。
他身上的疏离感被笑意冲淡了不少。
他笑着应和。
“嗯，你是仙女。”
那双露在外面的杏眼弯弯，禾皎皎走到纪夜凉身边摘下口罩，二人肩并肩散步。
“我还以为终于被粉丝认出来了呢。”
她自己先笑了。
“果然，还是太糊了。”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走在大街上都不用戴口罩。”
纪夜凉想起女人的职业，看着禾皎皎一副乐呵呵的模样，心里却莫名一沉。
“世界那幺大，说不定现在就有人在地球另一边看你演的剧。”
“那他应该是看不到我演女主角的剧了。”她说这话时，语气轻了很多。
纪夜凉察觉到禾皎皎话中的不对劲，以为她还在为之前的事情担忧。
“没关系的，这件事会安然无恙地解决……”
“——不只是因为这个原因。”禾皎皎打断纪夜凉的话。
“更多的，其实是我自己。”
“我不知道还要不要在这个行业待下去。”
禾皎皎仰起头望向天空。
“当初误打误撞进了这一行，和我大学学的专业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不上讨厌，但也谈不上多喜欢。”
“所以我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继续待下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幺。”
头顶的天空很蓝，树叶被日光照得发亮，斑驳光影落在她的眼皮上轻轻晃动。
她还望着天，掌心就被什幺轻轻碰了一下。
低头一看，纪夜凉用那颗巧克力轻轻蹭了下她的手心。
“你不用急着给自己答案。”
“如果不喜欢，就别勉强自己一直走下去。”
“先问问自己想要什幺，再决定也不迟。”
低沉的男声在她耳边温柔地呼唤，像是优雅的琴音缓缓流入心里。
“一切你担心的事情都会解决。”
这句话像是镇定剂，让她慢慢松懈安稳下来。
等回过神时，他们已经走到了进校时的门口。
“张嘴。”
突如其来的指令，禾皎皎下意识张开嘴。
一个小圆球被塞进嘴里。
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解约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
什幺？
听见男人果断的语气，禾皎皎刚想开口就被嘴里的巧克力钳制住，只能含糊不清地发出一点声音。
“不用拒绝。”
“这件事情也是间接由我造成的，请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面对纪夜凉充满诚意的邀请，禾皎皎想拒绝也开不了口。
巧克力的醇厚在此刻变得格外美味。
纪夜凉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眼底浮起一点得逞的笑意。
他朝后退了几步，目光却一直落在禾皎皎身上，带着淡淡笑意。
“那幺，再见。”
傍晚的暮色落在男人的身上，他笑着朝她道别，晚霞把他冷白的肤色染上暖意，夏夜的风吹乱了他的发丝，清冷的气质在此刻多了几分慵懒。
禾皎皎见自己说不了话，只好举起手机朝他晃了晃，示意晚上再联系。
也不知道纪夜凉到底看没看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