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疼痛的等级

靳斯年趴在床边上迷迷糊糊快要入睡的时候做了个梦。

他很少做梦,内容基本都和凌珊有关系,这次也没有什幺意外。

梦里凌珊非常生气地骂他,气得整张脸都涨红起来,连声质问他为什幺要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不……不是这样。”

靳斯年在梦里解释得吞吞吐吐,掩饰一样把衣服往下扯了扯,不小心蹭到伤处,疼得他又应激一样弓起背,浑身发抖。

这种疼痛不像是在梦中,清晰且绵长,他不得不直面现实,睁开眼盯着凌珊睡着的脸发呆。

“斯年,怎幺还没回家?”

“这样坐在地上眯着了,等小珊好了你反而病了,傻不傻。”

靳斯年感觉自己头顶被轻轻拍了拍,随即就看到表情严肃的刘医生披着外套正站在门口,一副真的要把他立刻撵回家的架势。

他往前探身,在凌珊的额头上摸了好几遍,在确认她没有再继续发热后没有了继续呆下去的理由,只能朝着门口点头应声,乖乖回了隔壁。

A市这几天好像又进入了新一轮的降温,冷得吓人。

靳斯年这次回来也十分匆忙,压根没有行李,只随手抓了件外套就往车站跑,直到回了A市被冻着了才后知后觉他身上这些衣服根本就不够看。

短短一分钟不到的路,他被冻得牙齿打颤,手脚发冷,等站在自己房间的浴室中淋着热水发呆时才勉强缓过神来。

他从一旁的镜子里看到自己胸前两颗红肿的乳头,和嵌在两边小小的圆形银钉,又开始止不住的心虚。

可能是此时花洒的热水淋在皮肤上过于舒适,他看着那两颗在镜子里闪着冷光的钉子又开始走神,莫名想到决定去打钉子的那天。

其实那前后他没有和任何人产生任何矛盾,无论是集训时对他异常严苛的老师,还是这次全程都盯他盯得很紧的母亲,在那几天都是非常风平浪静的。

靳斯年甚至都已经开始习惯这样的生活——没有流畅的网络,只有绑定亲情号才能享受的免费通话时长,还有总是加载不出来,到后面都不怎幺能收到的凌珊的信息。

他那天放学的时候心血来潮,走了一条之前没有走过的小路,路边全部都是苍蝇馆子和挂着老旧招牌的茶室和棋牌室,唯独在转角开着一家装修非常时髦,灯光可以说是非常诡谲的纹身店。

“……”

靳斯年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那对耳洞已经很久没有流血了。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莫名其妙地把耳钉一个个都拆下来,又一个个慢慢带上。

这些耳朵上的穿刺已经变得不会痛也不会痒,甚至连那对让凌珊和他都无比苦恼的手穿耳洞,现在也可以不对着镜子就能戴好了。

“小伙子,要纹身吗?还是穿孔?”

门口有个看起来很凶的壮汉正在冲着他打招呼,对着他的耳朵擡了擡下巴,笑着说,“你这耳朵还行。”

……

想到这里,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感觉在热水的冲刷下变得更红肿了,只能叹口气,擦干身体往外走。

当时帮他消毒敷麻药的是一个看起来很严谨的工作人员,在看他拿出纸币付款时还再三确认了一下。

“你确定要打吗,我们的售后只包含消毒换钉,没办法后悔的,很痛的。”

很痛吗?

靳斯年并不是有多迷恋这种疼痛的感觉,当然是个人都会怕痛,可能他那个时候只是单纯但有些无厘头地想着,身上需要有一些属于凌珊的,疼痛的痕迹。

打钉子的时候需要有熟练的操作人员用长钉手穿,为了后续的恢复必须尽量找准径直的通道,那种扎进来持续戳刺的疼痛非常尖锐,并且像永远不会结束的折磨一样持久。

他是在结束左边的处理,正在穿右边时开始后悔的。

不是一般的后悔,是非常,非常后悔,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夺门而出,可是不行,针已经刺进来了。

这种后悔的情绪一旦从心底冒头,穿刺带来的疼痛就会更加真实,等到强忍着全部结束的时候,靳斯年背上的汗甚至已经把一次性床垫印出一个隐约的人形。

“这很难恢复的,三到六个月打底,要好好消毒,没事多转转那钉子。”

靳斯年默默点头,弓着背一瘸一拐回了酒店。

一路上胸口的肿胀,摩擦,异物的刺激都让他无所适从,他把手机里和凌珊的聊天框打开,在一直加载的对话框中打字,又删除,最后还是决定能瞒多久是多久。

凌珊知道一定会伤心,或者生气,觉得他不爱惜身体。

而这两颗钉子,在他打完之后的一周内才逐渐缓过神来,明白当时到底在后悔什幺。

自作多情把疼痛和对凌珊的感情联系在一起,可其实凌珊从头到尾都没有想用痛苦来维系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如说她一直希望他幸福。

这种东西对凌珊来说不是什幺证明或标记,只是蛮不讲理的束缚。

他给胸前的伤口做了点日常护理和消毒,套了件短袖,连头发都懒得吹就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开始酝酿睡意。

睡不着。

靳斯年在床上躺了又起,起了又躺,冷风一阵阵灌,等到窗外鸟鸣声逐渐密集起来时还是没能睡着,又起来对着镜子朝胸口喷酒精。

“咚咚。”

门口突然被很小声地敲了两下,听起来非常礼貌。

靳斯年疑惑地去看手机时间,才凌晨四点半。

这个点?

来人好像穿了一套有很多金属配件的衣服,等待的间隙一直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好像只有他妈妈喜欢穿这种显得非常利落的衣服,走起路来会“叮呤哐啷”,很有气势。

“咚咚咚。”

那人又耐心地敲了一次,那种凌乱碰撞的声音更大了,靳斯年站在门前,手有点抖,不知道打开门之后该怎幺解释,怎幺样才能让他妈妈不要迁怒于还在发烧的凌珊。

凌晨能赶来抓他回去,那应该是已经快要气炸了吧。

“对……”

靳斯年用力闭了下眼睛,还是决定面对现实,小心地把门旋开一条缝,还没等打开一个人的宽度就被一股力气撞开,整个人被带得后退了好几步,后腰碰到椅子才停下来。

“对、对不起……”

他还没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至少他妈妈绝对不会这样亲密地抱住自己,但还是下意识快速道了歉。

“……我就知道不是做梦,你是……你是偷偷溜回来的吗,我才要说对不起……”

靳斯年听到这有气无力的声音瞬间甚至有些头皮发麻,他转头去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再次确认了现在的时间,缓了好一会儿才看向眼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是刚刚还可怜巴巴躺在床上发汗的凌珊。

她身上有熟悉的沐浴露味道,靳斯年一闻就知道她趁着状态还行偷偷去洗了澡,头发也没完全吹干,脸上不知道是烧的还是被憋的,总之红彤彤一片。

“我……我实在睡不着了,鼻子难受。”

凌珊说几个字就要喘好几下,发音也闷闷的,头发黏在脑门上,脸颊两侧,整个人乱糟糟的,羽绒服里面绕了个皮草小围脖,外面还要再加一条针织的围巾,大大的加绒兜帽把她的小脸包了大半,表情都有些瞧不清楚,靳斯年只能看到她异常水润又特别明亮的眼睛。

“怎幺不好好休息,等白天又烧起来怎幺办,脸上这幺热?”

靳斯年像是刚刚学会走路的人一样,同手同脚凑上去,把凌珊穿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整理好,又用力把围巾给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凌珊被他略有些粗暴的动作弄得眯起眼睛,断断续续,毫无逻辑地回答,“我是……当然是……我是跑过来的。”

凌珊站不稳,虚虚扶着他的腰随他摆弄,那种金属互相碰撞的声音更明显了。

“对了,对了……!”

她似乎想起什幺,从衣服里掏出一块奖牌,带着心口的余温,一同被挂在靳斯年的脖子上。

“我得了金奖,你知不知道?”

凌珊又低着头十分依赖地抱住他,用一种缱绻的语气缓缓说,“我当时在拍照的时候就觉得,如果你在旁边就好了,但是也没有什幺可惜的,现在我也可以送给你,给你看这个。”

她说话的断句很奇怪,可能是因为鼻塞,也可能是前几天的高烧让她的脑袋无法正常思考,只是抱着他反反复复说,要给他看自己的金牌。

“嗯,真的特别厉害,新闻里也看到了,你站在最中间的。”

靳斯年抱着凌珊小声回答,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羞赧地说出了那几个字。

“我好想你。”

“我特别想你。”

凌珊搂得更用力了。

-

本来想要在完结感言里写出来的,但是我就怕到时候完结了直接就累到消失了,还是直接写了吧,当作各种被废掉的彩蛋合集?

不过这个是深夜写的,逻辑有些不通,凑合看看就当赛博聊天了,等第二天睡醒了精神了可能会修一下。

我发现我的写作习惯真的非常差,一开始写文案的时候真的就是单纯想写那种浑身打钉子很多下流鬼点子的竹马和钝感青梅的,当时还想着这次应该能直接搞黄不会想那幺多剧情了吧宝宝们终于能想做就做了吧,结果写到现在还是这种纠结的氛围,某种程度上算文案诈骗了吧,很对不起被文案吸引进来的朋友们,哎。

但是没办法,青梅竹马这个关系实在是太特殊了,本来只是想写无脑设定,但是纠结逻辑就是越想越多,没办法,暂时改不掉这个习惯。

当时从文案开始构思剧情的时候我就有想过,靳斯年为什幺要打那幺多钉子呢,甚至还要打乳钉呢,不是本身就很那个的性格的话,只能是很容易多想很脆弱的性格,他需要有很多刺激推动他去做出穿孔这样的决定,因为就像我上面写的,他又不恋痛,是个人穿孔都会痛,没有足够的理由逻辑根本不通的呀。

打耳洞还能圆,这种身体上的钉子的痛感和打耳洞不是一个量级的,如果要写怎幺可能不交代一下前因后果呢,哎,但是想这些东西就真的很费劲……反正各种因素叠加到现在就是这苦了吧唧的20多万字,两个人纠结到现在才勉强互通心意,距离完结也不远了。

不过到快完结才告白这种节奏本身就是我非常喜欢的,我就喜欢主角们在没有告白之前无尽互相折磨然后惴惴不安猜测对方的想法,你误会我我误会你,但是又被对方吸引,这真的很美味啊!

所以在最初靳斯年本来还有一些其它剧情,想让两个人更苦一点更纠结一点,后面反正都被我删掉了,比如一开始想让他去集训的时候叛逆一下,染一头金毛,头发漂好几道,晚上睡觉的时候头皮会跟针扎一样痛,睡不着的那种,再比如被他妈妈误认为当小三的时候,本来要写一些更过分的训斥,比如说他不要脸说他是贱人然后说学已经给你退了不来南方就滚去进厂当乞丐之类的,但是临到要写的时候心软了,也觉得算了就是剧情转折而已没必要这样说孩子。

上一章作话有说,原定的剧情是小珊发烧了然后跑去靳斯年那边找靳斯年,浑身出汗湿淋淋地去敲他的门,然后把脖子上挂的奖牌给他,出过买的什幺挂脖花环也给他,然后靳斯年也因为穿孔低烧了,总之就是两个正在发烧的小可怜面对面,然后由凌珊主动说,很想他,然后把让她感觉到开心的东西全部挂他脖子上,说送给他,做什幺都想到他。

当时我想得可美了,还提前写好推荐BGM,想说大家一定要卡在靳斯年开门的瞬间听到歌词唱“如果是梦请不要让我醒来”,那样实在是太浪漫了吧!很狼狈但是坐飞机昏昏沉沉还发着烧的小珊,和同样狼狈发低烧反应迟缓的靳斯年,开门的瞬间那个场景真是绝了,想不出更好的了……然后写到91章的时候给否了,哈哈,苦笑。

为什幺会彻底否掉,除了不舍得让小珊高烧还跑那幺远之外,还有几个小原因,第一个是小珊不知道靳斯年住哪个酒店住几层,我还得想这到底怎幺才能勉强有逻辑,当时初步确定的方案是小珊一开始没找到,然后想着自己先开个房把行李放一放,在大厅的失物招领那里碰巧看到了靳斯年的东西,也许是凌珊之前送的一个小物件,然后就知道了位置,再去敲的门。第二个就是写91章的时候,我把小珊的情绪擡得很高,她因为获奖了而对自己得18岁有了一个很高的情绪,她因为得了奖开心,因为碰巧在妈妈的母校拍照开心,她开心地去开心地回,在这个基础上,需要多大的刺激才会让她直接拎包去找靳斯年呢……

从一个“虽然想念靳斯年,没有靳斯年会有些遗憾”的还算幸福的状态转变成“不行我真的好想靳斯年我一秒钟都忍不了我就是要坐飞机去找他然后和他哭着抱在一起”,这之间跨度大到我觉得一时半会顺不过来剧情该如何发展,加上在写小珊高烧的时候真的把她写得很难受,也确实不能去外地劳累了,所以改变了剧情,但这样也还算浪漫吧,可能我的萌点比较低,只要是女主角主动我都觉得特别萌,狼狈但是勇敢的样子更是萌中萌,总是就是萌萌萌。

后面让两个人做个一两次,苦太久了,这里是个好时机(*^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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